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bandrupt

14、第十四章

　　我对他知之甚少。

　　这句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说谁。
　　遇见欧路是个拥有缺憾美的偶然。他是个从天而降的“街舞王子”，至少除了我以外知道他的人都这么说他，说他街舞跳得超帅，超炫，简直就是个专为街舞而生的王子，我却不这么认为。
　　在我心里，欧路是孤独的。或许在他心里有个我，但是我却没有特别在乎他，即使他的身边有很多陪着他跳舞的朋友，可那些人也只能是朋友而不是好朋友。
　　纾烨哥说，自从Style成立之后，一直都是欧路在操心队里的事，因此他很忙，也很累，现在他又要担心我会不会因他而心烦，可谓是乱上加乱，这对年仅二十岁的欧路来说太繁重了。事实上，欧路才二十岁，纾烨也才比他大四个月而已，两个人经营队伍较大的Style，也是很辛苦的。
　　听到纾烨哥的话后，我开始后悔当初对欧路的态度了，我不了解欧路的生活，也无法清楚地把他认知透彻，到现在，他对我所付出的关心绝对值得我用很大一笔感情去回报，可我什么也没做。对此，我很惭愧，也很内疚。
　　最为欧路的同伴，纾烨哥毫无疑问是个很好很忠诚的同伴，才刚和他接触了两个多礼拜我就深刻地了解到这一点了。好脾气的他性格内敛，虽然和欧路差不多年纪，但却要沉稳的多，看上去像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对一切事情的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内都能做得完美无缺，这使他又多了一丝干练。
　　平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笑起来能让人为之动容的纾烨哥在我面前就和亲哥哥一样，他待我不比欧路差。在颜色上，若说欧路是红的，那么他就是蓝的；在物质上，若欧路是火，那么他就是水。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柔和，足以与碧波荡漾的西湖水媲美，那么清澈的眼睛，正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就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郁的东方味儿。虽说大家同为东方人，可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有吸引力的人。我不禁想起以前看欧路他们上电视时，我总爱盯着纾烨哥看，或许他的样貌并不是最出众的，但能肯定的是，他的个人魅力对我来说是独特的。这种别具一格的风味儿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期待着的。
　　与纾烨哥认识是我的荣幸，那么和程稔皓相识则是我一直解不开的谜。
　　他是冷漠的，也是特别的。我无法确认自己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也无法知道他内心里的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因为他的脸上总是覆着一层冰，虽然不厚，但却难以敲碎，和他一起相处的四年里，他总是用一成不变的表情面对我，任凭我有多想看他笑他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所以，在我眼里，他永远只会是这样，永远都不会舍得送一个灿烂的笑脸给我。
　　尽管处了四年，我还是对他知之甚少。我的印象里，他好像没有快乐，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可为什么当他面对欧路时会有一些不一样呢？难道只是因为他讨厌欧路？对此，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因为欧路的心很善良，这使得稔皓看上去是个坏小子了。
　　要说坏，实际上他也不坏，或许他只是不善言表而已。稔皓对我说的话一般都很短，而且经常让我摸不着头脑，而且他每次都会在答应我一件事后又不去实行诺言，所以我总会觉得失望，总会忍不住不相信他。他不坏，只是太容易让我失望了。
　　是的，对于他们三个，我都不了解，尤其时稔皓。
　　他是特别的，是冷漠的，也是让我不敢去相信的人。

　　一天，我竟然叹道：“欧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当苏晓听见这句话时，她伸手就来摸我的额头，边与自己的体温对比边说：“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呢？”
　　我瞥了她一眼，抓下她的爪子扔到了一边：“你才该死的发烧了咧！”
　　谁料这次她很稀奇地没顶嘴，只是趴过来问：“以前你不是很讨厌欧路的吗？不是说他是Style里的败类吗？今天哪根筋搭错啦？”
　　我并没有把我认识欧路的事告诉她，只不过会偶尔在她犯花痴时说说欧路的坏话罢了。每当听见有关欧路的坏话，苏晓就会愤怒地冲我吼：“唐巷颖，你活腻了是不是！”瞧瞧她那副怒发冲冠的样子，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是啊，受你感染，我也喜欢上他啦！”边翻着白眼边答她的话，我实在不想再让自己的耳朵遭罪了！
　　“真的？你真的也喜欢上他了？不骗人？”苏晓兴奋地就差抱着我的脑袋咬了！
　　承受不了她的魔音，我狼狈地逃出了教室，在大伙正大扫除时，我一个闲人从老班手里逃了出来。如此说来，苏晓不也是闲人一个？我暗暗地笑着，因为老班铁定会抓着她去扫地，而我就可以悠闲地四处晃一晃了。
　　从教学楼走出来，外面的天空有些暗暗的，但西边的天际却是云霞绚丽。我迎着霞光走向位于学校里西部的操场，因为此时此刻，篮球场上几乎没人在。
　　可我到达之时才发现我错了，不是没人在，也不是很多人，不多不少就一个人，而且还是我最不想见的人。
　　他转身捡球时看到了我，却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地带球上篮，球没进，而是从篮筐边缘跌了下来。我看到他挠了挠头发，又去捡球了。
　　突然间我想起了那个暑假的某一天，我去他家向他借书，但他不在家，一整个下午都不在。第二天我问他去了哪里，他说和同学打篮球去了。我问他是不是有女生观战，他说如果我去了就有。
　　听他当时的口气仿佛是希望我去为他加油一样，很滑稽的理解方式是我一向改不了的。如今我来观战，即使是不甘愿，即使是独战，我就是站得远远地没靠近半步。
　　球砸到了篮板上，反作用力使球弹了过来。我站着发呆没注意，直到他一只手拦下篮球时我才发觉。
　　“你不是该在打扫的吗？”程稔皓单手托着球问我，脸上一如从前，没有任何表情。
　　“今天我不用扫。”我仍旧乖乖地说出了实话。
　　他把球夹进臂弯里，绕过我身边时说：“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让你那样对待我，但我不认为那全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那样冷漠地对待他，那是头一回，以往我总是很诚实地对他说话，然而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他一直以为我不会骗他。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只想当着他的面跟他说：你永远都不要原谅我，是的，永远也别原谅……

　　是她回到了从前还是我狠不下心？为何在我眼中，她仍是与以往一样？

　　是我花了眼吗？她怎么会在篮球场上出现？
　　由于班主任的“宽容”，我们这大组和第三大组不用打扫，于是我向器材室借了个篮球来玩玩，因为此刻的篮球场上不会有其他人在。虽说五点半要回教室集合，可二十多分钟的活动应该能缓解学习带来的压力了。
　　在刚到球场不久后，我打了个篮板球，球一下子弹到了我后面，在转身的那瞬间，我看见她了，就站在场外，离我有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选择了继续打球，可之后的球都如第一个球，没有进筐的，这不免让我有点尴尬，我便挠了挠头，拾起球继续。
　　难道我心里在紧张吗？运球时，我这样问自己，但很快地，我开始骂自己:笨蛋，紧张个屁啊！她又不是专程来看你打球的，至于吗！
　　可心理还是调不过来，气愤之下，我狠狠地把球砸到了篮板上，“咚”的一声过后，球往后飞去。
　　突然意识到她就站在那个位置，原想置之不理的我冲了过去，伸手即使拦下了球，否则她铁被球砸！
　　单手托球望着她，我真觉得她回到了从前的那副样子，有点呆，但却像是随时会爆发的样子。她看着我的眼神很迷茫，我看不懂。
　　巷颖……心里的两个字刚到喉咙中间又被我硬咽了回去。“你不是该在打扫吗？”
　　“今天我不用扫。”她的回答很简单，短到字字都在刺痛我的心。
　　难道她没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或者是那件事的解释也没有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学会了对我保持沉默？又是从何时起她不愿再多告诉我半个字？
　　我很气，气她不向我解释清楚。绕过她身边，我冷冷地道：“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让你那样对待我，但我不认为那全是我的错。”
　　随后我听到了她惯有的回道，很轻也很低沉：“我知道。”
　　这就是她最后的答案吗？就只剩下这三个我不想再听到的字了吗？她的态度不禁让我再度失望，我抬脚离开了篮球场，抱着那颗不属于我的篮球。
　　巷颖，我承认以往是有很多事是我不对，但你有没有想过要向我解释呢？或者是我向你说明白也行？随便哪一种，能不能请你原谅我以前的错，让我重新站在你旁边？
　　下意识地回头望了她一眼，我明白这个愿望是多么遥不可及，让她回到我身边有多难。
　　这是不是宣布了我的败局？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放弃的时间到了？
　　我不想，从来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