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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志同道合” “王爷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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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远处仆役连声急呼:“王爷!王爷不好了!婉小姐!婉小姐!”声嘶力竭,直奔亭来。
寺景春闻言,身子陡然一怔,手中茶盏顿在半空,忙强装镇定,扬声问道:“婉心怎么了?莫不是又在使小性子?”语间关切溢于言表,熟稔之意毫不掩饰,那眼神里的急切,叶离雪也瞧得清清楚楚。
“夫人失陪。”语音未落,他已顾不得仪态,几乎是小跑着离了亭去。
待他身影远逝,叶离雪方将口中茶水一口啐出,唇齿间犹留茶香混着微涩。她拔下发间银簪,先往寺景春杯中轻轻搅了搅,簪身莹白如故;复又探入自己茶盏,甫一沾液,银簪立变作黑紫之色。
叶离雪细察茶盏,方知原是一柄阴阳壶。寻了个新杯,按住壶上隐处小孔,借气压巧转机关,果见壶中流出的,正是有毒的那厢茶水。
叶离雪冷笑一声,一股脑倾入壶中,令毒酒醇醪混作一处,而后提剑起身,大摇大摆出了亭去。
不远处梧桐树下,秋枝疏朗,落影斑驳,一道颀长身影隐在疏影深处,静静将亭中诸般光景尽收眼底。待叶离雪提剑远去,那身影只淡淡一瞥,便悄无声息没入林杪,转瞬没了踪迹。
寺王府果然轩敞阔大,叶离雪辗转其间,未寻着婉心与寺景春的踪迹,竟也未觅得出口。她本对寺景春无甚情意,对那婉小姐更无半分停留之意,孰料耳畔忽传入一语,直教她心头一震,只觉匪夷所思。
只见婉心小鸟依人般伏在寺景春怀中,他竟无半分推拒,反是一副温厚兄长模样,抬手轻抚她的发髻。
婉心眼角犹挂泪痕,明显是才哭过不久,娇小身躯微微颤动,粉拳轻捶寺景春的胸膛,似嗔似怨,软语呢喃:“哥哥,你当真要与她成婚不成?哥哥可是不喜我了?何苦这许久才来瞧我?”
寺景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是应她前两句,后一个问题全然未放在心上。
他一手依旧把玩着婉心发丝,眉峰微蹙,似有万千思绪萦怀,低声道:“待我设法除了她父母,教她痛彻心扉、精神恍惚之际,我再伺机英雄救美,届时她自会全然臣服于你我二人之下。”
语音未落,一柄寒剑莹然泛光,已然冷森森架在了他颈间。叶离雪面色沉凝,满含怒意。寺景春挑眉轻笑,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气。叶离雪却瞧得分明,他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猎物入彀的得意。
寺景春缓缓转过头来,淡淡开口:“原来夫人竟这般快便寻来了?”
说罢,他反手执刃,轻轻在颈间一划,划破薄皮,鲜血便顺着颈侧蜿蜒而下。彼时他衣襟微敞,露着光洁肌肤,那艳红血珠淌过皮肉,在白皙处格外刺目,叶离雪瞧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王爷赠我的‘好礼’不成?”叶离雪气势丝毫不馁,反倒将寒刃又向里递了半寸,刃尖堪堪贴紧他皮肉,寒意直透肌理。
寺景春笑意愈甚:“怎不算?夫人眼前所见,不就是了?”
叶离雪眸光扫过他周身,复又细细打量一番,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竟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笑道:“就凭你?”
寺景春听了这话,非但不恼,眼底的光反倒更烈,那股子狠戾与快意交织着,全然不见利刃加颈的惶恐,唯有一双灼热眼眸,死死锁在叶离雪身上,灼热如烈火。
秋风吹卷落叶,簌簌乱舞,二人周身戾气陡凝,剑拔弩张,杀气裹着秋寒浸人肌骨,堪堪是大战一触即发之势。
忽闻远处一声惊呼:“王爷——!”
这声尖叫刺破竹林风声,引得周遭目光尽聚,二人亦不约而同,齐齐望向声源处。
在角落里久被冷落的婉心陡地尖声哭喊起来,声气尖锐刺耳,早引了府中大半仆从侍卫蜂拥而来。
众人见了眼前刀剑相向的光景,顿时个个如临大敌,或掣剑出鞘,寒光霍霍围将上来;或强作镇定,只盼着好言劝解,暂求转圜生机。
旁人慌乱无措,寺景春却不似众人那般焦躁,反倒浅浅勾了勾唇角,顺势抬手做束手之态,目光淡淡扫过围拢的兵卫,语气冷峭,一生吩咐掷地有声:“都退下。”
他原是要借婉心在御前的几分颜面,探得皇帝起居规律,此刻看这情形,方知事态竟比预想的还要棘手几分。
“可王爷……”婉心不死心的哽咽出声,眉眼间楚楚可怜,倒似真真切切为寺景春忧心一般。
“怎的?我与我夫人略培养些情意,倒不成了?”
婉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转瞬便被满脸泪痕掩去,一心要攀附这良人,哪里还顾得起他,含泪又道:“王爷您先前不是说,要与婉儿……要与婉儿共结秦晋的么?”
“你若有几分本事,我便与你结这亲又何妨。”寺景春说这话时目光灼灼,直勾勾锁着叶离雪双目,半点不移。
婉心听得这话,只顾拭泪,含泪呜咽着,踉跄着便跑开了。
叶离雪依旧默然不言语,惟将剑刃在向他颈间动脉逼来,又近了几寸。
“好了,尔等再不退下,仔细惹得我夫人动气。”
众心腹听的王爷言语,面上尽是焦灼不甘之色。内中一位领头的老仆,扑通一声直直挺挺跪倒在地,几欲声泪俱下:“王爷,此乃生死关头,怎容这恶徒在此肆意妄为!”
“恶徒”二字入耳,寺景春面色陡得沉了下来。叶离雪瞧着这般光景,反倒愈发起疑,竟猜不透他这番模样是真是假,究竟是故作姿态,还是真念着几分情分。
“退下便是。”寺景春冷冷开口,复又缓声道,“既已是王府夫人,断不会下此死手。”
言罢抬眼扫过众人,唇角微勾,“何况以本王的本事,难道还惧她不成?”
众下属虽满心不愿,也只得满心忐忑地躬身退去,待脚步声渐远,周遭方得清净。
寺景春揉了揉发酸的臂膀,想是方才抬手僵持许久,难免倦怠。他故作不经意抬眼望去,见叶离雪眸中赤红,杀气腾涌,分明是恨不能立时取他性命。
良久,叶离雪咬着牙开口,字字如冰:“你为何要打我父母的主意?”
“逗你顽呢,你我转瞬便是一家人,岂有打岳父母主意的道理?”寺景春噙着一抹意难明的浅笑,抬手轻轻拨了拨剑身,话风陡转,“只是你举剑这半日,胳膊竟不觉得酸麻?”
“哼,”叶离雪侧首嗤笑一声,眉眼间凛凛尽是仇雠之色,冷声道:“我不比王爷金尊玉贵、身娇体弱,这柄剑,还提得动。”
“哦?我身娇体弱?”话音未落,寺景春陡地徒手扣住剑身一侧,猛力向后一带。叶离雪猝不及防,眼看便要撞入他怀中,忙松了剑,侧身滑步旋至他身后,复又退步稳稳立在枫树下,借着回身之势猛地向前一扑,一掌正欲劈在他后颈,却被转身的寺景春顺势攥住手腕。
寺景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指尖力道似松还紧,面上笑意浅淡,眼底藏着深机,语气温缓却字字点透,意带暗挑:
“闻说陛下每日辰时初刻起身,往御花园操演,步履往来,必绕那片梅林。梅林深处筑一小殿,原是陛下暂歇批折之地,彼时近身只两多侍卫看守。”
叶离雪闻言,果是一怔,抬眸望他。寺景春语致从容,不急不缓,只静静睃着她神情异动,复又说道:“陛下寻常在彼处,或留三五时辰不等。”
叶离雪眸中乍露惊色,旋即强自按捺下去,换做一派沉静狠戾之态,冷声道:“王爷与我说这些,究竟何意?”
寺景春目光如刃,牢牢锁定她,淡道:“休要作伪,既入这皇城朱门,哪个不对那九五至尊龙椅存着几分心思?”言罢倾身向前,声气压的极低,字字沉冷:“我欲寻个时机,除了当今圣上。”
叶离雪陡然大惊,眉峰坚蹙,神色间半信半疑,急道:“你怎可这般轻易说破?就不怕四下有眼线窥听?你这话,当真是可信的?”
寺景春瞧出她的疑虑,反手便从袖中掣出一柄寒刃,刃上寒光湛湛,跟着又展一卷羊皮地图。那地图上红线蜿蜒交错,正是刺杀后脱身的密道路径,经纬分明,显是早有筹谋,绝非临时起意。
叶离雪指尖轻划过地图边缘,半晌方抬眸,目光灼灼,竟似要将寺景春剜出个窟窿来。
寺景春见状,神色自若,抬手便将袖中暗藏的半截皇帝近侍腰牌掷于地图上,又道:“早年安插心腹于御前之事,句句真切,无半分虚言。”
叶离雪凝眸看罢,方缓缓开口:“今日向晚时分,圣上毒性当发,只是此毒尚不致命。”她刻意瞒了后半药理,存着谨慎之心,未敢全然信他,只补充了句:“毒发之后,圣上自会昏睡许久。”
寺景春听罢,笑意便漫上眉梢,毫不掩饰,朗声道:“夫人既与我志同道合,又何惧那庸碌之辈?”
未等女主应声,远处已传来寺景春母妃的唤声,催他前去用膳。
寺景春陡地牵过叶离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叶离雪只觉掌心之下,暖意融融,心脉突突跳动,衬着他那张俊若谪仙的容色,身后蔷薇开的如火如荼,嫣红似染,满园暧昧流转难掩。
叶离雪轻哼一声:“王爷,既称志同道合便罢了,你在这般无状,休怪我动刀。”
“何须动刀?夫人难道还辩不出这颗心原是为你而跳?”
“这场较量,倒真是酣畅淋漓。”叶离雪刻意加重最后四个字,祥作不曾听出他话中情意。
寺景春眯了眯眼,目光灼灼在她面上打量,温声开口:“走吧,咱母亲唤咱用膳呢。”
叶离雪挑眉道:“王爷莫不是心急了些?你我婚约虽定,尚未拜堂成婚呢。”
话音方落,寺景春的母妃已寻至跟前,原是双手叉腰,一脸嗔怒之态,口中便道:“不是我催你用膳,你倒好……”
待见了叶离雪,神色陡然一怔,皇帝赐婚之时她虽早有耳闻,却不料叶离雪竟会在此处,忙敛了怒容,换作满脸欢喜殷切,笑道:“哎呀,原来是雪儿来了!怎的不使人通传一声,慢待了贵客。”
又拉着叶离雪的手,温声细语问道:“雪儿,方才老身鲁莽,可曾吓到你?”
叶离雪一时倒有些局促不安,竟生出几分初见公婆的羞被拘谨来。
被太夫人一声声殷勤招呼着,无奈只得入了座,端端正正坐在饭桌前。
太夫人笑盈盈道:“这打小我便瞧着你二人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儿,又逢这天赐良缘。”
叶离雪闻言一怔,忙问道:“太夫人何出此言?我与王爷原是头一遭相见,何来打小之说?”
“哎呀,你这孩子!”太夫人斜睨了寺景春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寺景春只作浑然不觉,埋首夹菜,一派若无其事。
“便是小时候,景春执意要跟他父亲学骑马,可不就是在你家府门前……”
“娘亲,这菜略咸了些,你尝尝。”话未说完,便被寺景春慌忙打断。叶离雪亲眼见他面上神色由白转红,窘色难掩,满桌气氛一时竟有些僵滞难堪。
正尴尬间,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哭喊,声嘶力竭的“娘——!”破空而来。
王府中院离大门甚远,这嚎叫声却尖锐刺耳,直钻人耳。
太夫人脸上一红,忙以袖半遮面,神色讪讪。那哭声见无人回应,愈发悲切,响亮又哭喊的重复了一声“啊!娘——!”
声音由远及近,转瞬便到了跟前,太夫人似是下了决心,猛的起身,提起裙摆便要往大门去,谁知脚步未动,一道哭哭啼啼、满脸泪痕的身影已经踉跄着扑了过来,直直撞进她怀里。
眼泪胡乱蹭在太夫人衣襟上,太夫人一面忙着扯裙裾擦拭,一面抬脚便将那身影踹开。原来不是别个,正是寺王府的小公子——寺景香。
太夫人回头对着叶离雪讪讪一笑,道:“我这小儿子生来便是这猴急习性,雪儿莫要往心里去。”
叶离雪敛衽颔首,礼数周全,转眸瞧时,寺景春早已见惯不怪,连眼皮子也懒得抬一抬。
“阿娘!快救我!”寺景香只顾跪地,一把抱住太夫人的脚踝,竟似全然没留意桌前多了个人。
太夫人提了提裙摆,轻轻抬脚又踹了他一下,嗔道:“说罢!是又拆了西墙,还是捣了南墙?莫不是又私自闯进宫去见二皇子,半分礼数也不讲?”
“都不是,都不是!”
太夫人顿时不耐,抬脚便要抽身,道:“既不是这些,那又是何事?还不快讲!”
“是…是…”寺景香忙抬手拭泪,偏那泪珠子滚滚不休,哪里拭的干净,索性拽过太夫人衣角,就着那锦缎胡乱蹭了满脸。
“啪”的一声,太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打的他嗷嗷直叫唤,厉声道:“快说!休在此耽误时辰。”
这话方了,寺景香似是勾起前尘旧事,眼泪越发止不住。竟像是有什么万分难堪的光景,哽咽难言。
半晌才鼓起勇气,哭喊道:“二皇子…二皇子对我心思不纯啊!”
一语即出,叶离雪俱是一怔,太夫人扯着裙裾的手猛的顿住,转瞬竟抚掌哈哈大笑起来,笑骂道:“早便劝诫与你,偏生不听,如今这般,怨得谁来!”
“我也不知道他竟对我存了这般不轨心思,我们皆是男子,这可如何使得…”说至末尾,寺景香声音愈发放低,几不可闻。
“这又何妨?你二人若真是两情相悦,便罢了,那二皇子他娘被关了门禁,又失了长兄,也是个可怜人呐,他来咱家,亦是庄美事呐。” 太夫人神情略带些悲凉,却仍淡然笑道。
“我…我并不喜欢他啊!”寺景香越说气越短,口上虽这般辩解,脸上却早已红透,连耳垂都艳若滴血。
“不碍事不碍事,娘自会护着你。”太夫人又温声宽慰。
寺景香心下焦虑,又问:“那…那爹那边如何是好?”
“你素日这般失仪,他也未曾苛责,何况此事?只管放心,有娘在呢。”太夫人上前轻轻拍了拍他肩头。
寺景香在地上犹自扭捏,忽觉身子一轻,已然悬空。能这般轻松将他抱起的,除了二皇子沈盛繁再无旁人。
抬眼便见太夫人以帕掩口,眉眼间满是会意,神色意味深长。寺景香瞧着,竟生出几分欲哭无泪的窘迫。及至落地站稳,他才恍觉席间多了一人,忙开口问道:“这位是谁?”话一出口便悔了,只觉这般唐突,未免失了礼数。
“此乃叶家小姐,亦是当朝叶大将军,便是你将来的嫂子。”寺景春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往叶离雪碗中添菜,语气淡然。
“哎呦哥,你素日冷得似块寒冰一般,嫂子怎的就看上你了?”寺景香含着几分戏谑,嘲笑道。
“不择手段罢了,对于你哥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叶离雪直言不讳,半分不掩二人嫌隙。
“哈哈,哥,你竟被嫂子这般嫌弃!”
“哼,总比你要被…”寺景春眉梢轻挑,眸光意味深长,满脸皆是挑衅,话只说半截,余下的尽教他自己琢磨。
寺景香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敛了神色立在一旁,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沈盛繁,复又露出那副忸怩害羞的模样。
太夫人瞧着,只当是双喜临门,安坐椅上,笑的眉眼都弯了,合不拢嘴。
饭罢,恰逢寺景春兄弟二人的父亲寺纬归来。其父身份尊荣,便是素日里最是无状的寺景香,闻得门外仆从传报恭迎之声,也不由得正了正衣襟,敛了顽态。
“父…父亲…”
寺纬目光淡淡扫过寺景香,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你这般局促,想来是又惹了什么事。”
寺景香心下发紧,抠着手指,垂首敛目,连头也不敢抬,只一味磨磨蹭蹭不肯言语。寺纬见状,便将目光转向太夫人,神色依旧沉静。
“哈哈,你今日回来得倒晚。”太夫人以帕掩口,浅笑道。
寺纬目光轻瞥立在旁侧的沈盛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疾不徐道:“莫非,是与二殿下有什么牵扯不成?”
“哪有什么牵扯嘛!”素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寺景香,此刻竟露出几分柔懦之态。太夫人笑着又提点一句:“原是双喜临门呢!”
寺纬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方留意到角落里一语不发的叶离雪,目光顿时凝注其上,含笑道:“雪儿,陛下已同我言你二人之事,我心下极是看好。”
叶离雪敛衽欠身,谦声道:“伯父过奖了,日后凡事,还需多劳伯父照拂。”
“往后既是一家人,何必拘这些虚礼?明日我等备好聘礼,亲自往府上去提亲便是。”寺纬言罢,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寺景春依旧是那副冷然模样,立在一旁,周深的清寒之气,倒与这满堂热闹格格不入。
“爹,你怎的不问我可有中意之人?”寺景香在旁边嘟囔,神色颇有几分愤愤不平。
寺纬心下暗喜,只当终有人能拘管这顽劣之子,便顺着话头问道:“哦?在何处?”
“爹~”沈盛繁在旁轻唤一声,语带娇软,尾音拖得悠长。
寺纬闻言一怔,显是从未往这一层去想,转瞬便定了神,宫中规矩森严,既有二殿下替他管教这逆子,岂不是美事?遂敛了神色,温声道:“好,有劳二殿下费心了。”
“放心吧爹。”沈盛繁立马接话,“景香拆墙,我便在旁为他喝彩,景香若要捉鱼,我便替他全包了那池塘。”
寺纬嘴角微抽,只觉未免太过娇惯,却未及言语,一众兵丁已快步抢至跟前,躬身立于他们面前。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