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薄荷糖，很 ...
-
林言臻收到许诺发来的好友申请时，正准备从“林里”回家。
林言心刚给客人打包完，喝了一口妈妈炖的鸽子汤，抬眼瞧见林言臻还在，便问：“你怎么还不走？”
“……”
林言臻在对话框里输了句：“我是林言臻。”
发送，关掉手机。
走到林言心前面：“给你送完汤就这态度了啊。”
林言心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妈给我煲的，你就跑个腿。”
林言臻伸手，抬抬下巴：“跑腿费。”
林言心往他手心拍了一巴掌。
“……”
林言臻轻挑了下眉，看似无意的说：“本来还想和你说一下你那个朋友的事情，算了，你这态度的话，我走了。”
林言心蹙眉：“哪个朋友？”
林言臻微微笑了笑：“许诺。”
林言心顿住：“你遇到她了？”
林言臻点点头。
林言心淡淡‘噢’了声。
林言臻一看，得，还没解决。他说：“她家里有人住院了，这两天在我们医院遇见的。”
林言心说：“是谁？”
林言臻摇摇头：“不知道，是个老人。可能是她奶奶还是外婆吧。”
林言心头也不抬，懒洋洋地说：“是她外婆。她奶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顿了顿，才抬起头看向林言臻，“为什么住院？”
林言臻说：“不清楚。听说是晕倒了过来检查的。”
林言心又平淡的‘哦’了声。
林言臻：“还没和好？”
“我们又没有吵架。”
“用词错误。”林言臻见她又蔫巴了，轻轻叹了口气：“想问清楚就去问清楚。我看她也不像是那种莫名其妙就跟你不好的人。”
毕竟也是见过她们高中时形影不离的模样。
话已至此，林言臻不再多说，只留了句：“明天不忙就回家陪老妈吃饭，老爸出差去了。”
兄妹俩工作后就都在外面住了，每个月固定两三天的时间回家陪父母吃吃饭，平时就是比较随意了。
林言臻回到家，就收到了许诺的转账。
以及一句非常有礼貌的感谢。
和他对她高中时期的印象没什么区别。他和她接触不多。记得那会儿，她和林言心经常在一起，总是笑盈盈的，特别的安静有礼貌。是个很不错的女生。
不清楚她们两个到底发生过什么。
只是他也觉得挺可惜的。林言臻轻轻叹了口气，领了红包，回了句‘不客气’，便不再看手机。
-
周日上午只有许诺陪外婆。
手机开不了机，打算中午拿去维修店修。上午只能抱着平板，好在她除了编辑的催稿外，也没什么事情了。
外婆不知道妈妈和许珩已经回去了，便问了她。
许诺打着手语：“他们回家了。下午才会过来看你。”
睡在外婆隔壁床的阿姨笑呵呵地从厕所里出来，热情的问了句：“阿婆，今天孙女又来陪你啦。”
外婆点点头。
“你们家孩子孝顺哦，每天到点就过来陪你。”阿姨看着许诺说，“小姑娘大学毕业了没？”
“小孩怕我闷。”外婆说：“都研究生毕业啦。”
许诺礼貌的对着阿姨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阿姨走了过来，笑道：“研究生毕业啦，白白嫩嫩的，我还以为和我家那小子一样大呢。”
许诺微微笑着。
她总是这样，在别人说上她时，永远都只能微笑。
中午探视时间结束后，许诺拿手机到维修店给人修，师傅说是主板损坏才开不了机的。好在这天师傅比较清闲，当天就给她修好了。
许诺在修理店待了快三个小时，来不及再回家给外婆准备晚饭，只能到那在给她点外卖了。
急急忙忙赶去医院，到那就看到外婆在和她的左邻右舍们在走廊上八卦聊天。
许诺走了过去，礼貌和阿姨们点点头。
阿姨们也看着她和蔼的笑了笑。
扶外婆走回病房，她笑着问：“外婆，你又交上新朋友啦？”
外婆神情傲娇：“嗯。都是邻居，聊聊天。”
“聊什么了？”她问。
外婆说着又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凑近她，在她耳边小声道：“聊帅哥。”
许诺轻挑了下眉：“医院还有帅哥？”
“有。不是我们这个区的，在隔壁A区。挺帅的一小伙子，那些还说要去打听人家情况，把闺女介绍给人家呢。”外婆说。
许诺记得隔壁A区是神经外科病房，和她们这边相比，她记得那边是很安静的。
有些意外，现在的相亲人选，都那么随机了嘛。
她摇摇头，轻轻笑了笑。
“我今天去修手机了，来不及回家做饭。您要吃什么，我给您点外卖。”她比划着手语。
“吃什么外卖，这里不是有食堂，去食堂吃。”外婆说，“她们说这里的食堂好吃。”
许诺想想觉得也行，这个点了，外卖还要等。
她点点头：“那就吃食堂。”
-
医院的食堂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许多，来吃饭的人也不少。
许诺和外婆买好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吃了一口，外婆就说：“还不错的呀。我看你明天不用给我送了，我来食堂吃。”
许诺笑了笑，抬手比划：“明天您就可以做检查了，舅舅他们会上来。”
外婆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噢’了声。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许诺以为是妈妈她们过来了没看到她们，才给她发的消息。打开一看，是林言心发来的。
许诺微微愣了一下。
林言心：【听我哥说在医院看到了你，是你外婆住院了么？】
许诺迅速敲了一个‘嗯’字回复。
想了想，又接着发：【说是心脏有点问题，就留院做个检查。】
那头很快回复：【检查结果怎么样？】
许诺：【还不清楚。这两天周末，检查明天才开始做。】
好一会儿，林言心才回复：【好。】
外婆忽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催促她：“好好吃饭，不要老看手机。”
许诺抬起眼看向她，笑着重新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几分钟后，又有消息进来了。
这回是妈妈发来的，一条长长的语音。
许珩说妈妈肚子不舒服，不过来了，明天外婆检查的时候再过来。还特意说，他去上学前，会提醒妈妈带她的活页本过来给她。
许诺将消息传达给了外婆。
饭后，祖孙俩在楼下走了会儿才上楼。
许诺又一次收到了林言心的消息。
像是考虑了很久才发过来的。
她说：【你今晚有时间么？】
【如果有时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许诺安静了几秒，抬起头看向外婆：“外婆，我一会儿想早点走。”
外婆问：“怎么了？”
许诺摇摇头，继续比划：“有个朋友约我见面。”
外婆笑着点头：“去嘛。”
“是哪个朋友？”外婆好奇问。
“高中认识的朋友。”许诺比划，“你高一去给我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的。”
外婆皱了皱眉，仔细回想：“是那个艺术家？”
许诺笑着点点头，解释道：“人家是美术生。”
她的朋友本就不多，外婆见过的除了之前在镇上上学时的同学外，就是林言心了。上学那会儿，父母工作忙，家长会基本上都是外婆或者舅舅去替她参加的。
高一那会儿她和林言心成了同桌不久，就开了家长会。那次林言心和外婆聊了好久的天。不太记得那时候她们都聊些什么了。
只记得她给外婆介绍，说林言心是学画画的，她就一直说是艺术家。
“我是很久没听你提起过她了，你们那会儿不是玩得好嘛？”外婆问，“她是个挺有意思的姑娘。”
许诺抿了抿唇，比划着：“我们很久没见了。”
外婆怔了怔，才说：“闹矛盾了？”
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但见她神情不太对，就猜想可能是闹了什么矛盾了。
许诺摇摇头：“就是我那时候转学了，就不和人家联系了。”
外婆心疼的看着她。她记得，小时候的许诺是很多话，很活泼的。
可自从被她爸妈接走，不能说话后，就越来越沉默了。
老人沧桑又粗糙的手握着她，温柔道：“妞妞呀，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些说得上话的朋友很难得，要珍惜这种缘分。”
“去找你朋友吧，不用担心外婆。”
-
时间差不多了，许诺起身离开病房。往电梯走的时候路过了楼梯口，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抽噎声，她的脚步顿了顿。
余光看到一个女生坐在底下台阶上，垂着脑袋抹着眼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来医院的这两天，她见到了不少让人悲伤的事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医院的墙比教堂听过的祷告更虔诚。她想，在这个明亮的楼梯间里，窗口照射进来的暖光下，应该有过不少人在这里祷告哭泣。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要往前走。
一下子就看到了长廊尽头的林言臻。
他在另一端的病房门口，戴着口罩，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和病人家属说些什么，只见家属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睛转身走进了病房里。
看着他微弯的腰，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不是每天都会接收到这些令人难过的情绪。
人长时间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待着，应该会很难受吧。
他忽然抬起头，转身看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两人齐齐愣了一下。
林言臻抬脚朝她走了过来，眉眼看起来有些疲惫，声音低哑：“看什么？”
许诺回过神，摇摇头。
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要回去了？”
许诺点头，想了想，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写下：“和言心约了见面。”
路过的护士和他打招呼：“林医生，今晚又要值班啦。”
林言臻笑了笑：“嗯。”
林言臻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笑着说：“言心应该很期待你们的见面。我没什么事，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宽大的背影，想起他那双略显疲倦的眉眼，许诺转身要走时，还是选择停下了脚步。她鼓起勇气，没过多思考就追了上去，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林言臻回头：“嗯？”
对上他的眼睛，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她愣了愣，几秒后才回过神来，立马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的薄荷糖，递出去，一脸真诚地望着他。
林言臻有些愣住，微蹙了一下眉：“这是？”
他迟迟没接，一直盯着她看，许诺心跳加速，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她咬着唇，没头没尾的在手机上写下：“薄荷糖，很好吃的。”
“给我？”林言臻有些诧异。
许诺深吸了口气，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慌张的把糖果塞到他的手里，不等他回应，不敢看他的表情，抓着包包快步跑走。
离开的时候带起来了一阵风，柔软细长的头发丝拂过了他的衣服。
林言臻有些怔住，看着她没头没脑的又跑进电梯里的身影，感觉怂怂的，但又有点可爱。和他印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这一盒，绿色的、长长方方的薄荷糖。
轻轻弯唇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