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的少年是演员》这木以成舟

2、第 2 章 ”

　　”喂，那边几位——”
　　巷子里的三个人同时一僵，齐齐回头。
　　逆着路灯的光，纪廷之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挺拔的轮廓和肩上随意搭着的那根长杆。
　　“大晚上的，”他笑了笑，声音却没什么温度，“堵在这儿……玩过家家呢？”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两个黄毛明显愣了一下。
　　背着光，他们看不清来人具体样貌，但那挺拔的站姿和手里那根长杆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们下意识松开了些对卫衣男孩的钳制。
　　“你谁啊？”左边稍高的黄毛梗着脖子，虚张声势地嚷了一句，“少他妈多管闲事！”
　　纪廷之没急着回答，反而往前踱了两步，让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巷口的路灯光晕下。
　　他清秀得过分的脸和略显单薄的身形，让对面两人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丝。
　　可下一秒，他手腕一翻，那根竹柄扫帚“唰”地一声划破空气，精准地斜指地面，挡在了他和巷内三人之间。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练习过千百次的熟练。
　　“我是谁不重要。”纪廷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重要的是，我这个人，最看不得人多欺负人少。”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黄毛，最后落在那个卫衣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子，你认识他们？”纪廷之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
　　卫衣男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隔了好几秒，才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帽子随着动作又往下滑了点。
　　“那就是不认识了。”纪廷之点点头，重新看向两个面色不善的黄毛，“听见了？人家不认识你们。这么大两个人，堵着别人，不嫌丢人？”
　　“关你屁事！”矮个黄毛啐了一口，胆子似乎壮了些，朝前逼近一步，“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
　　“一起怎样？”纪廷之打断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握着扫帚杆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微微泛白。
　　“我站这儿，就是想看看，你们要怎么个‘一起’法。”
　　气氛陡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高个黄毛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纪廷之看起来不像能打的样子，但那镇定得过分的神态和手里那根不知底细的“武器”，又让人心里发毛。他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算了，别惹麻烦……”
　　“算个屁！”矮个黄毛显然更冲动，觉得被拂了面子，突然暴起，竟直接朝纪廷之扑了过来，拳头直冲面门！
　　纪廷之瞳孔微缩，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他没有后退，反而侧身半步，手中扫帚杆一拧、一挑，不是用打的，而是用竹柄前端迅捷地戳向对方冲来的膝盖侧弯！
　　“呃啊！”矮个黄毛痛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打断，一个趔趄差点跪下。
　　纪廷之动作不停，扫帚杆顺势下沉，别住对方另一只脚踝，借着对方失衡的力道轻轻一绊。
　　“砰！”
　　尘土微扬。矮个黄毛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捂着膝盖蜷缩在地上哀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高个黄毛完全看傻了，等他反应过来，同伴已经躺在地上。他看看纪廷之手里那根扫帚杆，又看看对方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无聊的脸，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还来吗？”纪廷之问，用杆头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高个黄毛脸色发白，猛地摇头，甚至不敢去扶地上的同伴，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地上的矮个黄毛见状，也忍着痛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只是声音越来越远。
　　巷子里，只剩下纪廷之和那个卫衣男孩。
　　纪廷之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绷着的肩线微微松弛。他甩了甩手腕，刚才那一下精准的击打，反震力让旧伤有点隐隐作痛。
　　他走到男孩面前，隔着一两步的距离停下，没有靠得太近。
　　“没事了。”他把声音放得缓和了些，“他们跑了。”
　　卫衣男孩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只是僵硬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谢谢。”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但很清晰。
　　纪廷之挑眉，这是什么反应，不应该对他感激涕零吗？
　　他刚想开口，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陆瑾明显带着火气的喊声：
　　“纪廷之！你死哪儿去了？！”
　　纪廷之回过头，看到陆瑾快步冲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恼怒。陆瑾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巷口、纪廷之手里的扫帚，最后落在他身后那个陌生的男孩身上，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陆瑾的声音压低了。
　　纪廷之把扫帚杆往地上一杵，抬手摸了摸后颈，冲着陆瑾咧开一个有点讨好的、却依旧明亮的笑容。
　　“那个……”他说，“管了个闲事。”
　　陆瑾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纪廷之面前，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语气又急又怒：“你他妈腿不疼了是吧？让你呆着别动，转头就跑没影儿，还拿着扫帚……”
　　他的话在看到纪廷之身后那个遮住半张脸的男孩时戛然而止。
　　巷口昏黄的灯光下，男孩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穿着深灰色卫衣，一动不动的站着。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脖根处有一片不自然的红痕，像是被用力掐出来的。
　　陆瑾的视线在那片红痕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地面——尘土有拖拽的痕迹，墙角还有个被踩瘪的空易拉罐。
　　他的表情从愤怒逐渐转为凝重，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又动手了？”陆瑾压低声音问纪廷之，语气里满是无奈。
　　“正当防卫。”纪廷之把扫帚往旁边一靠，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俩黄毛想欺负小孩，我看着了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陆瑾没接话，只是盯着纪廷之看了几秒，最后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
　　这个动作里包含的东西很复杂——有责备，有关切，也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从小到大，纪廷之这种“多管闲事”的毛病就没改过，而陆瑾也从未真正阻止过他。
　　“伤着没？”陆瑾终于问。
　　“哪儿能啊。”纪廷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但陆瑾注意到他转动右手腕时动作有瞬间的迟滞——那是去年打架留下的旧伤。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车灯的光柱扫过墙壁。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了路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轮廓硬朗，气质沉稳。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目光冷静地扫过巷子里的三个人。
　　“小瑾。”陆程旭的声音不高，却很有穿透力，“怎么回事？”
　　陆瑾刚要开口，纪廷之已经抢先一步走到车边，脸上挂起那副惯有的、让长辈头疼的乖巧笑容：“陆哥好！没什么事儿，就是路见不平了一下。”
　　陆程旭的视线越过纪廷之，落在那个仍然站在原地的男孩身上，又看了看靠在墙边的扫帚，最后回到纪廷之脸上。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先上车。”
　　“好嘞！”纪廷之应得爽快，转身朝那男孩招手，“小孩儿，过来。”
　　男孩站在依旧没动。
　　纪廷之也没恼，主动向前几步，“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男孩摇头，声音很轻：“不用。”
　　“这个点，这个地段，你自己回去？”纪廷之挑眉，“刚才那俩人万一再折回来呢？”
　　男孩还是摇头。
　　陆程旭从车里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廷之，不必勉强。”
　　陆程旭发话，纪廷之也不好继续，只能点点头，“好吧”
　　纪廷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陆瑾则坐进了副驾驶。
　　纪廷之放下车窗，笑的灿烂，朝依旧站着的男孩说到：“早点回家，要是还有人欺负你，来二中找我，我叫纪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