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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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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原1026年7月27日 星期日 夏 小雨(凉快) 乌木市
那篇日记撕不掉,或者说我记得我撕掉了,但是第二天翻开日记本他还在,我觉得又是被篡改记忆了。
最近头越来越疼,疼到呕吐,但是之前某次我头疼到起不来床忘了撕日记,第二天就疼得没那么厉害了,我不确定是不是那种离谱的原因,但是我决定不再管那篇日记,虽然很恶心。
自从那天去暴晒,那个梦也再没做过,晒太阳真的有用?那冬天怎么办?
很少再头疼。
身上晒伤的厉害,天天涂药,黏糊糊的真难受,以后还是做点防晒措施吧,别得皮肤癌了。
安漠去看完精神科以后被判定是焦虑症,开了一点药回来,安漠也不知道现在啥心情,他觉得医生的判断不对,但是又庆幸自己好像不太严重。
他甚至又在网上找了个算命的花高价买了护身符,是一个小玻璃瓶里装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暗红色宝石,还有一个被卷成桶绑起来的黄色纸条,可以戴在脖子上的那种。
花了安漠888,安漠肉疼了好久,但是他不懂为啥这种看着像西方巫师做的玩意会是一个研究东方玄学的算命先生卖给他,而且据说家里是代代相传的道士,蛮专业的。
快递员还神秘兮兮的说:
“一定要一直带着哦~”
“你丢了它都不能丢哦~”
安漠当时拿到快递就想报警诈骗,但是戴上后确实没再梦见那个怪物了,再加上药物辅助,他好好休息了一个暑假,然后扛了38个小时的长途卧铺去上大学。
为了能省一千块钱,还是中铺。
他听着下面叔叔阿姨打牌的吵闹声,闻着各种体臭,就睡了八个小时,然后特地选了个最长时间的地铁,搂着行李箱睡到学校。
比他在火车上睡得好。
学校在市中心,城市是安漠没见过的繁华,空气也是安漠记忆中的潮湿闷热,但是好像,没有小时候那么难受。
安漠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在了,都安安静静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安漠想象中的寒暄打闹,还有刚认识明明没多久就开始称兄道弟,安漠高中就是这种室友,最后全闹掰了,热情但没有边界感,而且太熟了很多事情就不好分了。
所以安漠暑假很是为住宿发了一阵子愁,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打工赚钱,然后在外面租房子住。
这样就挺好,不用关系多好。
安漠这样想着,放松的走进宿舍,也没有惊动室友,走到宿舍剩下的两个床铺旁边挑了个远离空调的那张开始收拾行李。
“嗯?你是最后一个人吗?”
有个人抬头看向安漠,问道。
安漠顿了一下,他们都低着头戴着耳机,他以为没人注意他呢。
“是,我叫安漠,你们好,我是疆省的。”安漠礼貌到。
“嚯,这么远,怎么想到来这上学?”
“我叫叶良,就是州市人。”回答的是刚刚发现他的人,个子看起来一米八多,皮肤很白,很俊秀的一个男生。
“我叫梁文乔,也是州市的。”
“宿舍就我们三个,等你来了看抽签睡哪个床。”
梁文乔是比较刚毅的长相,看起来很像大哥大。
让安漠想起来了早年的那些港片。
“我……想来外面看看,所以报到这”安漠先回答了叶良的问题,看着梁文乔拿出三个签,配合着准备抽。
然后梁文乔嘴里崩出来一串外语,安漠懵逼了一下,紧接着叶良也接了一串。
安漠:“?”
两人看安漠没接话,才突然想起来他听不懂。
“哦哦,我刚刚是说我和叶良不是一个专业的。”
“然后叶良问你哪个专业的。”
“哦,我是生物学。”
“我刚刚以为你俩说的韩语。”安漠摸了摸头。
“哈哈哈不是啦,家乡话,习惯了,忘了你听不懂。”梁文乔说道。
“我汉语言文学的。”
“他是计算机的。”梁文乔说。
安漠震惊了一下,没说什么,就点点头。
“是不是意外我是文科生?”梁文乔笑道。
“是有点,真看不出来。”安漠以为这人学的电气或者土木呢。
“没事,很多人都这么说,看一下抽签情况吧。”
“我们寝室少一个人,东西可以放空床上,还挺好的。”
安漠打开自己手里的纸条,面向门的方向排序,他在右一,看来他以后是关灯的那个了。
叶良在右二,梁文乔左二。
宿舍氛围还不错,最近头也很少疼,那个梦也很少做,学校也是比较顶尖的学校,虽然专业他不喜欢,但是光这个学校的招牌应该工作也不会太难找,前途亮的简直睁不开眼,安漠军训结束后躺床上放松得想。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不过,这应该是安漠最后一次感到放松了。
叶良和梁文乔和他想的一样,他们宿舍没搞什么相见恨晚,大家都是正常干自己的,对别人也不过分关注,回宿舍就戴耳机安静呆着,晚上到点就熄灯睡觉。
尤其是钱方面,算的很清楚,这让安漠松了口气,他听说自己俩室友家庭条件不错,一起出去吃饭还担心他们选太贵的地方他去不起,想着怎么拒绝。
结果是很接地气的路边摊,还带他尝试了一把粥火锅。
平时也有吵架,但是他们都是直接把话说开,不搞小动作,安漠其实觉得自己有被引导到,他一个人面对一切,早就习惯了瞻前顾后,遇事会把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都在脑内演绎一遍,然后逐一去想解决办法,无人兜底,他就不能乱来,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有点倒霉的小事,对他来说会把他压垮。
很谨慎,但更容易内耗,让安漠更多时候做事有点畏手畏脚。
但是他在他室友身上学会了张嘴,也学会了“先做再说”,实践出真知。
安漠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这份幸运滋养了他干涸已久的内心。
一学期很快过去,学校允许假期留宿舍,他也就懒得回家了,来回一趟路费都够他在州市住一个月青旅了。
不吃那苦,反正家里没人等他。
安漠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兼职干着,没事和室友出去吃吃饭,玩一玩,还分别去两方家里过夜过。
梁文乔和叶良家里都摆着一尊……神像?看着像道家的,四五十公分高的样子,放在柜子上,前面摆满了贡品。
安漠不信这些,但是跟着两个室友拜过不少神像,这个样子的倒是第一次见,安漠有点新奇,不由的凑近仔细研究。
嗯……好像是泥塑的,看着年代很久远了,估计是家里代代相传的。
这个耳朵……怎么那么像……耳鳍?
神像塑的很细致传神,安漠甚至看见神像眼下有像鱼鳞一样的纹路。
好神奇,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像,是某位海神吗?保佑曾经的人出海平安的?
安漠像受到蛊惑一样,越凑越近,甚至想上手扒拉开繁复的装饰看得更仔细一点。
安漠虽然不信这些,但是他是心怀敬畏的,毕竟这些能留存至今那肯定是有他们的意义,他有时候看见也会拜一下,但是这种渎神的事从未做过,跟魔怔了一样。
“安漠?”
安漠停了一下,如梦初醒一般立马退开,看向叶良,这几天在叶良家过夜,顺便跟着他们家人一起过年。
“嗯。”安漠又退了一点,掩饰自己的不敬一样笑了一下,这是人家信仰的神,他要不要道个歉?
“看入迷了?”叶良笑道。
“我们家族都供奉这尊神像,据说是这位神仙曾救过我太奶奶,保佑我们家族,才让我们家族一直繁荣至今。”
叶良一边说一边点了三根香冲着神像拜了拜,然后虔诚的插进冲天耳炉里。
又检查了一下贡品,然后回身继续道:
“这神像只有我和梁文乔家供奉。”叶良说完顿了顿,又严谨的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的只有我们两家。”
“梁文乔家的太太奶奶好像是跟着这位神仙做生意发家的。”
“他们家的生意延续到现在,当年天灾的时候他的太太奶奶,看见我太奶奶倒在路边,但是手里始终攥着那位神仙的信物,猜到可能也是和那位神仙有缘分的人。”
“他太太奶奶认为这是那位神仙的指引,所以把我太奶奶救下了。”
安漠被一堆奶奶绕晕了,但是也大概听出来是个什么故事了,居然是真人真事。
他走到神像前,学着叶良的样子拿了三根香点燃,拜了拜,内心也虔诚不少。
拜完他安漠又疑惑:
“既然是神仙,为什么没……”安漠想了一下措辞。
“嗯……普度众生,而是一个一个救?”
“神仙有神仙的规矩,人有人的法则。”叶良扶了下眼镜,表情认真起来。
“那位神仙选择对我们的祖先出手相助,应该就是常人所说的缘分。”
“但是不管什么物种,生存总要靠自己,别的物种不能过多插手。”
“就像人都自认为高其他动物一等,但是对于没有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的生活,人也不应该过多干预不是?”
“不然不就打破了他们的平衡。”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矩。”
“神与人也是如此,因果循环,皆是如此。”
安漠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其实有点震撼,认知不在学识的高低,安漠想。
“嗯……不过听说那位神仙确实显露过什么神迹。”
“比如我太奶奶当时被毒蛇咬了以后,这位神仙闭着眼,念了段咒语,一道白光刷的闪过,我太奶奶就好了。”
叶良好像是觉得气氛有点严肃,又笑起来讲了几个像安漠小时候看的神话故事书一样的几件事,乐的不行。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长生不老,我太奶奶后来也跟着梁家太太奶奶做过一段时间生意,又见过一次那位仙人。”
“那会我太奶奶都五十了,梁家太太奶奶快九十了。”
“那位神仙的容貌还跟他们初见时一样,只是看着有些许悲伤。”
“这些都是我特别特别小的时候我太奶奶给我讲的,给我父亲也讲了很多。”
“算是我们家口口相传的故事,因为信的人少,小时候我同学每次来玩都会好奇凑上去看,跟你刚刚一样,很正常。”
安漠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的无礼行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叶良看着安漠,慢慢皱起眉头来,又看看神像。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和这神像长得好像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