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彩》满堂无彩

1、不是酒店是酒吧 秋末的

　　秋末的雾蒙蒙的天被阳光搅弄出由深及浅的橙与黄，日头半挂着，倒让人分不清是黄昏还是黎明。
　　街道一侧，亮红色的LED灯管卡出一个粗糙“酒吧”字样。比台沿高不出多少的小姑娘坐在柜台后，撑着下巴，两眼一合一合的。云驰驰常在店里帮活，知道现下正是清闲时候，索性迷瞪会儿。正昏昏沉沉时，她右耳忽动了动。
　　是脚步声，有人来了。云驰驰猛地睁开眼睛，头依旧稳当当地埋在臂弯里，另一手却探向口袋。
　　铃铛叮咚，玻璃门开合，寒意呼呼地向内灌，吹得云驰驰一激灵，也冲散了一夜狂欢后残余的烟酒气。“你好！很抱歉打扰！请问这里可以借宿吗？”
　　云驰驰终于撑起头，掩着并不存在的哈欠看向来人。那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十四五岁的模样，头发披散着。胸前戴了一串绿沉沉的珠子，下面压着一件单薄过分的高领长裙，胸前搭着盘扣。原先应该是十分光鲜的，可惜现在被泥水和各种划痕、缺口毁了大半。外头套着一件不搭调的军大衣。很奇怪的打扮。
　　但没有她的神情奇怪。姑娘有一双漂亮的很标准的杏眼，可当它们黑亮亮地扫过来时，你感受到的绝不是什么柔情。而是——被审视感。
　　那是一种很收敛的，但不可否认的居高临下。
　　“阿姐哦！现在不是营业时候！晚些再来吧！”结束打量，云驰驰搔搔头，笑眯眯地招呼。右手仍然揣在衣袋里。她刻意换了乡音。
　　这不是来客的时候。从太阳露脸到正午这段时间绝计不去酒吧——这是云起镇人百十来年的约定俗成。而这个姑娘不知道。
　　这是个外乡人。
　　一个浑身破破烂烂大清早来酒吧投宿的外乡人。一个有故事的人……云驰驰紧急遏止住自己散的快没边的想象。
　　“另外，阿姐！我们是酒吧，”云驰驰一只手半握成拳，拇指点向店口，“没有住宿服务。”哦对，这还是个没常识的人。云驰驰在心里补充。对面，姑娘依旧是自然地站着，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只是半低着头，垂下的眉头显出一分真实的困惑。
　　云驰驰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着人家也没什么恶意。都登门了，收留不了也好歹给指个靠谱的地方，刚在心里把云起镇的酒店盘算到一半，楼梯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姑娘和云驰驰同时转过头。
　　“这位姑娘来投宿的是吧！”
　　来人瞧着二十岁上下，利落的短发，利落的皮衣。看起来很干练。女人没有看云驰驰，转向姑娘伸出一只手：“我叫张晓客，店老板。这丫头是我堂妹，帮忙看店的，还不懂事呢。对了，还没问姑娘的名字。”张晓客的声音并不像她的打扮，字音咬的恰到好处，措辞也点到为止，给人一种适当而止的亲切。
　　姑娘迟了迟，上前半步握住半空中的手：“我姓李，”她的目光短暂飘忽了一瞬：“李杳杳，幸会！”她收回视线。
　　“幸会！”张晓客点点头：“请跟我来吧，二层刚好有一间空房。”
　　李杳杳没有问为什么刚才还说不能住宿，现在又突然说有房了。张晓客也没有跟李杳杳说什么住宿钱，就自然无比地一前一后转进了楼梯口。徒留云驰驰在原地满头问号。自认有生以来见多识广的她对着这幅诡异场景，终于快要绷不住脸上的酷劲。
　　别的可以都先放一放。但退一万步，再退一万步。这也不是酒店是酒吧啊！
　　或许有人会问，这有什么要紧。那上个月刚过十一岁生日，正处于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泛滥成灾时期的云驰驰小朋友一定会义正言辞地表示。
　　这是逼格的差别。

作者有话说

　　新手第一次写文
随缘更，大概率不会很长
最后谢谢大家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