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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也没什么好 ...

  •   闻岂打车到了樊世安说的饭店,他看上去状态也不怎么样,嘴角眼角都有道血痂。
      “怎么回事儿啊?”闻岂皱了皱眉头,“被人带走了?”
      闻岂抬头看了眼饭店门口的匾,听喦。
      看起来像没什么文化的人硬凹出来的名字。

      “我……我俩晚上一个饭局,散了之后……我就多留了他一会儿喝两杯,”樊世安这会儿呼吸还是乱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然后半截儿他出去上个厕所……我就听见外边儿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闻岂心一沉。

      “然后我听见声音也往外走,门口两个人上来给了我两拳,但我没看见左承……”樊世安说,“他打架应该没事儿吧……”
      “喝醉了是打算让他打醉拳么。”闻岂把人往旁边墙上一靠,腾出手给大锤打了个电话。
      “老胡一般带人去哪儿?”闻岂一接通电话就火急火燎地问。
      能干出这种明抢的事儿,到这份上的只有老胡那帮人了。

      “南二街有个古月茶楼……”大锤有点迷茫,“老胡找你了么?”
      “去找左承了,”闻岂直接说,“找点人去一趟,或者直接报警,我现在过去。”

      闻岂说完就挂了电话,拿手机打了辆车。
      “我这儿有车。”樊世安说。
      “我没驾照。”闻岂没抬头。
      “摩托,左承说你能开。”樊世安把钥匙递给他。
      “人均都有摩托么……明儿还你。”闻岂没心思琢磨为什么他俩的对话会聊到自己,头盔往头上一卡就按导航一脚油门飞奔出去。

      引擎在街上一阵阵咆哮,头盔箍得他脑仁生疼。
      闻岂面儿上挺冷静的,实际心里还是有点儿没谱。
      虽然“法制社会”这四个字在灰社会心里多少也有点儿分量,但这群人能使出来的招儿还是不能跟自己平时搁学校打架的程度比。
      但他一定得去。
      哪怕他不知道左承到底在不在茶馆,也不知道他跟老胡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怨。
      哪怕这傻逼……刚跟自己打算拉远点儿关系。
      闻岂往下使劲拧了拧油门。

      “一刀换几刀,”老胡看着面前手被反绑在椅子后边的左承,心情很愉悦地笑了笑,“自己说个数吧。”
      左承镜片碎了一边,蛛网状的裂纹从右上角炸开。
      手被反剪着绑在一把硬木椅子上,绳结勒得手腕生疼,大概率已经磨破了皮。眉骨上方也火辣辣地疼。
      椅子自己熟悉,整个地儿自己都熟悉,甚至旁边冷眼看着他的男人也是那天自己捅了小臂的服务员。
      过了这么久才报仇么。

      晚上那顿饭局本来就喝得不少,白的红的混着来,邱叔心情不好他得陪着,樊世安那孙子也不省心地变着法儿灌他。
      结果自己上了个卫生间出来,洗手台边就多了三个人,跟重影似的。
      人都不是生面孔,领头那个他也认得。
      黑子,老胡手底的人。

      左承侧身就想往外走,结果黑子一侧身直接把他往墙上一撞,他酒意混着烦躁一下冲上来,拧身一肘就撞在最近那人的肋骨上。
      “操你大爷的!”黑子一声闷哼,另一个人立马挥拳过来。
      拳头擦过颧骨,火辣辣的疼。
      第三个从侧面扑上来抱他的腰,他屈膝顶开,顺势揪住对方衣领往墙上惯。
      动作是狠,路子也没乱,但身体到底被酒精拖慢了半拍。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后脑勺挨了重重一下。
      不像是拳头,可能是甩棍之类的东西。
      再往后膝窝就被人从后面狠狠一踹。
      镜片……估计就是那时候碎的。

      “还是喜欢玩儿阴招,”左承笑了笑,“蹲不到人……终于回来蹲我了。”
      “我他妈跟你说了我没蹲没蹲!”老胡瞪着眼珠子,突然把茶杯往他脚边一摔,瓷片子溅了一地,“给我捆结实了!”

      背后几个人又拎着麻绳扑上来。左承猛地一挣,一脚弯着腰把椅子撑到背上,回身一脚往后踹,踢在最近那人膝盖上。
      “牛逼啊。”黑子拎着甩棍过来,照着他小臂就往下砸。
      左承一吃痛,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的碎瓷片中间。
      膝盖和小腿上瞬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跟钝刀片儿肉似的。

      黑子拿着甩棍站在身后抵着他的背,老胡走过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我做的事儿,黑的白的我都没必要不承认,左弟怎么老是误会我。”
      左承脑袋一偏,嘴角估计渗出了血。
      “滚。”左承吐了个单字。
      黑子火了,甩棍照着左承肩膀抽过去。

      闻岂撞开茶馆门,门口风铃响个不停。
      吵嚷声在玄关后,混着砰砰砸东西的闷响。
      闻岂脑子嗡一下炸了。
      左承绑着椅子被按在地上,脸上还糊着血。
      他甚至还能看见自己那条琥珀项链耷拉在混着血的地毯上。

      闻岂进内间前在外边摸了个金属茶壶,直接照着最近那人后脑勺抡了过去。
      茶壶盖子飞出去,热水混着茶叶溅了黑子一裤腿。

      "我操,"黑子转过来,甩棍指向闻岂,"你他妈谁?”
      闻岂没答话,黑子身后两个人立刻扑过来,一个抄椅子一个摸烟灰缸。
      闻岂侧身闪过椅子,拿了个不锈钢杯往一人脸上砸,杯子砰地碎开,不锈钢壶身凹进去一大块。
      那人捂着脸蹲下,指缝间开始渗血。
      左承趁乱手指往地上摸了片碎瓷片,反手握住往绳子上磨。
      绳子勒得靠前,瓷片必须得反着扎进掌心才能磨到绳子,边磨血边顺着手腕往下流。

      黑子转回头,甩棍往闻岂腰上抽。闻岂抬胳膊硬挡了一下,疼得整条手臂发麻。
      他往后退,脚后跟绊到翻倒的椅子,差点摔在左承旁边。
      “跑过来干嘛!”左承朝他吼,手里的绳子终于松了一道。

      “操你大爷左承。”闻岂右手往裤兜里一插,摸出了那个死沉死沉的铁指虎。
      黑子的甩棍又抽过来,这次冲着闻岂太阳穴。闻岂皱了皱眉,左拳一咬牙架住棍子,右手裹着指虎往黑子脸上砸。
      咚的一声。
      像敲在上西瓜一样。
      黑子整个人踉踉跄跄撞在八仙桌上。
      剩下两个人愣了几秒,接着一哄而上把闻岂扣在地上。

      铁指虎力气是大,但不抡拳的时候基本相当于费了只手,两个人冲着后背把他往下压。
      紧接着就是分不清来人的拳头和脚。
      每一拳打下来的时候,之前的伤口就会从四面八方往神经上跳着。
      疼到最后都有点儿麻木了,分不清拳头落到了哪儿,整个后背里的血液跟海浪涌上皮肤一样一阵阵鼓胀着。

      怎么就成这样了?
      傻逼左承!
      大锤还没到么!

      倒在他一边的左承突然手肘撑着地,一脚蹬在扬着拳头往自己身上冲的人的小腹。
      他咬着牙,抡起椅子往另外一人后背上砸。
      黑子从地上爬起来,脸已经肿了半边。他抄起烟灰缸往左承扔,左承偏头躲过去。
      老胡抹了把脸,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左承你他妈疯了么?!”

      “谁他妈疯了?”左承喘着粗气,字儿都感觉是带着血沫喷出来的,“这事儿谁先把他拽进来的。”
      “放你妈的屁!”老胡吼,“他是谁我都不知道,我闲的么!”
      “不是他们……”闻岂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瓷片,“是梁多。”
      左承低头看着他。
      茶馆里突然安静了,只有风铃还在响。

      闻岂喘着粗气挺起身子,指虎太沉坠得他手腕有点儿酸。
      “出门前我做记号了,没人蹲那儿,应该是梁多那天在门口……”闻岂气还是有点儿喘不过来,“为这点儿事你傻逼么……”
      左承握着瓷片的手心还在一滴滴往下渗血。
      “你牛逼坏了啊左承!”老胡把桌上的水果刀扔到脚边,踢到左承面前。
      左承捡起来往自己小臂上划了一刀。
      “你有病么!”闻岂瞳孔都晃成筛子,赶紧忍着痛走到他跟前,“哎你捂住捂住……”
      “欠你一次。”左承捂着胳膊往外走。
      “你就是傻逼左承!”老胡在后边又喊了一声。

      “没事儿吧?”闻岂扶着左承往外走,压着声音问他,“怎么回事儿啊打成这样。”
      大锤跟三个兄弟刚从出租上往下蹦,手里都拿着砖头钢筋的,还有个耷拉着双截棍的。
      大锤看到两人你搀我扶地出来也慌了,放下钢筋跑到两人跟前。
      “你俩没事儿吧!老四你去旁边儿买点儿创可贴纱布什么的……”大锤看了眼左承的手臂,“又让老胡找回来了?”

      “你爬过来的么,”闻岂口袋里翻出来几张卫生纸,把手臂上的血简单擦了擦,“找回来什么?”
      大锤叹了口气。
      “之前老胡不是去你那儿盯梢么,左哥就去茶馆吓唬了下他们。”大锤说。
      纱布很快买回来了,大锤又打了个车去医院,伤口在地上磨了半天,得去做个清创。

      闻岂愣了半天没动静,连大锤想检查下他的伤口,他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谁让你干的。”闻岂盯着左承说,声音干涩得不行。
      眼镜左边的镜片已经掉了,左承把眼镜折起来塞进兜里。
      “我问你谁他大爷的让你干的!”闻岂又喊了一遍。
      嗓子有点儿疼。
      感觉要咳出血了。
      啊——
      大锤把后边站成一排的小弟都打发走了。

      “觉得自己特牛逼是吧?单枪匹马去给人下马威?”闻岂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撞上左承的肩膀,“你问过我吗左承!你问过我需要你这么护着吗!”
      大锤也绕到旁边的便利店里去。

      左承偏过头去没看他。
      闻岂喘着粗气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谁蹲我盯我那是我自己的事儿我他妈能处理!用得着你上赶着去替我把人得罪干净,再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么!”
      夜晚的风刮过街道,灰尘都带着不知道谁的血腥味儿。
      闻岂盯着左承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很多话这会儿不太适合说,毕竟两人身上都跟片儿鱼似的喇喇着口子。
      但情绪已经堵到嗓子眼儿了,一是自个儿现在不说实在堵得疼……
      二是劲儿攒这么一次不容易,从上次KTV开始左承就拧巴着,不给他理清楚两人都觉着憋屈。

      “你跟梁叔有什么区别,”闻岂低了低嗓子,精疲力尽地说,“都一样……觉得你们做的决定都很好,我跟个傻逼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闻岂往后退了半步,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蹭了一手不知道是谁的血,还是别的什么湿漉漉的东西。
      累死了。

      “车到了,”大锤从便利店里拿了两瓶水出来,“先去医院吧。”
      “我身上没洞。”闻岂看了眼沉默了半天的左承,也没接大锤的水,“我跟你说左……”

      左承没等自个儿把话说完,扭头就跟着大锤上了车。
      闻岂不可思议地拧着眉,盯着他后脑勺一路挪到车跟前,进去的时候还磕了下脑子。
      我操?
      这傻逼疯了么!

      大锤也愣了会儿,回过神赶紧跑到他跟前。
      “闻哥,”大锤说,“我先带他去医院,回儿跟你再聊啊……”
      闻岂几乎时凭着意志点了点头,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能直接把车给掀了。

      “你俩怎么回事儿啊,好一天吵一天的,”大锤也上了出租,“不知道以为你俩啥关系呢。”
      “嚯这阵仗,”司机回头看了眼,“血什么的别搞我车上啊!”
      “都擦过了,”大锤嚷嚷着,“您再不开人命就搭这儿了。”

      “你也别想太多,人闻岂自己心里都有数,你这不关心则乱么。”大锤拿了俩创可贴,把左承脸上的伤口盖上。
      左承透过车内镜看了眼,小狮子卡通图案的。
      “丑死了。”左承说。
      “那你让闻岂给你贴吧,”大锤把创可贴盒子往他身上医疗一撂,“人理你么现在。”

      “跟女朋友吵架了?”司机大叔在前面嘿嘿一笑,“挺暴力啊。”
      “什么女朋友,纯纯兄弟情。”大锤赶紧说。
      “那你们很有义气了,”司机笑得很开朗,“牛逼。”

      左承的伤虽然吓人,但需要清创的基本都是瓷片划出的细口,最大的是自己往胳膊上划的那刀。
      大锤一路上跟自己念叨了半天,他都没怎么搭理。
      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门口盯梢的不是老胡,这事儿他确实判断出错了,估计是当时急火攻心了。
      自己不是那种算无遗策的人,但平常做事儿也不会那么火急火燎。
      但闻岂会因为这事儿生气,他其实不能说完全没考虑到。

      如果闻岂是这种需要他挂念和操心的人,他俩根本不会在灵石镇相遇。
      何况闻岂在很多事情上,比自己更能适应这种生活,更乐观,更友善,更有不计成本的勇气……
      能让他只手空拳地跑到茶馆来找自己。

      电玩城里黑着灯,晚上那点儿酒气早就被打散了。左承没开灯直接上了二楼,鞋也没脱就把自己摔在床上。
      被子很软,摔进去跟陷进沼泽一样。
      他盯着天花板,白炽灯的光刺得眼睛酸。
      然后开始一阵阵地刺痛。
      大概过了三分钟他才闭上眼,然后身子一侧,把鞋蹬掉窝在床上。

      左承给平时爱喝茶的一老板转了两万块钱,让他到老胡那儿办张卡,没事去坐坐。
      又顺带着回了几条消息,大锤的,樊世安的。
      闻岂没再找他,这回他才看到他到院子后还专门跟自己说了声状况。
      操。
      左承想了半天,还是发了个“对不起”过去。

      他可能太想把顶上那块儿木头扶正了。
      但自己心不定,反倒把木头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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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12留】大家伙好!由于目前在准备下半年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存稿暂时不怎么充裕T T,近期会开始冬眠更新模式,大概每周会以【更-停-停-更-停-停-停】的方式轮更,也就是每周一周四更新!大家伙可以囤一囤,总之不会停更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