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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是凌霄花 幼时的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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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本该睡着的她。
再睁眼时,却出了宫。
宋妤清蒙着脸暗中跟着“宴辞”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她躲在草里,观察了好一会儿。
突然暗剑出鞘,向那人刺去,他侧身躲开,宋妤清转手又刺去,她的剑快且稳,而他只是在躲。
她总感觉这人很熟悉她的招术,她的每一次刺去的剑在他眼里像是每天喝的水一般。
她换了个招势才把他打到在地。
“好了好了,我不玩了。”
“你是谁?”
“阿姐,是我”
“阿姐?”她在燕国并没有认弟弟。
反观宋妤清的迷茫,他倒是很平静。
“是我,姝颖公主”
宋妤清闻言震惊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来这的?”
“对啊,想跟你说清楚。”
姝颖公主叹了口气解释道:“在你走后不久,二皇兄也去世了,燕国人心惶惶,因为皇子都死了,母后担心便让我假扮皇兄。”
她见宋妤清放松警惕,继续说道:“我以皇兄身份,领了这太子之位,母后说皇兄并没有死,他早晚会回来的才让我暂用其身份。”
宋妤清点点头,她与姝颖公主并不相熟,幼时见过几面,好在她与幼时差别不大,宋妤清也没起疑。
她们坐在草地上无言,直至一阵风吹过青瓦红墙飘到她们身边,风中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山茶花香。
宋妤清愣了愣
姝颖看着她有些发呆的样子,心领神会。
“你是不是在想我皇兄?”
“嗯”
“我就知道,那你是不是喜欢我皇兄。”
宋妤清闻言转头看着姝颖,她正眼睛大大的挣着看自己,一副吃瓜样。
宋妤清无奈笑笑,别过头
“我与你皇兄只有救命之恩、庇护之谊、青梅竹马之情。”
她顿了顿又开口:“实在没有男欢女爱,我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姝颖一副焉了的样子,“那好吧,我还以为相伴之久,早已日久生情了呢。”
她笑笑,看向远方的鸟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告诉我,有什么阿辞的线索。”
“确实有,我查到追杀我皇兄里的人有一批是祁国。”
宋妤清闻言并没有很震惊,她早已猜测到只是没有证据而已,对于姝颖是怎么查到的她并不多问。
“季南的雪山不好查吧,姝颖以后就让我们一起去查吧。”
“嗯”
她虽然与宋妤清并无过多交情但对于她还是有许多信任在的,毕竟她信哥哥与宋妤清之间的情谊。
至于为什么要叫姐姐?嗯,当然是起了想逗她的心啦!
“姝颖,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你会对我的剑法如此熟悉。”
“你的剑法是我哥教的,他把他会的都教你了,就连同用剑的力度都片刻不差,他的剑法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会不熟?”
她说着说着,有了些哽咽。
宋妤清没有说话,她也安慰不了别人,她也想他了。
“喂!怎么不说话了。”
“你说话……”
……
她们又坐了许久,才分别。
但她的心却一直很郁闷,在燕国的冬天永远有来自他的炭火、衣食、袒护……可是后来他跳下去悬崖落入雪地,生死未卜。
可她呢!什么也没为他做过,甚至就连幕后之人也找不出来,顿时愧疚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看着远处的二月蓝,在那还有几个孩童轮流放着风筝,他们欢声笑语扯着线,跑在二月蓝里一片生机盎然。
透过这群孩童她突然想起了幼时的自己和宴辞也曾少见的自由放过风筝,此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他也是这般年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羡慕这些。
午时三刻,她才回宫却未到院里而是去找质子。
刚开始她找不到路,找了好几个宫女试探才勉勉强强找到了他的住所。
那里位置有些偏连带着光线也不好,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地上的花早已枯死唯有院中的那个杏子树还活着。
“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声音,她想了半天才从脑海里找到了名字。
“衍?”
还是没有声音
她走到了最里面,在那的房屋里找到了衍,他正用着不怎么好的药擦着身上的伤口。
许是以为只要自己不吱声她应当会走,结果她却进来了,他有些震惊。
但碍于自己目前的状况,他只能躲起来。
“我看到你了,躲什么?”
她慢慢走近,蹲下拿出背后的风筝,问他:“你喜欢风筝吗?想玩吗?”
他有些迟疑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宋妤清轻轻放到一旁,“想玩下次我教你。“
“嗯……”
她忽然起身,衍乖乖的蹲在原地。
“等我。”
他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个姐姐来,他望着院中的杏树默念小树,小树快长出新芽儿吧。
忽然飞进来了个人
他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头上一片黑,吓的有些没站稳。
那人飞到他面前,转了个身他这才看清是那位姐姐,“姐姐为什么要飞进来?”
宋妤清有些尴尬的笑笑,“进去说。”
宋妤清拿出自己好不容易偷偷摸摸翻到的药,“你自己擦吧!”
他握紧手里的药,二话没说便进去了。
片刻后,屋里传出跌倒的声音,宋妤清刚开始有些焦急,但一想到他还在擦药,便按耐着了。
门啪的被推开,里面的人露出了个小脑袋,扭扭捏捏的开了口:“姐姐……你可不可以…”
“什么?”
他有些羞耻但还是别过头小声嘀咕着“帮我擦药,我…碰不到。”
……
等宋妤清给他上完药后,两人坐在门槛上。
“姐姐,为什么会在那。”
宋妤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因为姐姐我有点路痴,走错了路走到你家后门去了。”
她暗自窃喜还好他这没什么人,她才敢明目张胆的飞。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犹豫不决
……
“我见过有些宫女也会路痴,但姐姐能告诉我,人为什么会路痴吗?”
“我不清楚。”
随后她低眸开口:“我在幼时也是质子,那时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选择降低自我存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许是时间太久了,症状加重了吧,所以啊,衍不能像我这样。”
“所以……姐姐是天生就路痴吗?”
宋妤清没有说话,手中暗暗握紧令牌。
院中的杏树在光下发着光,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它。
“如果想玩就来我那吧”她把令牌塞到他手上。
“还有你啊,受欺负了也告诉我,别那么懂事。”
“也别那么懦弱,懦弱的人只会被瞧不起,尽管现在的你只能懦弱那也不要从骨子里懦弱,要会隐忍。”
“姐姐,我知道了”他乖巧的点头。
在屋檐下,他们坐在门槛前,院内大多地方有些黑,只有杏树那边有些许阳光射进来。
见衍望着杏树发呆,她也随着看去。
两人同时开口
“姐姐,过段时间我请你吃杏子吧!”
“你该去那晒晒太阳。”
衍秒答道:“好!”
他缓缓走过去,在太阳下他那小巧的脸、精致的五官像凌霄花一样本就该向阳而生。
衍在杏树旁看着她,她坐在门槛上沉思着母后的动向。
半响,她又抬头看看衍,他还是在那乖乖晒着太阳,看着她。
宋妤清越看越觉得他乖极了,是个好弟弟。
过了许久,她才把他拉过来,“晒的差不多了。”
“对了,衍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喜欢叫衍就叫衍吧。”
“那你姓什么,你只有这一个字吗?”
似乎是第一次有人问他全名,他有些呆愣住。
随后笑道:“我叫周衍”
只有一秒的笑意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有些失落的呢喃道:“他们说我是厌,讨厌的厌。”
只一声无论他的声音多小,多有气无力,她都听得到。
“你不是厌,你是衍,你是水朝宗于海的衍,也是象征福泽绵长的衍。”
从那时起,他的生命中无论何时都是春,是独属于姐姐的春。
可他却没想过幼时的光也会成缠绕心头的刺。
第四天,她近日忙于事物倒忘了看望衍了,又看了眼窗外。
天气很好适合教衍放风筝,她起身思考了下路途就走了。
再次踏入这方偏院时,如上次一样的昏暗,却又干净。
只是这次衍不再是蹦蹦跳跳的衍了,他蜷缩在一团,意识模糊,唯有听觉格外好。
“衍?你怎么了?”
……
再次有意识时只感觉浑身温暖,像是又回到了五岁时无忧无虑的日子,他缓慢睁开了眼。
眼前的阿姐正在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只一眼她又别开头去。
“姐姐?”
见宋妤清并未理自己,他又撒娇的喊道:“姐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姐姐,下次阿衍一定会找姐姐的。”
宋妤清看着自己被摇动的手臂,又看了眼,眼前鼓着气、眼睛泪汪汪的盯着她的衍。
那一刻好像什么气都消了。
“衍,下次一定来找姐姐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姐姐了”
后隔几日她才知晓不是他不愿意找自己,而是令牌早已消失在他刚触碰到幸福的那天。
这几周她都忙于使臣与阿辞的事,看望衍的事也被交给黎儿秘密进行。
半个月后,使臣准备回燕国了,在城门外她们告别,虽说她们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但她们都不愿一生困于囚笼中她们都想成为鹰……。
同样的思想吸引着彼此靠近,又莫名的相信彼此,“阿姝”
宋妤清趁双方握手时在他手心微微比划着,“有阿辞的消息就在那里等我,你知道的”
那里是之前阿辞发现的,在一片林子里,很偏僻周围二十里都没有人烟。
与阿姝分别后,她独自坐在回宫的马车上。
那年夏天
“阿妤,你快来”
宴辞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走过刺林,终于在水流旁停下。
他指着那里的房子说:“那是我上次跟随父王上战场时无意发现的。”
宋妤清没有说话
他笑着看着她,“是不是很适合做我们的秘密基地啊!”
她盯着小木屋沉思了一会
低头道:“很适合。”
“但阿辞我们该回去了,这是在祁国边境了。”
他明白她在怕什么,宴辞拉着她继续走近小木屋,“阿妤这里位置偏僻又在山上,虽然是在祁国境内但是不用怕的哦。”
“可我出不来。”
“谁说阿妤就要一辈子关在宫里的,阿妤终有一天会回到故乡,会自由于天地间,会有自己的天地。”
“……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他始终是笑着的。
会……有人爱你护你
他面上不露丝毫的情绪却也在沉默中流了泪。
他活不久了,阿妤
宋妤清盯着他脸上的泪,用手擦了擦,“如果有那一天我又不会抛弃阿辞的,所以你别哭啊!”
那是她第一次刨开浑身的刺,露出心底的软话,他由衷的欢欣着。
后面的他说了一堆摸不着头脑的话,她也记不清了。
只是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们以为是野兽,宴辞把她护在身后。
谨慎的靠近着声源。
突然哇的一声,姝颖滚了出来。
哭哭滴滴的指着宴辞:“哥哥偏心,为什么只带她出来玩,呜呜……”
宴辞蹲下看着正在抹眼泪的妹妹,他递上手帕。
“你怎么出来的。”
姝颖有些懊恼的说道:“我也是会武功的甚至比她强。”
宴辞顺着手指看向宋妤清,她诶了一声。
“好啦,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基地行了吧,我们再想个传信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