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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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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失控
沈砚舟十五岁那年，抑制剂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
头晕、恶心、胸闷、失眠……这些症状像影子一样缠着他。他上课的时候常常觉得眼前发黑，只能强撑着趴在桌上，装作睡觉。
他知道，这是抑制剂压制太久的结果。
也是 Omega 本能在反抗。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了，他就会失控。
一旦失控，他的秘密就会被发现。
他不敢冒这个险。
……
那天晚上，沈砚舟回到家时，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慢慢烧起来，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四肢。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提着书包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应该……还能撑过去。”他对自己说。
可那股燥热，却越来越强烈。
他打开抽屉，拿出备用抑制剂，手抖得厉害。
“冷静……沈砚舟，冷静……”
他试图给自己注射，可针头怎么都扎不进去。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软倒在地。
意识开始模糊。
体温在迅速升高。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像玫瑰混着茉莉，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发情期提前了。
抑制剂失效了。
而他的秘密……随时可能被发现。
尤其是……被沈砚行发现。
“不……不要……”他虚弱地喃喃。
他挣扎着爬到门边，用最后一点力气，反锁了门。
不能让砚行进来。
绝对不能。
……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
沈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沈砚行坐在一旁写作业。
灯光下，沈父偶尔抬眼，看向沈砚行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和骄傲。
“砚行，这次月考怎么样？”沈父放下文件，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年级前十。”沈砚行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平静，却难掩自信。
“很好。”沈父笑了笑，“不愧是我儿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个月有个青少年商业论坛，我带你去见见世面。以后，这些都是你要接触的。”
沈砚行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真的吗？”
“当然。”沈父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你是沈家的未来，这些东西，你迟早要接手的。”
沈砚行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爸爸。”
沈父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拿起文件。
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
过了一会儿，沈砚行写完作业，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
他走上楼，路过沈砚舟的房门时，突然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像花，又像某种……说不上来的甜味。
他愣了一下。
“什么味道？”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沈砚舟的房门。
门是关着的。
“哥？”他试探着喊了一声，“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很轻的、压抑的喘息声。
沈砚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哥？你没事吧？”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答。
那股香味，似乎更浓了一点。
沈砚行心里有些不安。
他知道，沈砚舟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常头晕。
“哥，你开门啊！”他开始有点着急了，“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喘息声，越来越重。
沈砚行的心跳，开始加快。
“哥！”他用力拍了拍门，“你开门！我进去看看！”
门内，沈砚舟靠在门板上，身体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他听到沈砚行的声音，心里一阵绝望。
“砚行……走……”他用尽力气，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别进来……”
沈砚行当然听不到。
他只觉得，里面的人情况很不对劲。
“哥！你别吓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去找爸爸！”
他转身，飞快地跑下楼。
……
客厅里，沈父还在看文件。
“爸爸！”沈砚行冲下楼，声音带着急切，“哥他……他好像出事了！”
沈父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是被打断了思路。
“怎么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我刚才路过他门口，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在里面喘气，我叫他他也不答应！”沈砚行语速飞快，“我觉得他可能又晕倒了！”
沈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那股“奇怪的味道”，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神沉了沉，站起身：“你先在这里等着。”
“可是爸爸——”
“我说了，等着！”沈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行被噎了一下，看着父亲匆忙上楼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让他一起去。
为什么父亲的反应，看起来……有些奇怪。
……
楼上，沈父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沈砚舟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到躺在地上的沈砚舟，脸色通红，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啧。”沈父低啧了一声，明显是嫌麻烦，“又来这一套。”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马上过来！”沈父的声音冷硬，“他提前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应道：“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父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沈砚舟，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没有上前扶他，也没有给他盖衣服。
只是嫌恶地看了一眼，仿佛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
“真是……不让人省心。”他低声骂了一句。
沈砚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父亲站在一旁，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身体的痛苦，还是因为心里的委屈。
……
几分钟后，家庭医生匆匆赶来。
他提着医药箱，进门后，看到房间里的情况，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快，把他抬到床上。”医生立刻说道。
沈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和医生一起，把沈砚舟抬到床上。
医生快速检查了一下，拿出针剂，准备注射。
“抑制剂剂量要加大吗？”医生低声问。
沈父沉默了几秒，语气不耐烦：“随便你，只要别让他出问题。”
“是。”
医生熟练地给沈砚舟注射了抑制剂。
过了一会儿，沈砚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通红。
医生松了口气：“暂时稳住了。这几天，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受刺激。”
沈父点了点头，语气冷淡：“知道了。”
医生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沈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沈总，长期这样压制，对他身体不好。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沈父的眼神沉了沉：“我知道该怎么做。”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
房间里，只剩下沈父和沈砚舟。
沈砚舟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沈父站在床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不耐。
有厌烦。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医生说得对。
长期这样下去，沈砚舟的身体，迟早会垮。
可他，又能怎么办？
承认他是 Omega？
让他像其他 Omega 一样，被标记，被束缚？
还是……让他继承沈家？
这不可能。
沈家的继承人，必须是 Alpha。
这是祖训。
是规矩。
是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东西。
而沈砚舟，只是个 Omega。
一个，在他眼里，毫无价值的 Omega。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
楼下，沈砚行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回房间。
他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心里焦急又不安。
过了很久，医生终于从楼上下来了。
“医生，我哥怎么样了？”沈砚行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急切。
医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没事了，只是有点发烧，已经稳住了。”
“发烧？”沈砚行显然不信，“那刚才那股味道是什么？”
医生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哥需要休息。”医生避开了他的问题，“这几天，别去打扰他。”
说完，医生便匆匆离开了。
沈砚行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烧？
真的只是发烧吗？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又过了一会儿，沈父下楼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有些烦躁。
“爸爸，哥他……”沈砚行看着他，欲言又止。
沈父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你哥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
“老毛病？”沈砚行愣住了，“哥什么时候有老毛病了？”
“你不需要知道。”沈父打断他，语气不耐，“你只要记住，你哥身体不好，以后少去烦他。”
沈砚行被父亲的态度，弄得有些委屈。
“爸爸……我只是担心哥……”
“行了。”沈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将来接手沈家。”
提到“接手沈家”，沈砚行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是父亲最常对他说的话。
也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和委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沈父看着他，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伸手，拍了拍沈砚行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去回房间吧，早点休息。”
“嗯。”
沈砚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那里，是沈砚舟的房间。
他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的。
……
楼上，沈砚舟的房间里。
沈砚舟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听到了楼下的对话。
听到了父亲对沈砚行说的那句——
“你是沈家的未来。”
也听到了，父亲对他的那句——
“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他不是 Alpha。
他不是那个“未来”。
他只是一个，被命运遗弃的 Omega。
一个，连自己的性别，都不能光明正大承认的人。
一个，连父亲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人。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用手背，轻轻擦掉。
然后，他躺了下来，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黑暗中，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沈砚行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一边，是沈家的未来。
一边，是沈家的“累赘”。
而他，注定只能站在阴影里。
看着那个，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弟弟。
一步步，走向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