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是蓝花楹》八度二夕

4、穿过蓝花楹大道

　　王丽萍找周秦川说了什么无人知晓，但是他回了教室没有对齐豫春发脾气，也没有摔桌子，只是麻利收拾好了东西搬到了最后排单列出来的课桌位置，商音这也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那里多了个位置出来。
　　齐豫春抬头看向了周秦川走的方向，目光淡淡的，转回头时正好和商音打量完周秦川转头的眼神对上了，对视，商音没来由心虚地慌张撤回来眼神低下头佯装学习。
　　这样的反应会被他误会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也不喜欢他？
　　商音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着，满脑子都是对自己撤回眼神的后悔。
　　她不讨厌他的，就算他是他们口中谣传的“双性人”，她也不会觉得他奇怪。
　　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时，齐豫春依然一个人戴着耳机，坐在操场旁的阶梯上安安静静地发呆，苍白平静的脸上没有表情，他不经常找同学聊天，除了周秦川在他这里欠打地出现外，大多数体育课时间都是安安静静地自己一个人呆着，偶尔会走两圈操场，偶尔就像现在，坐在阶梯上发呆。
　　合群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齐豫春知道，但是对他来说，好像是一件很难的事。
　　商音和马云柔坐在齐豫春往后数两排的阶梯上，商音从小就是一个没有体育天赋的人，也不爱围观别人的运动，大多数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坐在阶梯上，和马云柔聊天，和其他同学聊天，或者看看小说、杂志、电视剧，闲不下，也多动不了。
　　但是现在她手肘撑在膝盖上，望着齐豫春的后脑勺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内耗的人，但是她怕齐豫春是内耗的人。
　　马云柔看着自己手里时团的物料，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抬头看着天，长叹一句：“哎，我为什么还没长大？我也想国庆节去看我的偶像。”
　　说完，发疯地摇着商音，商音也不恼，任由她疯着。
　　“音音，你不理我。”马云柔抱怨道。
　　商音斜了一眼她，眼神表达着无语，说道：“我也烦着呢。”
　　说话间，齐豫春站了起来，商音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起身，看着他往教室方向走去。
　　“要道歉就趁现在哦，过了可就说什么都不好使了。”马云柔也跟随着商音的视线看了过去，小声提醒着。
　　“知道了。”商音说完就站起身跟了上去。
　　离操场最近的教学楼前有一排不算整齐但却高大的蓝花楹树，高大到很多时候，商音路过那条道的时候，抬头只能看到繁复枝叶间星星点点的光错落落下。
　　齐豫春走到一棵树下，微微侧过头，像是知道有人跟着自己一般，走到了树后面，再缓缓转身回头，在看清来人是商音的时候，眉头舒展开来。
　　“齐豫春，我、我不是跟踪狂。”商音挥挥手，结巴地解释道。
　　“我、我是想说，我那天没有故意看你。”商音再挥挥手，突然又觉得好像不该这么说，那该怎么说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齐豫春的目光柔和起来，唇锋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有些用力的微笑。
　　他明白？
　　商音眨巴着眼，风好像在此刻静止了，有细碎的树叶降落了下来，路过了她的眼前。

　　国庆节的到来是七天无敌快乐小长假，同时也是几十张需要填满的卷子。
　　“这才高一啊！”到了学校门口，商音忍不住向马云柔吐槽道。
　　“哎，真想长大。”马云柔跟着抱怨道。
　　“拜拜，马云柔。”
　　“拜拜，音音。”
　　商云沨在一旁看着她俩的告别笑出声，在他眼里，商音就应该一直是快乐的小女孩。
　　商音跟上商云沨的脚步，眼睛开启了“侦查”模式，确定周围没有林森然，问道：“哥哥，林森然国庆节去哪儿玩啊？”
　　商云沨回道：“回S市啊，我们放5天呢。”
　　“5天？”商音手掌拿了起来伸在面前，“就5天？”
　　“高三只有三天。”商云沨说着按下去她手上的两根手指。
　　“那我也想长大。”商音苦恼地看着眼前的数字从“5”变成了“3”，油然而生一种悲怆。
　　“S市在哪儿啊？离我们这里远吗？”商音继续追问道。
　　“怎么？你要去啊？”商云沨抬抬眉。
　　“我不去啊，我不能想吗？”商音别扭地避开他的眼神。
　　“S市不远，坐飞机的话，三个小时吧。”商云沨实诚地回答道。
　　“飞机的话……”商音思考了下，飞机票应该是很贵的，听马云柔说，他们家去年去B市，也是三个小时的飞机，两千多一张的机票，商音想着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压岁钱还在爸妈那里呢。
　　“火车呢？”商音不死心地问道。
　　“火车？”商云沨挤了挤眼，听出了商音真的在思考要去S市的可能性，于是，编了一下，“三天两夜吧。”
　　“三天两夜！”商音惊讶道，顿时感觉浑身无力软趴趴。
　　“商音，这七天呢，你就在我们城里逛逛就行了啊，S市啊，别想。”商云沨斩钉截铁地说道。
　　商云沨看着商音垮下的表情，补充说道：“而且啊，林森然5号要回老家看萤火虫。”
　　“萤火虫？我老家也有萤火虫，我老家还是萤火虫之乡……”商音说着说着像是明白了什么，瞪圆了眼看着他，忽闪忽闪的黑仁像葡萄一般，拉住了商云沨的衣角，提高了音量问道，“他老家哪里的？”
　　“天台山。”
　　商音听见这个地方，双眼放光。
　　“他说他回来之前就在视频网站上见过老家的山上有萤火虫，一直很向往，我就约了他5号去。”
　　商云沨知道商音接下来要说什么，竖起食指放在她面前，在她开口前说道：“前提是你5号前写完所有的卷子，可以做到吗？”
　　商音的表情又颓丧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两圈，乞求道：“可以除了数学和物理外吗？”
　　商云沨思忖了一会儿，知道商音最怕这两门，要是强行要求她做完，估计会想些歪门邪道，沉吟道：“只能物理外。”
　　“好。”商音眼神肯定，伸出了小拇指。
　　商云沨也懂她的意思，同样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

　　做题的时光是无趣且枯燥的。
　　明明外面是阳光，透过窗帘没遮挡的窗户也是无法完全洒在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的。
　　商音阅读着语文老师布置的语文阅读题，一脸茫然，语文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一周发一次报纸样式的阅读题，阳光下的报纸透着淡淡的墨香。
　　商音看累了把报纸盖在自己脸上，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商云沨这五天的假期白天安排得满满当当，国庆节留的作业，要么是上学时候提前做了，要么是安排好每天的作业，晚上回来做一会儿就做完了，商云沨做题讲究速度，难题也不会纠结太久。
　　换句话说，商云沨做一个小时的作业等于商音做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人为什么要上学？
　　每每这时候她就觉得人生无解。
　　好想看看林森然，林森然现在在干什么？S市也是海边，所以也出太阳了吗？
　　商音只感觉现在脑子里有一万个林森然的影子跑过。
　　“嗯！加油！”商音拿下了脸上的报纸，给自己打气，像个勇士一样走向了自己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