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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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1点30分，楚池带着贺云秋熟悉校园。
尽管贺云秋看上去很受欢迎，且未来注定会变得更受欢迎，但挡不住老师把这项任务当众交给了他，也挡不住贺云秋完全不打算让其他同学代劳。
于是楚池一手拎着可擦白板，一手拿起水笔。
正值中午，两人首先要去的自然是食堂。
楚池特意用白板告知了贺云秋自己的打算，然后顶着贺云秋一脸微妙的神态坦然自若地走出了教室。
此刻，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当楚池走出教室后，他一眼就望见了学院路上纷纷扰扰的人流。
同学们大多三五成群地朝着食堂走去，少数则朝着校内便利店或校门口跑去。他们蓝白色的校服和学院的绿色景观相互映衬，化成了一道青春的风景线。
楚池安静地扫视这一幕。
可能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被孤立的事实，楚池现在格外在意那些人流之中的、孤零零的学生。目前，贺云秋和他不清楚怪异的杀人规则是如何触发的，又会不会二次触发。
但他们都清楚是和校园霸凌有关。
而校园霸凌的表现形式之一是：被霸凌者大多数时候都会形单影只。但说到这里，楚池就有些迷糊了：到底是一个人独处会触发杀人规则，还是被霸凌这件事会触发规则？
漫画里没有明说这件事。
楚池自然也不可能直接询问贺云秋：一是他和贺云秋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二是他无法解释自己知晓这件事的途径。
“你真的不是哑巴？”
在两人朝食堂前进的路上，贺云秋轻声追问。
楚池扭头望去，只见贺云秋的目光微妙地盯着楚池拎在左手边的白板。而透过视线的余光，楚池可以明显地察觉到他们周围的学生有不少在悄悄打量贺云秋。
……贺云秋的这张脸真的太醒目了。
楚池的心底顿时涌出了一阵无力感。
虽然楚池不排斥贺云秋，甚至他本身还很欣赏这位漫画主角，但挡不住贺云秋的存在本身是一个超级大超级亮的电灯泡。楚池都不想吐槽他们一路走来有多少人在关注贺云秋了。
长得好看是一点，长得特殊是一点。
贺云秋本人倒是能熟练地忽略那些投落过来的、形形色色的打量，但和他一起走的楚池完全做不到。楚池现在是连一句话都憋不出来，脸色更是僵硬到了极致。
如果是以往，楚池早就找个角落蹲进去了。
可偏偏他眼下做不到。
于是楚池幽怨地扫了一眼贺云秋。
但在贺云秋的眼里，这个幽怨的小眼神无端地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扫视。贺云秋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生气了吗？你原来这么容易就生气吗？”
没有。楚池心底回答。
他没有那么容易生气，只是有些烦躁而已。
对于一个重度社恐到了讲话磕磕绊绊的废宅来说，任何来自公众的注视都会让他难受。虽然楚池也清楚他们的关注的是贺云秋，不是贺云秋身旁的楚池，但光是被波及就足够让他难受了。
眼见一位女生在随行朋友的鼓励下即将搭话，楚池扭头快跑。
楚池身侧的学生们顿时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蓝白剪影，然后楚池听见了身后的贺云秋的惊叹：“啊？”
“等等，等等啊——”
尽管内心疑惑，但贺云秋还是本能地跟着楚池跑了起来。他飞快地跑到了楚池的身侧，开口说道：“哪怕是觉得我烦，也不准把我扔下啊。我现在可什么都不熟悉。”
说着说着，贺云秋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他瞬间瞧见了站在自己原先位置的几位女生。
一瞬间，贺云秋的脑子就理顺了楚池忽然跑动的原因。
他的心情骤然糟糕了起来。
贺云秋转过头，语气嫌弃地啧了一声道：”啧……我现在回忆起我不想上学的原因了……”
什么？是你不想上学的吗？
楚池听后震惊转头。
那他先前对特管局的蛐蛐岂不是都是他自己脑补的？诶不对——哪怕是贺云秋本人不想上学，但正常来说，特管局不应该尽量劝说一下吗？他们可是在华国啊，那个极其重视教育的华国啊。
可即使内心想了一大堆，楚池的脸上依旧淡淡的。
身为孤僻多年的社恐，楚池已经彻底失去了他的表情管理。虽然他自己是不清楚的，但在和他相处的其他人心里，楚池的形象别提有多怪异古怪了。
但贺云秋没觉得奇怪。
长久以后，贺云秋打交道的存在只有特管局的职员和怪异。前者是需要看他脸色行事的，后者是他需要反复琢磨行为逻辑的无解存在，以至于贺云秋习惯了去揣摩分析那些自己看不透的存在。
毕竟——
他总不能强求怪异讲道理吧？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食堂。
楚池带着贺云秋走到食堂门口的订餐机前，然后低头一笔一划地在白板上写下了自己理解的、学校食堂的订餐规则。
苍澜高中采取订餐制。
学生都可以在校园APP或者线下提前预定自己的午餐套餐，然后在线下刷脸取餐。每个午餐套餐也有对应的取餐点，所以他们也不需要特意赶着去吃饭。
因为午餐的份额都是固定的。
同时为避免学生忘记订餐后饿肚子，学校系统会允许当日没有订餐的学生去教职工食堂吃饭。教职工食堂的饭菜是现到现买的，但能不能吃上好菜就全看学生的运气。
但由于这个订餐规则有点繁琐，楚池写得有些慢。
于是他身旁的贺云秋眼神更加微妙。
贺云秋脸上想笑但笑不出来，嘴上则在疯狂吐槽：“再这么下去，我要怀疑你会杀我了。”
……这是把他当怪异了吗？
楚池闻言动作一顿，随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伤害贺云秋。
楚池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这件事，无论是从漫画的角度，还是从现实的角度。漫画里的他是需要扮演积累人气，现实里的他则在一直钦佩贺云秋与怪异对抗的勇气。
但贺云秋怎么就提到了这件事？
楚池反思起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言行举止。
而在楚池已经有“自己是一个怪人”的自我认知下，楚池立刻品出了很多不对劲。于是楚池先是将写满食堂订餐规则的白板递给了贺云秋，随后低头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折好的草稿纸。
顶着贺云秋目瞪口呆的眼神，楚池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歉意。
写完后，楚池立即将草稿纸递给了贺云秋。
贺云秋哑然：“……”
他随手接过楚池递来的草稿纸，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楚池。等到楚池被看得迷茫眨眼时，贺云秋语气荒诞地扯了扯唇角：“我是不是该庆幸你不是怪异？”
怪异是什么？
楚池本想礼貌地问出这一句话，然后开始他的人设扮演。但当他鼓起勇气开口时，贺云秋已经低头看起字来。
好吧。楚池遗憾地闭上嘴。
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干脆以后多带点白纸吧，遇见什么就写什么，写得上是自己的手速快，写不上就是自己的手速慢。完全不需要鼓足任何勇气，是个键盘侠都能做到。
而楚池已经当了好多年的键盘侠。
他自认为自己的手速绝不会输给普通人的语速。楚池的心底莫名自豪。但……
读者会不会真把他当成哑巴？
一想到这种可能，楚池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他至今仍记得他那个堪称是双刃道的金手指：但凡超过80%的读者真心相信他是一个哑巴，他就会变成真的哑巴。
OhNO，绝对不可以。
另一边，贺云秋已经看完了所有的文字。
当贺云秋抬头时，他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淡淡的死感。贺云秋幽幽地盯着楚池，开口问道：“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怪异派出来迷惑我的？”
怎么能有人的言辞举止矛盾成这样？！
贺云秋才刚刚琢磨出了几分楚池的行动逻辑，下一秒楚池就自己打破了他的想法。
啊啊啊啊——
如果是在特管局，贺云秋早就甩脸不干了；而如果是面对怪异，贺云秋肯定会重整旗鼓。但偏偏楚池既不是特管局的人，也不是怪异，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一个普通人的行为怎么能这么怪！
“我要收回我一切觉得你酷的念头。”贺云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道，“另外——请把手机给我，我不想上学了。上学只会让我脑壳疼，我要回酒店等消息吧。”
这下轮到楚池无语了。
楚池从贺云秋的手上拿过白板，一字一句地写下：【我哪有手机给你啊？】
可贺云秋选择无视。
他故意撇脸，冷哼一声：“我不管，我就要。”
楚池听后迅速在白板写上了一连串代表无语的省略号：【……】
但眼见午休的时间即将过半，楚池打算先把贺云秋劝去吃饭。万一这位特管局的“小少爷”拿不到手机，回不去酒店，后续还要饿肚子，楚池总感觉某些人容易有麻烦。
以贺云秋的社会地位看，楚池不觉得这是没可能的。
可当楚池低头写字，他忽然听到了一声若隐若现的、沉闷的撞击声。
楚池疑惑抬头。
他环顾了一圈食堂门口，只看见鱼贯而入的人群，没有瞧见任何可能的重物撞击。正当楚池困惑之际，他听到贺云秋兴致勃勃地问了一句：“楚池，你们学校跳楼很风靡吗？”
……这东西还能风靡？
楚池再一次无语地望向贺云秋。他很快发现贺云秋的目光望向了教学楼。
贺云秋在看什么？
想罢，楚池顺势望去。
只见他看见两人刚刚出来的、不远处的教学楼的天台边缘站立着几个模糊的蓝白小人。而还没等楚池想通剪影和贺云秋话语的联系，他就看到那些小人像是跳远一样一个个跳了下去。
啊……原来是有人自杀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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