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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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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墙
沈砚行分化成顶级 Alpha 的那天，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把这个家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只是那涟漪，别人看不见，只有沈砚舟自己，被溅得满身冰凉。
第二天一早，沈砚舟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沈砚行坐在餐桌前，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正低头喝牛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晰。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好像昨天那种痛苦到几乎要撕裂的样子，只是一场梦。
可沈砚舟知道，那不是梦。
他亲眼看到的。
他也亲耳听到的。
顶级 Alpha。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哥，早。”沈砚行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干净，明亮，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可沈砚舟却觉得，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了沈砚行的第二性别。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第二性别。
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兄弟关系了。
“早。”沈砚舟淡淡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沈阿姨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笑着说：“砚舟醒啦？快吃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煎蛋。”
“谢谢沈阿姨。”沈砚舟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砚行身上。
沈砚行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慢条斯理。他的动作很自然，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那是 Alpha 的力量感。
沈砚舟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哥，你昨天……”沈砚行放下牛奶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昨天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砚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砚行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没有。”沈砚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只是分化而已，很正常。”
“哦。”沈砚行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可他的眼神，明显有些失落。
沈砚舟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沈砚行是在在意他的反应。
可他能怎么样？
他能说，昨天他差点被沈砚行的信息素逼得失控吗？
他能说，他现在看到沈砚行，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和害怕吗？
他能说，他其实很羡慕，甚至有点嫉妒沈砚行吗？
不能。
他什么都不能说。
“对了，哥。”沈砚行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昨天你为什么要走啊？我那时候……挺害怕的。”
沈砚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沈砚行还记得。
“我去叫爸爸了。”沈砚舟说，“你分化，需要大人在。”
“可是……”沈砚行皱了皱眉，“你可以叫完爸爸再回来啊。我那时候，只想让你在我身边。”
沈砚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沈砚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那一刻，他突然有点后悔。
后悔昨天自己那么快就跑了。
后悔没有陪在沈砚行身边。
可他知道，他不能后悔。
如果他昨天没有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 Omega。
沈砚行是 Alpha。
他们的信息素，会互相影响。
他不能冒这个险。
“我那时候有点不舒服。”沈砚舟避开沈砚行的目光，轻声道，“可能是被你吓到了吧。”
这个理由，很牵强。
但沈砚行似乎相信了。
“哦。”沈砚行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啊，哥。”
沈砚舟看着他，心里有些发酸。
“没事。”他说，“你分化成功，我……替你高兴。”
这句话，他说得很真诚。
他确实替沈砚行高兴。
只是，那高兴里，夹杂着太多别的东西。
酸涩。
嫉妒。
还有一丝……绝望。
……
吃完早餐，沈砚舟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沈砚行分化成 Alpha 之后，他们的关系会变得疏远。
可他没想到，沈砚行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甚至……更黏了。
“哥，你作业写完了吗？”
“哥，你今天要出去吗？”
“哥，你能不能陪我打一会儿游戏？”
沈砚行像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沈砚舟却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砚行。
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害怕自己的信息素失控。
更害怕……自己会对沈砚行产生不该有的反应。
Omega 对 Alpha 的反应。
那是本能。
是他无法控制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
躲。
“哥，你怎么不理我啊？”沈砚行跟在他身后，有些委屈地说，“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有吗？”他回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学习压力大吧。”
“哦。”沈砚行点点头，却明显不太相信，“那你要注意休息啊，哥。”
“嗯。”沈砚舟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房间。
他关上门，把沈砚行挡在了外面。
也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砚行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壮。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点。
他的眼神，变得更深了一点。
他身上的那种 Alpha 的压迫感，也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沈砚舟和他一起走在走廊里，会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沈砚行似乎也察觉到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黏着沈砚舟。
他开始变得沉默。
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有一次，沈砚行忍不住问。
沈砚舟愣住了。
“没有。”他立刻否认，“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沈砚行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受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砚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沈砚行那双受伤的眼睛，心里很疼。
他不想伤害沈砚行。
可他更不能暴露自己。
“我没有躲着你。”沈砚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最近有点忙。”
“是吗？”沈砚行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沈砚行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在离他越来越远。
不是因为讨厌。
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自己的秘密。
害怕自己的本能。
害怕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是他亲手筑起来的。
也是他，必须守下去的。
……
那天晚上，沈砚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沈砚行轻微的呼吸声。
他知道，沈砚行也没睡。
他们只隔着一堵墙。
一堵薄薄的墙。
可这堵墙，却像隔着一个世界。
沈砚舟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从沈砚行分化成 Alpha 的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道墙，会越来越高。
越来越厚。
直到有一天，他们再也看不见彼此。
沈砚舟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他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想这样。
真的不想。
可他没有选择。
谁让他是 Omega。
谁让沈砚行是 Alpha。
谁让他们，是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