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我和你的独奏》桃子这周涨价了吗

41、第38章 回忆与现实（本多晴颜）

　　（本故事采用轮切主人公视角的写法，标题中的括号便是该角色视角）

　　小绮为我演奏的那一天，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发自真心流泪的时刻。
　　那一天的小绮，连衣服都来不及更换，她就围着阵脚有些粗糙，却看上很暖的围巾，坐在我们熟悉的雪白钢琴前面，连姐姐都被她动听的演奏所吸引，不由得停下给我换装的想法，我与姐姐一起坐下来听了很久。
　　“希希的音乐永远都是那样动听呢，晴颜啊，这都多亏了你啊。虽然你是个笨蛋，总是违背家里人的想法，但在希希的教育面前，我比不过你呢。”
　　姐姐的话语，害我脸红着不敢说话，我只能默默的低着头，侧耳倾听小绮发自真心的曲子，熟悉的旋律中，我不由得想起，它们都曾经陪伴了我良久，无数次演奏过它们的我，为什么会觉得真切和开心呢……
　　我为什么……把它们忘记了呢……
　　我不由得想起那些曾经的回忆，那些……关于我与小绮的美好回忆。

　　我20岁的那一年，小绮才4岁，她是个可爱至极的孩子，每次见到她，姐姐都毫不避讳的夸赞一旁乖巧吃着点心的小绮。
　　“怎么样，晴颜～希希很乖吧？”
　　“应该叫绮绮才对吧？”我总觉得姐姐叫她“希希”很是怪异。
　　“那样叫太拗口了嘛～对不对，希希～”
　　姐姐温柔的帮小绮擦干净嘴边的食物，小绮一直都乖巧无比，无论走到哪里都很讨人喜欢。
　　小绮也许是吃干净了盘子里的点心，想要找人陪着她玩，我目睹着这个小孩子慢慢凑到我腿上，这么小的孩子完全一点也不怕我呢，该怎么说呢……小绮或许是唯一一个不怕我的孩子吧。
　　“别看小绮这么大了，还是很黏人，就是遇到生人就不敢说话了～真奇怪啊，明明你不怎么来姐姐家里啊？”
　　“这么说也太伤人了吧！”我无奈的捏起盘子里的草莓递给小绮，没想到她却举起来喂给我吃，小小的手指摇晃着大大的草莓，我多害怕一嘴下去，不小心会咬掉小绮的手指呢……
　　“阿姨，吃！”
　　“你阿姨不吃就给妈妈吃好不好～”
　　“嗯！不好！”
　　小绮黏着我不放，害姐姐都有点伤心，感受到小绮的可爱，我轻轻咬走她举起来的草莓，小绮一定是看到妈妈伤心了，此时已经回到妈妈的怀抱中了。
　　也许就是看到小绮可爱到不像话的模样，我当场就即兴演奏了一首全新曲子，轻快的打算敲击出我对于此刻的感动，我没想到的是，坐在妈妈怀里的小绮，听的那样认真，她一动不动的听完了我的弹奏。
　　当时的我，还想着这么小的孩子能听懂我的演奏嘛，但她很认真的走到我身边，继续贴在我胳膊上，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想让我继续演奏一曲。
　　“呵呵，你这小家伙这么想听吗？好嘞，就让阿姨给你露一手吧！”
　　我把小小的她抱进怀里，摸摸她的小脑袋瓜。那个时候的我，才华横溢，无论在做什么都能够立马想出一首新的曲子，即便睡着了，醒过来都能记清楚新的乐谱的雏形，那时候，我感觉自己所向无敌，完全没有想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办法创作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那一天，小绮听了很久很久我的演奏下，坐在我怀里的她，安静的吸收了我的一切，貌似这就是她选择学习钢琴的契机，后来她还常常寄信给我，附带姐姐给她拍摄的照片，让我觉得她更加可爱了。
　　是啊，正如同姐姐一般，小绮越发长大，也越发漂亮。我想小绮就像是姐姐一样，她们都给人“冷美人”的感觉。

　　20多岁的时候，正是我人生中最为强大的上升期，那些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上帝眷顾了一样，满脑子都是灵感，只要给我一架钢琴，甚至不需要那些很好的钢琴，哪怕只是孩子们手中的玩具琴，我也能弹奏出美丽的乐章，唉……我的人生开始了，属于我的音乐人生，飞速拉开了序幕。
　　大学的时候，我已经把所有能拿的奖都拿了一遍，每一次我都不完全遵守乐谱，总是随性的演出，也正因为这样，有些比赛甚至不想让我参加，因为评委们很害怕我乱七八糟的自由演出，有些比赛场合太正规了，大学的指导老师也告诉我，不能让我完全放开了演奏，这样让我觉得无聊透顶。
　　大学的时候，有很多人向我告白，但我全部都拒绝了，甚至很多女生都想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其他人待在我身边。明明高中时候还参加了吹奏部，和大家一起演奏，但上了和姐姐一样的大学，反而不能好好演奏了。我觉得或许我就是个笨蛋，我害怕与人相处，或许这就是我不能被其他孩子喜欢的原因吧，哈哈。
　　拥有定型的关系，必须按照比赛要求定型演奏，慢慢地，我人生中的一切都定型之后，我想我会感觉很不适应……
　　所以，我选择了退学，还没有上完就退学这件事情，在家族里引起了一些讨论，万幸我马上就拿到了地区大赛的独奏机会，我成功的证明了，我可以做我自己，所以父亲母亲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那之后大概有五年多的时间，我一直都处于巅峰的状态。小绮慢慢长大到9岁了，出落的越来越可爱和漂亮，她经常黏着我，和我一起演奏，而我也写了很多谱子给她。偶尔回姐姐家里，看着她演奏的越来越熟练，我也就慢慢地把谱子弄得很华丽，好几次看到小绮演奏的乱七八糟，我就笑的很开心。
　　还好，她是个坚定的孩子，哪怕这样都不会哭出来，也不会抱怨我，而是一直一直弹奏着，弹奏着……
　　我很清楚，小绮有着我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坚持下去的动力……

　　时间又过去半年，处在人生艰难道路中的我，或许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缺陷，在我即将迈向26岁的那一年，小绮向我演奏了我写的那首难度很高的曲子，甚至还添加了她自己认为的新表达方式，让这首曲子变得浑厚而优雅，我很清楚的了解到了，小绮……比起我还要更加的伟大。
　　哪怕我已经演奏了很久很久，早早地便被人称做“钢琴魔女”，我一定是不如小绮的……
　　所以，我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想要出去，去更大的世界，或许当我见到了不同的风景，我才会明白，自己是自由的，自己能够不按照既定的概念行走，而是做我梦想中最渴望成为的——飞翔在高天上自由的百灵鸟！
　　那一年的我，捏着通往东方的机票，在陌生的环境里慢慢寻找自己方向，不过……在日本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样顺利，最开始我连罗马音都说不好，好几次都闹了笑话。但是嘛，人怎么会被这样的日子难住呢！当我终于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我被这里的某种静谧所吸引，甚至把自己的姓氏夏，改成了本多。
　　得知我更改了姓氏这件事之后，爸爸很生气的骂了我，妈妈也没办法替我说好话了，争吵愈发严重，连姐姐都骂了我很久，我没想到一向孩子气的姐姐，也能说出这么多难听的话语来，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只觉得这个名字可能也是我的诅咒吧，那之后，我的音乐才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绮上完三年高中，当她进入她自己选择大学的那一年，我已经完全写不出任何东西来了，当然了，也并非是立刻就发生的事情，实际上这之前有大概三年，我的音乐一直被人诟病，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我灰溜溜的回到国内，就这样庸庸碌碌的在姐姐家里生活。爸爸的态度慢慢地缓和了，他虽然不怎么理我，但是也不会生气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早就不需要被他抚养了。
　　同时，姐姐也不会因为姓氏这件事情生我的气了，不过嘛，我倒是总想着要逃走，毕竟那些给我安排的社交场合，只会让我觉得很恐怖……
　　我害怕被人注视，因为我写不出想要的音乐，写不出我想要表达的东西，我没有欲望了，每一天都变成了煎熬……
　　我尝试用笔写下我想要传达的信念，但我写完了几千张纸，每一次我都只能想起自己的曾经，自己的光辉时刻……我已经不行了啊，我要前进，而不是固守着我的过去啊！
　　最终，我放弃了……时间也慢慢过去半年之久，或许，我就要彻底远离曾经属于我的音乐了……

　　我开始喝酒，甚至还拽着小绮错误告白的那个女孩一起，喝着那些很难喝的东西，嘴巴里苦涩的瞬间，我的心也就开始苦涩了。
　　我好难受，好痛苦，好几次都想要大醉一场！或许这样子自暴自弃，第二天就能够有信心写下新的东西了，但每次我喝着喝着，醉上一阵子就会立刻清醒，这种断断续续的短暂快乐，让我更加怅然若失了……
　　我累了，本多晴颜……累了……
　　我的音乐不是停滞了，而是退步了，我只能不停用笔划掉我写的那些垃圾谱子，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的信息，把自己的过往变成了一张白纸，一张早就泛黄的纸……
　　直到新年这天，我刚在昨天陪那位姓芷的小妹妹买醉，第二天就被姐姐安排要去汪家拜年，也许是怕我又会逃走，小绮坚定的守在我身边，要和我一同过去。
　　“嗯，有你看着妈妈就放心了，希希！”姐姐同意了，她提醒我们早点回家。
　　我假装自己酒醉头疼，仍然被小绮坚定的拉走坐上车，我躺在比我小了这么多年龄孩子的膝盖上，我觉得自己很不像一个大人，我只是一个失败者！
　　“晴颜阿姨，放心吧，小绮会照顾你的！”
　　她说话时候坚定的样子，害我的头真的痛起来了……

　　我再度逃走，正好被出门购物的姐姐抓回来，吃完饭姐姐就把我当成她的更衣人偶，我苦涩的任由她折腾我的衣装，正当姐姐尽兴差不多的关头，小绮飞也一样的进门，管家告诉了我们这一切。
　　她没有按照过往一般，更换衣服与洗漱，只是来到钢琴面前，开始尽情的演奏。是啊，那一刻，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我，那个那样秀丽冷静，自由随性的我。
　　浪漫无比的音乐，就犹如我心目中那高天的百灵鸟一样，小绮，已经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了。
　　我的眼泪就在那一瞬间决堤了，我觉得很伤心。是啊，小绮已经完全超过了我啊，完全超越了曾经的我，充满了无比的光辉。
　　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作罢，小绮拉起我的时候，她的脸上充斥着开心与喜悦，我很清楚的知道，她想要传达给我的信念。
　　坚定，勇敢，永远不要说放弃！
　　我也很清楚的知道，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要把我的音乐传达给小绮，我那样喜欢的姑娘，我要把我最后的曲子献给你！
　　是啊，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恐怕只有一年的时间了，我病了，也累了，但我还有最后的时间。
　　小绮给了我足够走完人生的勇气，那天晚上，我终于能够开始写出，我人生中最后的一首曲子，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弃了。
　　坚定的活完最后的人生，本多晴颜，自由的生，自由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