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品【先婚后爱】》秋齐

40、Chapter 40

　　沈清嘉大致看了眼展会，流量恢复如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你说这个？”

　　“不然呢？”

　　“男朋友送的。”沈清嘉大方道。

　　“什么？”杨琴以为听错了，细长的尾指掏了掏耳洞，完全忘了自己因何而来，“你什么时候交上男朋友了？”

　　周围落在展品上的目光纷纷被打断，统一射往她们两人身上。
　　沈清嘉忍住把她的嘴堵上的冲动，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小点声？”

　　杨琴瞟了眼周围，意识失仪，腕上沈清嘉臂弯走到角落，低声重复：“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两天前。”

　　“谁？”杨琴紧逼，目光如炬。

　　沈清嘉没有马上回答，组织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也认识。”
　　她并非有意隐瞒，昨天季羽溟给了她意想不到的仪式感，沈清嘉也想在正式的场合公开两个人的关系。

　　“我认识？”杨琴呢喃，陷入沉思。
　　沈清嘉朋友不多，加上她还认识，目标很好锁定，然而杨琴始终没猜出个答案，唯一最有可能的合伙人季总也名花有主了。

　　“你确定我认识？”

　　沈清嘉‘嗯啊’一声，下巴微扬。

　　“猜不到，你就说是谁吧。”

　　沈清嘉眼波流转，语气俏皮：“偏不告诉你。”

　　她留意一个得意的笑容，侧身灵活绕过杨琴，往展厅走去，门口迎面走来了两位外国人。

　　他们身高相似，一米八一米九左右，沈清嘉站在两人面前，打远处看，像个‘凹’字。
　　站在沈清嘉左边那位身材匀称的高个子留着一头浅棕色及肩鬈发，有一双蓝宝石般的漂亮眼睛，右边体型稍微瘦小的高个子戴着墨镜，耳轮挂了四五个金属耳坠，很有个性。

　　沈清嘉英语流利打招呼，对方口音非常有辨识度，沈清嘉切换法语交流。

　　对方很惊讶，翻译过来大概是没想到沈清嘉会法语，更没想到她能看出他们是法国人。

　　沈清嘉会的法语不算多，因为大学时期兼职做导游，各国的语言都大致学了点，但也只是皮毛居多，做些日常交流没什么问题，一些正式的场合难登大雅之堂，相对好一点的也就英语和法语了。

　　沟通得知，这两位外国人一个来自法国，另一个来自意大利。
　　沈清嘉猜测他们是来旅游的，那她有义务且必要给他们做一番文化输出。

　　沈清嘉的讲诉更多地是展示瓷器中富含的传统文化底蕴，然而两位外国人却对她的设计理念以及品牌创新相当感兴趣，沈清嘉不厌其烦，一一为其解答。

　　一来二去，沈清嘉得知两人不是普通游客。
　　那位法国人证实了她的猜测，他递来一张名面并说到：“沈小姐，您的作品颇为新颖，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我们的双年展。”

　　沈清嘉手里拿着纯白烫金的名片，上面赫然写着：Jacques d'Hardelot。
　　震惊：“您就是法恩扎国际陶艺大赛有名的评委阿尔谷先生？”

　　法恩扎国际陶艺大赛，国际顶尖陶艺赛事之一，大赛中的法恩扎奖是众多陶艺师职业生涯中重要的里程碑，同时也是国际陶艺学会的敲门砖。
　　而名片上印着的雅克·德·阿尔古先生是大赛里的常驻评委。

　　阿尔谷爽朗一笑：“沈小姐了解过国际陶艺？”

　　“我大学时有关注法恩扎官网。”
　　沈清嘉不是没想过参赛，只是新瓷一个新生品牌，参展经验都不多，参赛面对来自各国顶尖陶艺水平，恐怕难以应对。

　　“沈小姐多虑了，法恩扎看中的是瓷器艺术与现代的融合和创新，以及被收藏的潜质，与参展多少无关。”

　　沈清嘉心动了。
　　时候不早，展会的流量几乎消退，两人作别，杨琴涌了上来。

　　“那两个外国人是谁，你的朋友？”
　　杨琴现在看到她身边的男的都很可疑，她关系最铁的朋友谈恋爱了，她却猜不到是谁，这让她的心理很不平衡。

　　沈清嘉看透了她的心思，“这俩人是刚认识的，法恩扎的评委。”

　　“法恩扎？哪个法恩扎？”杨琴一心只在八卦上。

　　沈清嘉拿出收好的名片，“除了意大利的法恩扎你还认识哪个法恩扎？”

　　“意大利！！”杨琴双手拇指捻着小卡片，眼睛都瞪直了，“这是那个评委！？”

　　沈清嘉点头。

　　“你打算参赛？”杨琴也熟知这场比赛在国际中的地位，别说法恩扎奖了，就算只是荣誉提名，也足以打开新瓷的国际知名度。
　　但前提是要通过初赛。
　　当初她和沈清嘉一起研究法恩扎比赛时就观察到，单单一个初选就堪比孙悟空到西天取经，入选率极低，竞争相当激烈。

　　“我在考虑。”
　　虽然有大赛评委的青睐，但比赛评委数量不固定，光一个评委的欣赏与肯定是不够的。

　　“你怎么看？”沈清嘉反问。

　　谈起工作，杨琴收起松散的语术，神情认真道：“新瓷起步不久，虽说本次展会颇有成效，但一次成功说明不了什么，我比较倾向于稳扎稳打，法恩扎不是只办一届，新瓷有的是机会。”

　　“有机会也要在适当的时机抓住。”沈清嘉若有所思低语。

　　展会空无一人，杨琴关灯上锁，问：“你的意思是？”

　　沈清嘉没说话，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送杨琴回到宿舍，沈清嘉一个人往回开。

　　许是思考过多失了神，一个不注意，竟来不及刹车，撞上前车。
　　巨大的撞击声迫使心脏收紧，连带着身体往上跳了跳。
　　沈清嘉缓过神来，耳畔传来玻璃质感的敲击声。
　　顺着声音往上，是一张白净的脸。

　　沈清嘉摁下车窗，余光瞥见前车驾驶位的门正敞开，猜测此人是前方车辆的车主。
　　“抱歉，你没受伤吧？”

　　沈清嘉车技一般，所以开车上路只有一条准则，只要人没事，其他都不是问题。

　　“我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他的声音很轻，像生了一场大病还在恢复阶段，“你呢小姐，没事吧？”

　　沈清嘉下了车，看了眼车况，好在她的速度不快，只是蹭花了，没有凹陷。

　　她摇摇头，拍了几张照片准备报保险。

　　“小心！”
　　男人一手拽紧她的臂弯往回拉，呼啸声从身旁飞过，沈清嘉后知后觉，对方救了自己一命。
　　他们处于十字路口，红绿灯的最后几秒，抢先过线的人踩紧油门，险些带走她。

　　沈清嘉抬眸，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他皮肤白净，容貌俊秀，看起来很年轻，与周身成熟的气质有些不符。他彬彬有礼，身着一套浅灰色西装，显得身材格外有型高挑，不过相比季羽溟要逊色一些。

　　沈清嘉拉开两人距离，礼貌道：“谢谢。”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我们到路边会安全些。”男人提议。

　　交警很快到场，签了事故责任认定书，两架车辆一前一后被拖走。

　　沈清嘉过意不去，再一次道歉。

　　男人会心一笑，表示不介怀。
　　他的笑容弧度让沈清嘉一下子联想到季羽溟。

　　事故处理结束，沈清嘉没逗留，打车离开。
　　她刚上车没多久，一台迈巴赫稳稳地停在男人面前。
　　季驰目光对上了驾驶位，果断上车。

　　*
　　晚上十点，沈清嘉刚从浴室出来，季羽溟的电话正巧打进。
　　她手里毛巾擦拭着头发，快步移动到床头接听。

　　北城和纽约隔了12个小时的时差。
　　下班那会儿沈清嘉收到他落地短信，这会儿，季羽溟已经到达酒店，准备前往庄园应酬。

　　两人腻歪了两句，沈清嘉兀地想起杨琴早上问的问题：“对了，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荔枝里面有礼物？”
　　万一她没把花插到花瓶，等鲜花凋零，被当作垃圾扔去垃圾桶怎么办。

　　“这对红宝石耳坠有一个传说，你有没有听过？”季羽溟性.感的声线透过电流钻入耳蜗，沈清嘉莫名感到一阵痒。

　　“什么？”

　　“这对红宝石最初是镶在金丝锻造的手镯上，两颗鲜红的宝石代表恋人心心相印，只有两个真正有缘的人才能遇到。”
　　季羽溟勾唇笃定：“我相信我们的缘分。”

　　沈清嘉显然不信：“你这故事一听就知道是编的！”

　　季羽溟低头痴笑：“什么事都瞒不住岁岁，不过我说，我们有缘分是真的。”
　　那是二十年的缘分。

　　沈清嘉只当他说的是情话，没作多想。
　　又腻歪了几句，季羽溟到达现场，不得不结束通话。

　　将近一小时的通话记录，沈清嘉头发也干了。

　　以前沈清嘉不明白两个人谈恋爱为什么会有从早到晚聊不完的话题，现在看来，并不是话题聊不完，而是单纯地想听对方的声音。
　　然后就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无聊又没有信息量的对话。
　　尽管如此，还是很开心。

　　沈清嘉没把今天下班追尾的是告诉季羽溟，一来她没什么事，二来他在外工作，不想他因她的是分心。
　　季羽溟在纽约的行程并不顺利，原定一周的计划，直到七月末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