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76、Chapter 76 “他喜欢上

　　北城中心医院私人病房。
　　还是上回沈清嘉住的那个房间。

　　从意大利回来的这一路，沈清嘉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本就相对空旷的胃加上情绪来回的起伏，让痉挛抽搐的更严重。
　　万幸的事不是太大的问题，这会儿挂完点滴，她好受多了，苍白的小脸也恢复了健康的血色。

　　胃痉挛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强烈的饥饿感又覆盖了来。
　　季羽溟不在病房里，不是他不想，是沈清嘉不让。
　　沈清嘉拿过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纠结着吃点什么，之间百无聊赖地滑动着屏幕，越看约不想吃，感觉看见什么都没胃口，但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是真实存在的。

　　她无力地关掉手机，刚熄了的屏幕瞬间又亮了起来。
　　是季羽溟发来的短信：【我做了山药小米粥，如果你想吃，我让护士送进来。】
　　他字里行间透露着小心翼翼。

　　现在是晚上八点，外卖软件没有她想吃的东西，沈清嘉干脆回复，让他进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病房的门缓缓打开，他一直在门外等待。
　　季羽溟像个犯错的小孩，手里捧着一束荔枝玫瑰和一个保温瓶。

　　玫瑰放在了她的床头，他拧开瓶盖，保温瓶里还有一小碗蓝莓山药。
　　季羽溟倒出一小碗粥晾凉，轻声细语地问：“胃好些了吗？”

　　沈清嘉浅浅地嗯了一声，她太饿了，直接拿过蓝莓山药吃了起来。

　　见沈清嘉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季羽溟试探地问：“家里还剩了一些蓝莓山药，你要是喜欢，等会回去再吃点？”

　　“不用，够了。”沈清嘉低着头，眼神一直没和他交流。
　　因为她会心软。

　　“嗯。”季羽溟懂了她的意思。
　　他拿起盛着白米粥的瓷碗，指尖调动瓷勺，让粥凉得快些，好让沈清嘉吃完山药泥的时候正好能吃上。

　　“谢谢你。”沈清嘉接过温度适宜的小米粥，不得不佩服季羽溟的体贴入微。
　　沈清嘉只喜欢煮得软烂黏糊的粥，太水的粥她不会吃，手里的这一碗正好符合她的胃口。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季羽溟想抬手整理她耳畔垂下来的细发，沈清嘉先他一步做了他想做的动作，他只能尴尬地收回了手。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送吃的给我，这两样做起来都挺复杂的。”沈清嘉重复了一遍，话音突转，她抬起头，目光相接，“我在想，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已经走到尽头了。”

　　这句话，她在问他，也是问自己。
　　病房里异常的安静，床头放着的那束荔枝玫瑰淡而无味。

　　季羽溟表情愕然，却又早有预料，他双手握上她留有针口的手，轻轻地落下一吻。
　　“我不认为我们的尽头在这儿。”

　　“可也只能先走到这儿了，不是吗？”沈清嘉没有反抗，静静地看着他。

　　像有刀子在他的心脏一样剌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季羽溟干咽了一下喉咙，眼眶泛红，垂头闪躲她的目光：“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再决定好吗？”

　　沈清嘉没有心里没有答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重建信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且还是两次。

　　*
　　沈清嘉出院是在翌日下午。
　　窗外天气还是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

　　她办好出院手续，直接回来窑厂。
　　昨天晚上和季羽溟的对话在沉默中结束，他等她把粥吃完就主动离开了，好像生怕沈清嘉突然宣布某个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季羽溟没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就连电话短信也没有。
　　就像他说的，给两人冷静的时间，他们的关系也彻底冷了下来。

　　新瓷获得法恩扎奖的事在国内陶瓷界引起不小的轰动。
　　作为首个登上国际舞台的国内品牌，沈清嘉一时名声大噪。

　　不少人慕名而来请她设计烧制瓷器，她的报价也因这个奖项水涨船高。
　　沈清嘉还受邀参加了春季的陶艺协会会议，被聘任为青年陶艺协会的副会长，新瓷一度成为陶瓷行业的标杆企业。

　　忙碌充实的工作让她忘却了因欺骗与隐瞒带来的伤痛。
　　直到姜姒的到来。

　　姜姒来的那天，室外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她是一个人来的，沈清嘉见到站在门外的她时吃了一惊。
　　“阿姨，你怎么来了！”

　　姜姒笑容温柔，让沈清嘉想起了近半个月没见的那张脸，他也有同样温柔的笑容。
　　“我在家闲着无聊，正好来你这儿学学陶艺，你不会嫌弃我不请自来吧。”

　　“怎么会，欢迎你来玩。”沈清嘉笑容嫣然。

　　俩人一起往车间走去。
　　姜姒是有陶艺功底的，机器操作上一点即通。

　　两人就着沈清嘉前段时间参加的比赛闲聊。
　　“还没恭喜你。”姜姒率先开启话匣，“我听说法恩扎陶艺大赛是国际上含金量最高的比赛，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沈清嘉浅浅一笑，“阿姨过奖了，我感觉这场比赛也有运气的成分。”

　　姜姒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清嘉回想起从报名参赛到摘下奖项，这一路可谓是颠沛起伏，先是伙伴们的意见相左，后有作品被盗，好在结果配得上这一路坎坷。

　　沈清嘉说到成品被盗的时候，姜姒吃了一惊：“原来放在别墅的十二簪就是你最先参赛的作品！”

　　那件作品找回来后，沈清嘉送给你季羽溟，谢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无条件的支持她，以及在她一心一意潜心创作的时候为他扫清身后的弥彰。

　　“我就说怎么这么好看呢，就算是拿这件作品参赛，我想这个奖也还是你的。”

　　沈清嘉低头笑了笑，这还真不一定。
　　盛典大会，沈清嘉见识到来自世界各地陶艺家的作品，可谓是各有各的看家本领，技艺都是精湛熟练的程度。
　　沈清嘉那套冰纹月令十二簪虽然达到了入选初赛的水准，但想到拿下法恩扎奖，相对来说会吃力一些。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要感谢岑佩闳，如果不是他，沈清嘉也不会有机会做第二件作品参赛。

　　“对了，岁岁，阿姨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您问。”胚底完成，沈清嘉给姜姒递过一个颜料盘开始上色。

　　奖姒面露难色，纠结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和阿溟这段时间还好吧？”

　　“阿姨，你怎么这么问？”沈清嘉没有正面回答，对于这个问题，她到现在也还没想清楚。

　　“是这样，前段时间你不是得奖了嘛，我想请你来别墅吃饭庆祝，但他这家伙也不知怎么搞的，用各种理由搪塞我，我就想你们俩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

　　沈清嘉没有隐瞒：“阿姨，我们之间是有矛盾，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能处理。”

　　姜姒换了个颜色继续，“我也没打算干涉你们，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用不着我去啰嗦。”

　　“谢谢阿姨你能理解。”
　　“谢什么！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姜姒停下动作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呀，打小我就喜欢，就算做不成儿媳，你也要经常多来别墅陪我吃饭。”

　　“阿姨见过小时候的我？”这个问题在沈清嘉第一次见姜姒的时候也问过一遍。

　　这一次，她得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上回没跟你说实话是因为你们俩还不是真正的一对，我怕说出来下到你。”姜姒娓娓道来，“我们确实见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应该只有三四岁，不记得也正常。”

　　姜姒缓缓说出当年的事，事隔多年，那依旧记得那个下午。
　　因为自打那天起，她那个闹绝食的儿子像开了窍，愿意主动吃饭了。
　　“说起来，还是你帮我驯服了这个倔强的孩子呢。”

　　沈清嘉对这事完全没有印象，她只记得那个下午他们一家喝了好喝的鱼汤。

　　“他还闹过绝食？”沈清嘉不敢相信这是季羽溟能干出来的事。

　　姜姒乐得咯咯大笑，“是啊，他绝食也不认真，饿的时候还知道自己去外面找吃的呢。”

　　沈清嘉也笑了两声，莫名觉得这样的季羽溟很可爱。

　　“那天回来后，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姜姒笑容神秘，“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阿姨不会是想说我吧？”沈清嘉有种揭开答案的预感。

　　姜姒笑着点了点头。

　　沈清嘉一脸愕然，显然不相信。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想多了，没往心里去，但后来他爷爷告诉他有一门婚事的时候，他各种反感，还忤逆他爷爷，直到他知道联姻的人是你，他才停止了反抗，确切的说，他非常满意这门婚事。”

　　沈清嘉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消化这个事，“阿姨，会不会是理解错了？”

　　“不会的，他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过这么强烈的反应。”

　　姜姒做好杯子后就离开了，两人约定好等烧制完成后，沈清嘉再给她送去。

　　临近六点，沈清嘉没什么心思坐在办公室，干脆拿上钥匙下班。

　　室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没停。

　　沈清嘉上车打开雨刮器。
　　她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龙锦湾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