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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回宫。 ...

  •   永安五年,四皇子回宫。

      关于他的传闻数不胜数,却很少有人放在心上。都说宫里宠妃的儿子若皇帝不重视,那便什么也不是。

      自然而然就没人在意。

      连迎接的队伍都不曾有,也是,从小被送往西域的人,打不了仗从不了军,不知道的还以为送去享福。

      前往雁南的车娇终于停下,一阵微风佛过,车帘被掀起一角,从外朝里看去,只瞥见一袭蓝色,和一只抵唇咳嗽的手。

      而后,车娇内便传来几声轻咳,带着压抑。外面的人听后淡淡看了一眼,驾着马收回视线道:“殿下还是不要新奇的好,这京城是不比西域繁华,入不了您的眼。”

      这话阴阳怪气,“楚云淮”自然觉察到,说得好听是在夸他在西域过得好,难听点便是看不顺眼滚回西域。

      本来今日回宫就烦,刚回来还被一个官威没他大的侍卫阴阳,这气他可受不了。

      “楚云淮”抬了抬略显疲惫的眼,靠坐在榻上,漫不经心回道:“也是,难怪一进来孤便咳疾不止,还以为是孤的病又加重了。”

      然邻:“……”

      话语简便,实际在骂谁然邻也知道,他默了三秒,刚要开口又想想算了,这皇子对外对内均无用处,摊上他不也显得自己一无是处。

      想到这然邻便不再开口,只当自作自受。而里面的人却不打算放过他。见人不说话,“楚云淮”绕过那个话题,转眼看向车娇伸手拍了拍:“然将军,这车娇是坏了吗,怎么在原地打转啊?”

      然邻一愣,下意识回头朝车娇的轮子看去,见完好无损才发现里头的人耍他的,敢怒不敢言的他把气撒在马上,为了报复,他加快了速度,坐在车内的“楚云淮”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身体便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好在眼疾手快,但剧烈的震动让他头昏欲裂,伴随着喉间的咳嗽,有点气息不稳。

      他恼怒朝外喊了一句:“混账!你是想害死孤吗!?”

      然邻没说话,而是将马娇停了下来。原来是到宫门口了。

      “楚云淮”拢了拢雪白色外袍,咳嗽也巧然停止,看着朝他伸出手的然邻,不但没把手搭上去,反倒拍了一掌。

      力度不大,却也能感受到疼。

      他自顾下了车娇,站在外面扶着他的然邻一脸不悦,等人下来后才草草行了一礼退下。

      宫门外,一位侍女等候多时,自报来历后才领着人前往宫宴。

      自他们得知四皇子要从西域回来后,皇帝特邀请了个大史臣与其他人来贺喜。

      众人喝酒谈笑着,陆倾从开始到现在便不曾在宴上吃过什么,也不曾给过众人好脸色。

      就连他身边的侍女上前给他倒酒,他都是抬手抚上杯口不让倒。这举动明显被对面的景优看个一清二楚。

      他向来清楚陆倾的性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刚要收回眼,就恰好和他四目相对。

      好在陆倾先一步移开眼,那神色带着只有他看得懂的神情。

      众人等了许久也不见四皇子,陆倾突然站起身作辑道:“皇上,四皇子迟迟不来,臣等得身子不适,先退一步。”

      皇帝没有存疑,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后才豪迈准允。等他前脚走出宫宴,后脚便有人传:

      “四皇子到——”

      而后,一众臣皆起身作辑,等“楚云淮”走至中央,他才道:“儿臣来迟,还望父皇与各位大人赎罪。”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打趣着:“无妨,淮儿在西域受苦了,快快入座。”

      一提到西域,“楚云淮”眉头不可觉察的皱了一下。

      入座时,他恰好瞥见不远处的‘静平公主’,见她一副打量自己的模样,也只是瞥了一眼。

      楚云淮四岁被送去的西域,想来比这位公主小几岁。

      见人还往自己这儿看,谢挽淮差点怀疑他这副易容脸失效了,借咳嗽的间隙抵唇碰了碰。

      触感柔滑,不像脱落的样子,他松了口气,从容的喝了口桌上的水,闻到是酒时,又蹙眉放下。

      “臣听说西域乃是习武从军之地,四皇子自幼被送去那,想来定是练得一手好武才!”

      “那可不,四皇子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

      武才?

      “楚云淮”轻哼一声,默默看了眼皇座上的人,对着台下的人道:“各位大人言重了,孤身体可经不起折腾。诸位既觉得那地方好,不如让父皇发个令你们也能同去,可好?”

      这阴阳怪气说得下面哑口无言。世人都知四皇子不受待见,自幼送去西域是为了什么。此时拿出来再提,无非是让他难堪。

      这两句夸赞旁人听着可能真以为是夸他楚云淮,但当事人听着寓意可就不同了。

      更何况是皇上。

      面对那些“恭贺”自己回宫的官臣,“楚云淮”根本不在意。眼看局面陷入尴尬,还是皇帝出言敷衍了事。

      “楚云淮”视野扫过台下众人,却没见到熟悉的人,难免松了口气。

      幸好他不在。

      但这稍作停留的视线,让对面的人看在眼里,谢岚进宫的时日不久,没听说过这个四皇子,如今看来既陌生又给她带来一种危机感。

      眼下得防着一些。

      午后宫宴散去,“楚云淮”被人拦住去路,见是静平公主,淡淡一笑道:“皇姐找孤有事?”

      谢岚站在他跟前,这一对比,确实是她高一点,叫皇姐也理所当然。

      可是,她微微蹙眉:“你知道我是谁?”

      “楚云淮”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没有抬头,只是抬眸,以一种知道自己矮但还是居高临下的架势看她,淡淡道:

      “皇姐威名远扬,天下谁人不知?”

      谢岚静静看着他,默了片刻:“你身在西域,那地方离雁南有千里远,再怎么传也不会传到那儿去,你如何得知?”

      她好似在试探,紧紧把眼前人的神情一丝一毫看在眼里,却听他冷笑一声,不知是笑她蠢还是笑她无知。

      “皇姐,你以为你在问什么?有时候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孤身在西域不假,可也别忘了那是什么地方。”

      他留下这句话后与她擦肩而过,独留谢岚慢慢回想。是了,那是什么地方?从军打仗的地方,以什么形式向皇帝传达?是送信。

      谢岚突然嗤笑出声,侧身看向走远的人,眼里透露着一顾欣赏。

      景府内——

      马娇上的人刚从上面下来,便有一个身影从门内冲出来抱住他,兴奋喊道:“哥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景优笑了起来,温柔的摸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举了举右手提着的东西,“带了带了,还不快松开?”

      少年嘿嘿一笑,拿过那袋东西又牵着自家哥哥的手,一蹦一跳往家走去。

      两人坐在桌前,少年等不及打开袋子里的东西,边解绳边道:“哥,宫宴上的东西好不好吃啊?下回你带几个回来给我尝尝呗。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陆世……雁南王了,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宫宴上出什么事了?”

      提到“雁南王”,景优身体一怔,蹙起眉,道出的话却是:“你又偷跑出去了?”

      闻言少年一顿,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景优扶额,温声叮嘱道:“阿远,哥哥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能出去?如今你的身份还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我们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知道吗?”

      薛远一愣,手里的饼瞬间觉得不好吃了,他低了低头嘟囔道:“知道了……”

      是了,要是有人知道他的身份,陆家与江家的人就白死了。

      虽然这么做不对,但他们没有办法。

      薛远依稀记得那一晚,阿娘被父亲赶出府,连同他也是。

      父亲只要哥哥。两人被赶出府后,过得身不如死,阿娘身体本就不好,那一夜过后便病死了。

      只有他自己流落街头,没人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没人愿意施以援手。

      走投无路之下,薛远本想也去寻死。却被景优找到拦下,兄弟二人终于相逢,抱着痛苦不已。

      薛远听景优说,父亲为了得到皇帝的重视,才有意已将他们赶出去,因为这个位置只有家境贫寒才可以有。

      所以他塑造了一个,父亲带着儿子坚守本心的借口,终于坐上该有的位置。

      也是,他们从来都过得小心翼翼,连病重的娘亲也不曾叫人来救治。

      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们家是几个人。

      为了不在过偷鸡摸狗的日子,景优找到了能为他们日子有着落的人。

      便是陆府。

      种种一切串联起来,就有了如今。

      从前的情谊景优不敢说是真的,也不曾想过是假的。

      他只有让临安书院那件事被陆倾报出来,让皇帝视他如眼中钉,才有那场刺杀。

      带上江府他不是有意的,可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这么做。

      父亲必须死,他才能继承那个位置,将薛远接回来。

      其实他不想和父亲姓景,但眼下的状况他不能改名,弟弟随母亲姓,就好像他才是母亲的孩子。

      母亲,我迟来的报仇,能否让您接受我,让我和您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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