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老地方 加辣的牛肉 ...
-
清晨,闹铃连半点声响都没透出来,孟舒就被自己精准的生物钟给唤醒了。
她平常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醒来时天通常没亮。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瞥了眼时间,时间还早。
孟舒走进卫生间,用温水洗了洗脸,困意被洗掉大半。
她简单洗漱完毕,穿着舒适的睡衣,蹑手蹑脚往客房走去。
客房门口被推开一条小小的门缝,床上的黎栀和凌芷汐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她走进,轻轻拍了拍黎栀,声音放得柔缓:“栀栀,你们早餐要吃什么,我给你们点外卖。”
黎栀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都可以,你决定吧。”
“那你呢?汐汐。”孟舒又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凌芷汐。
凌芷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要吃饺子……还有小笼包。”
“好。”孟舒宠溺的笑了笑,轻声叮嘱“等会我要出门,你们记得起来拿。”
“好~拜拜~”凌芷汐含糊的跟她道别。
“拜拜,路上小心。”黎栀笑着挥了挥手。
孟舒来到客厅,帮她们点完外卖后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换好衣服,拿上钥匙,出了门。
秋日早晨的风总是很凉。
孟舒拢了拢衣服,车钥匙被按响,她打开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路上的行人还不算多,大多是晨练的老人和赶早班的上班族。
阳光渐渐升高,穿过树叶照在道路上。
孟舒打开音响,音乐慢慢响起。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随着旋律轻轻敲击着。
***
今天要处理的是一桩家暴的案子。
孟舒推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走进来。
前台小姑娘正低头整理案卷,见她进来立刻抬眼笑:“孟律师早,张女士已经在会客室等了,说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孟舒微微颔首:“知道了,我先去拿杯热水过去。”她的声音清冷,带着职业性的平稳。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孟舒推开门时,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再看到靠窗的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米白色针织衫。
头发梳得很低,露出的脖颈处有一道浅褐色的瘀痕,被衣领遮了大半,却逃不过孟舒的眼睛。
她就是张梵,这次家暴案的委托人,也是被丈夫陈建军施暴了八年的妻子。
见孟舒进来,张梵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抚平衣角的褶皱。
眼神里带着局促和惶恐,像只受惊的雀鸟:“孟律师,您来了。”
“张女士坐,不用客气。”孟舒把热水杯递到她手里。
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掌心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孟舒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角,拿出笔录本。
笔尖落在纸上,却先没急着记录,“昨晚电话里你说,昨天下午又发生冲突了,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不用怕,这里很安全,所有的话,都只会成为你的证据。”
张梵捧着热水杯,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
“昨天他下班回来,说我做的菜咸了,就摔了碗。我跟他吵了两句,他就推我,把我撞在冰箱上,胳膊磕到了角,还有这里……”
张梵抬手撩开鬓角的碎发,露出太阳穴下方的一块青紫,“他用手掌扇的,当时我眼前黑了一下,缓了好久才站起来。”
她说得轻,像是在讲别人的事,可握着杯子的手却在抖,热水晃出来,滴在手腕上,她也没察觉。
孟舒看着那滴热水在她手腕上晕开,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等她擦干净,才轻声问。
“之前的几次,你说都有留证据,照片、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邻居的证言,都带来了吗?
张梵立刻点头,从脚边的布袋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时,手指都在颤。
孟舒接过,拆开信封,里面的东西整理得整整齐齐,按时间顺序叠着。
最上面是最新的医院诊断证明,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反应,日期是昨天傍晚。
往下是一张张照片,有的是手机拍的,有的是洗出来的,全是张梵身上的伤。
胳膊上的淤青、腰上的掐痕、腿上的磕碰伤,还有一次被开水烫伤的水泡,结痂后留了褐色的印。
孟舒一张张翻着,指尖抚过那些照片上的伤痕,心里的心跳就更重一分。
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这个女人把所有的伤痕都藏在衣服里,藏在无人的深夜里。
直到上周,陈建军因为她想提出离婚,把她推下楼梯,摔折了腿,她才终于鼓起勇气,偷偷跑出来找律师。
“这些证据都很有用。”孟舒把东西重新叠好,放进信封,抬头看向张梵。
“医院的诊断证明有医生签字和公章,照片有拍摄时间,这些都能证明陈建军的家暴行为。另外,你还有没有他平时威胁你的聊天记录、语音,或者他承认家暴的录音?”
张梵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拿出手机,解锁后点开微信,递给孟舒。
聊天记录里,全是陈建军的辱骂和威胁,“你敢离婚,我就杀了你全家!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想跑,没门”……
字字句句,透着令人窒息的暴戾。
还有几条语音,男人的声音粗哑,满是戾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会客室里很安静,只有张梵断断续续的讲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
还有孟舒偶尔的追问,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想清楚了,爱他不如爱自己,孩子长大了,也懂事了,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孟舒低头记录着,脑海里闪过一句话。
法律的温度,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让受伤害的人,敢抬起头,敢伸出手,敢说出一句“我不忍受”。
她的笔尖顿了顿,在笔录本的末尾,写下“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附证据清单一式三份”,字迹工整。
***
中午。
孟舒驱车来的了小姨之前的出租屋附近,那里有一家粉店叫“老地方”。
她很喜欢那里的牛肉面。
牛肉面是她最喜欢吃的面食,没有之一。
在南阳的时候,她心情一不好就会和宋时礼一起去吃的牛肉面。
最巧的是,那家店也叫“老地方”。
孟舒熟练的走进店内点了一碗加辣的牛肉面。
在之前,她是吃不了辣的,至于现在为什么爱上了辣椒。
或许跟她心底的那个人有关吧。
面做好了,孟舒起身端面。
转过身时却差点撞到人她连忙道歉,往旁边退了一步。
那人没动,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