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Chapter 68 “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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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寥，寒风呼啸。
窗外枝桠光秃秃的，月光毫无遮掩地透过窗户滲了进来，在浅色的地板上印出一道细长的身影。
那位不速之客用上次打听来的密码打开了储物柜。
手电筒聚焦的光打在上面，能清晰地看到一只和上次长得一样的保险箱。
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顺利得让他产生一丝疑虑。
上回的保险箱，他研究了好多天才试出了开箱密码，他把密码原封不动照搬下来，不出意外，锁开了。
他把手电筒塞到嘴里，即期待又兴奋地双手附上箱子的两侧，接着缓缓打开。
精美细致的瓷器盘宛如珍贵的宝物，静静地端坐在保险箱里。
他忍不住捧起来，仔细端详。
不得不说，这个盘子比图片上的精良华美，技艺超尘脱俗，就连他自己都自愧不如，怕是再练上十年，也未必能有她这样的水准。
他细细打量手心上浑若天成的瓷盘，心里发出阵阵赞叹，紧接着嫉妒的情绪在眼前燃起了一把火。
他不甘心。
明明他入行得比她还要早，从学徒做起，勤勤恳恳将近二十年，居然比不过这个丫头片子！
手心渐渐攥紧，下一秒，啪的一声，黑暗被灯光吞噬，他那嫉妒得面目全非的丑恶的嘴脸毫无掩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四目相对，来不及多想，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高足盘，狠狠地砸向地面，精湛的瓷片碎了一地，呈放射状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就不信，法恩扎还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季羽溟生怕他发狂，朝他们扔过来，下意识地将沈清嘉抱在怀里，然后转过身，全方位地将她保护周全。
瓷盘落地发出清脆决然的破碎声，像是砸进了沈清嘉的心里，身体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接着一个盘子被摔得粉碎，一下比一下发狠。
警察瞧准时间，上前将人制服。
沈清嘉从季羽溟怀里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碎屑，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保险箱，旋后落在那个被警察死死按在办公桌上的人。
“没想到，居然是你。”
岑佩闳头部动弹不得，只能使着蛮劲往上斜视，目光没了下午的和蔼近人，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般的阴冷凶狠。
“是我，那又怎样。”
他几乎咬牙切齿。
沈清嘉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他恨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者说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她想不通，明明两人还有合作，明明他们并不存在竞争关系。
可即便是竞争对手，也没有这样赶尽杀绝的吧？
究竟是多大的恶意，才能让他毁了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岑佩闳闭口不谈，将目光狠狠地瞥向一侧。
“何警官，麻烦你先把人带回去。”季羽溟上前搂过她轻微发颤的肩。
那位姓何的警官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和同事一起将人押解回所。
出门时，正好遇见杨琴一行人，他们估计是听见了动静，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地面一片狼藉，杨琴惊愕：“这是怎么回事？”
“岑老板怎么被抓走了？”一同赶来的夏辛仪问。
新瓷与岑佩闳的合作向来是夏辛仪在跟进，两人的接触交流也最多，贸然看见眼前一幕，实在是一图雾水。
段靖宇走在最后，瞧见室内的状况，猜出了大概。
沈清嘉从震惊中抽身，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木然：“偷走新瓷参赛作品的人是他。”
“什么！”杨琴和夏辛仪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夏辛仪不理解。
沈清嘉也想知道，岑佩闳看样子很恨她。
他适才恶狠狠的目光与沈清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谦谦君子的气质完全截然相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两天后浮出水面。
那天一早，何警官打来电话，岑佩闳在审讯室交代了前因后果。
他曾经也和沈清嘉一样，年轻有为，立志要在陶瓷界闯出一个名堂，奈何他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差了那么一分运气。
他开办窑厂三年，年年亏损，最后负债累累，只能继承家业，种茶还债。
岑佩闳并没有就此放弃陶瓷，他平日里会接触各种瓷器展，私下还会以个人名义参加各种陶艺大赛。
在他看来，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然而，当他看到沈清嘉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举办的第一个展会就大获成功时，嫉妒令他红了眼，这对他办了三年的展都不温不火的人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岑佩闳承认，网上大部份唱衰新瓷的水军都是他买的。
他盗走新瓷参加法恩扎大赛的参赛作品也是出于嫉妒。
沈清嘉不知道的是，岑佩闳也参加了比赛，但他落选了，当他知道沈清嘉作品入选时，无疑加深了嫉恨。
所以他不惜两次铤而走险，也要盗走新瓷的作品，让她无法继续参赛。
“那第一件失窃的作品找到了吗？”沈清嘉听完何警官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问。
何警官：“还没，他始终不愿意说。”
沈清嘉沉思道：“我能见见他吗？”
*
约见岑佩闳是在通话后的第二天下午。
幽闭的室内只有一扇快与天花板齐平的小窗通风，隐晦的光从窗外透来，细小如蜉蝣的尘埃飘散在空中，压得人胸口有些透不过气。
岑佩闳身着灰色的长衫长裤，在警员的带领下做到了沈清嘉对面。
两人隔着厚厚的玻璃，只能通过墙上挂着的电话通话。
“沈总，好久不见。”他笑容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又变了一个人。
沈清嘉脸上没什么表情：“岑老板有这样的心态和能耐，不应该不成功啊。”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岑佩闳的痛处，他脸上保持着笑容，眼角却阴狠地往上抽了抽。
“我看，沈总的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比，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来找我聊天，难道不应该再去求求主办方再给你一次机会吗？”
“主办方已经收到了我的作品。”沈清嘉从容道。
“你说什么！”岑佩闳顿时激动了起来，他眯起双眼，死死盯着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在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旋后冷静了下来。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找得到！”
沈清嘉：“我说的不是第一件作品。”
岑佩闳突然大笑了起来，头朝上，身体往后仰，得意洋洋：“沈总是说那对碎成渣的瓷片吗？就算寄过去了又能怎样？”
“在你拿起它双手举过头顶的时候，航班已经起飞了。”沈清嘉一如既往平静地陈述。
话落，空气滞了滞。
“不可能，你骗我！”岑佩闳瞪圆了眼，血液冲向大脑，脸上红一阵黑一阵，“那高足盘我亲眼所见，成品极佳，怎么可能不是成品。”
“多谢夸奖。”沈清嘉礼貌地笑了笑，“它们确实是和成品一起出炉的，你说它们是成品，其实也算。”
“不过只要细看，应该不难看出其中一个盘子存在裂纹。”
沈清嘉最初制作时，每个盘子都做了两个。
成品出窑当天，季羽溟瞥见了被沈清嘉筛选过后的弃盘，新生一计。
两人先是放出新瓷重获参赛资格的消息，目的是扰乱暗藏背后的人的思绪，三天后，新瓷顺利入选，他们便顺理成章把弃盘放到保险箱里伪装成参赛作品。
岑佩闳难以置信的回想那晚的情形。
当时室内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里的电筒，他只细看了最上面的高足盘，他们就闯了进来，容不得他多看多想，他就做出了毁灭的决定。
“你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笑话？”笑容在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险恶毒的嘴脸。
“不。”沈清嘉冷眼道，“我是想问你，冰纹月令十二簪在哪儿？”
岑佩闳眯眼：“你已经顺利入选了，还找它做什么？”
作品无论好坏都是陶艺师的心血，即便现在沈清嘉已经有了另一件作品参赛，也不代表她会放弃找寻十二簪的下落。
可以说，如果没有月令十二簪，她也不会有机会创作出乌圆献瑞高足盘。
“我不会告诉你的。”他挑起高眉，斩钉截铁道。
沈清嘉本想给他一个机会，没想到他如此不领情。
离开看守所，何警官正在门外等她。
“怎么样，他交代了吗？”何警官派人到香山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少了证物，证据链就会存在缺陷，就算沈清嘉要起诉，也不能把第一件作品失窃的罪名安在他头上。
沈清嘉摇了摇头。
回到窑厂，沈清嘉道车间整理前段时间用到的釉彩，猛然想到MKW的颜料经过烧制后会产生一种独特的香气。
她加快脚步回到成品间，拿起一个和十二簪之一的同色号成品前往警局。
一天过后，警方根据沈清嘉提供的线索，带着警犬在香山角下一个废弃的茅屋里找到了一堆陶土，陶土下正埋着那只遗失的保险箱。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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