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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沉船了…… ...

  •   鱼灯被风一吹,便汇聚到了船边。黑沉的海水宛如夜幕,泛着荧光的鱼灯好似星火,俩人坐于船上,这一刻他们就像置身于星海内,随风遨游。

      闻于泱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鱼灯,在海面上飘摇,思绪有一瞬的放空。

      就在此时,手心突然传来一股冰冷的凉意。借着微弱的灯光,闻于泱低头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水浸透了裙摆。

      江怜渡也发觉到了,他眉间一凛,面色显出从所未有的肃然。“于泱,你先待在这,我去看看。”

      他逆着那水流方向而去,掀起帘子看去。只见铺着的毛毯已湿,船身有些倾斜。船里的水已到了脚踝处,江怜渡皱眉,踢开桌子。果不其然,就见船底似乎被人凿出了个洞。

      海水冰冷入骨,闻于泱跟过来也看见了那不断往里冒水的洞口。这样下去,船势必会沉没。

      来不及思索太多,江怜渡立马撕了一块衣角,将布团起试图堵住那洞口。他回头急切道:“于泱,你先堵着洞口,我去划船。”

      “好。”

      船里的水在不停上涨,逐渐蔓延到小腿。夜风阵阵,闻于泱冷得直哆嗦。她明显感受到船头在不停下沉,而江怜渡在划水的同时,整个船身似乎在原地转圈。

      情急之下,闻于泱环顾四周,脑中拼命思索着对策。那水刺得她牙关打颤,当目光看见水面上的碗时,她飞快拿起碗舀水泼出。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我们的船沉了!”闻于泱手扶着船壁,好让自己身子站起来,泼水的同时,使出浑身气力大喊。

      岸上的人似乎压根没听到,欢声笑语隔着死寂的海面传来。船下坠的更快了,就连布条也没办法堵住那源源不断冒出的水流。

      死亡的恐惧袭击大脑,闻于泱脸色苍白,那不断上涨的水逐渐到了膝盖处。她扶着船壁,托着湿重的裙摆往船头走,“阿渡!水太多了……”

      无人应答,沉静的只能听见海浪翻滚的声音。闻于泱神经紧绷,氤氲的雾气,似乎有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闻于泱想到了什么,心骤然跌入谷底。角落缩着一个黑影,只见那身形发抖,双手捂住头含糊不清说着话。

      她慌忙跑过去,搂住江怜渡的身体,极力克制住颤抖安抚着:“阿渡,不要怕,不要怕……”她捧起他的脸,男子病弱的脸庞浮现眼前,双瞳涣散,嘴里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娘……爹,好多血…都成块了…”

      “我在这呢……”闻于泱脱去外衫罩住了他的头,怀里的人还在剧烈的抖动。

      江怜渡发病了,她想起来,他不能碰深水,偶尔的情绪起伏会让他的怪病加剧。闻于泱听秦婆婆讲过,江怜渡亲眼目睹爹娘死于海浪,几丈高的海水如大山般压来,人被拍的稀碎,血腥漫天。

      闻于泱懂那种感觉,就如她亲眼看见江怜渡死在她面前般,无助又绝望。

      海水已蔓延到胸口,挤压的她喘不上气,闻于泱轻拍他的背,待人情绪稳定下来。她迅速脱去吸水的衣裙,浑身只着了件白色里衣。

      他们不会就这么死在这了吧?可她还不想死……闻于泱冷得身体抽搐,死死抱紧江怜渡,相比恐惧,更多的是不甘与气愤。定是有人要害她,就如她来到这里一样!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闻于泱咬破手指,猩红的血气涌入鼻腔,瞬间染红了衣裙。她撑起上半身,借着鱼灯薄弱的光芒,将那鲜艳的红衣在半空中死命地挥动。

      求生的意志早已突破了手指的疼痛,那冷风如针般,灌满胸腔,刺得她干咳,喉中溢出一点血腥。闻于泱不知岸上人有没有看见,那船身便被浪花掀翻了。

      水漫过头顶的时候,她还是死死抱着江怜渡,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这次千万不要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岸边的歌声停了,渔民围了里一圈外一圈。中间躺着俩人,二人紧密相拥。女子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那湿哒哒的白色衣裳黏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纤瘦的身形。

      救他们上来的人看到这副情形,皱起了眉头。他脱去那白色外袍披在女子身上,遮住了那泄露的春光。

      扇命将披风盖在他肩上,好遮挡那吹来的寒风。公子嫌此处喧闹,他们便如往常一般在石亭里小坐。

      正望着那海面的鱼灯时,便见到远处的船隐隐有下坠的趋势。借着那昏暗的火光,看见了一抹鲜红,正朝岸上挥手。

      阮栖鸿本不欲多管此事,刚抬起步子要走,脑海中想起了她与江郎君一块乘的船。

      若说公子为何要不顾危险下水救人,扇命也不明白。若是为了那捕鱼札记,大不了可以找那宋娘子,完全没必要平白费这功夫。

      “造孽啊,这好好的船怎么就沉了?”

      “他们莫不是死了吧?还有气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人群内探出了一个头,见那躺着的人有点眼熟,仔细辨认过后惊道:“那不是闻娘子与江郎君吗?”

      周遭吵闹,阮栖鸿伸指先探了她的鼻息,那气息微弱到近乎没有。他敛眉,见女子脸色青白交加,唇瓣丧失血色。似是犹豫了一会,朝扇命道:“将人分开。”

      闻于泱抱得很紧,不知是不是在水里泡的久了,那骨骼坚硬如铁,就如同抓着根救命稻草般不松手。扇命不敢使大劲,这姑娘纤瘦,万一把人胳膊掰折了可如何是好。

      躺在地上的俩人在围观者的眼里,却是夫妻情比金坚。

      “这小娘子真是情深,抱得这般紧。”

      “你是不知道,这江郎君身子弱,大多数可都是闻娘子靠卖鱼养他咧。”

      “我还听闻,这闻娘子彪悍,曾经打碎了那铁匠铺女儿的几颗牙!”那人说着,还扬起下巴道:“就因为她觊觎了不该觊觎的。”

      众人唏嘘之余,对这闻娘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扇命实在是分不开他们,有些手足无措的蹲在一旁,“公子,扯不开。”

      听着那些人的话,阮栖鸿目光落在了那相拥的手上。这世上当真会有人爱到这种程度吗?甚至不惜性命…

      他短暂的失神,眉心拧成一团,面色似有疑惑与不解。他视线触及到那双手上,未发一言掰开了他们。

      扇命似乎听到了骨裂的声音,他心一跳,看了眼公子。男子面色如常,仿佛刚刚的所为不是他做的一般。

      终于将二人分开,阮栖鸿俯身朝她渡气。女子的气息微弱,唇瓣咸涩,靠近时,没有常年捕鱼人身上惯有的鱼腥味。

      虽说男女有别,何况这女子还是有夫之妇。但看在他救了这夫妻一命的份上,众人也只当是无心之举,这心善的男子不过是为了救人罢了。

      几次渡气与按压,水从口中涌出,阮栖鸿面色如常地将人打横抱起。地上还躺着个不省人事的男子,扇命道:“公子,这人…”

      “送到医馆。”

      阮栖鸿吩咐完,在众人的那句,“真是个好人啊……”的话语中,离开了此地。

      手痛得痉挛,脑子昏沉的像是裹着一层布般。闻于泱迷蒙之间,看见了五颜六色的烛光,还有一张清润的面容。她努力的想睁眼,但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只好作罢。

      榻上的女子昏睡了一天一夜,屋内漆黑,帘子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廊下摆了一张案台,男子着鸦青色长袍跪坐于蒲团上,正提笔认真写着札记。

      此时院里进来了一人,临到身前方闻那脚步声。扇命拱手回禀,“江郎君已经醒来了,只是…”

      阮栖鸿搁下笔,抬眸看来,只等他继续回话。

      扇命道:“江郎君似乎神志不清,像是痴傻了,认不得人。”

      “郎中怎么说?”

      “郎中说,江郎君这怪病皆是因为心疾所致。现下突然犯病,原来的药方大概是不抵用了。”

      阮栖鸿垂眸思索,过了半晌方道:“去打探下他犯得究竟是什么心病。”

      话刚落,突闻屋内碗勺落地的声音。阮栖鸿推案起身,大步而去。珠帘碰撞,斑驳的光影投入地上。

      闻于泱眯着眼,往那踏入屋里的身影望去。珠串抹额,清矍面颊,鸦青衣袍。她缓了片刻,倚靠床头,“这是…你家?”

      阮栖鸿弯腰收拾那碎了一地的碗勺,“夫子气息微弱,弟子家离海边近,便暂且将你安置在这了。”

      闻于泱点头道谢,又想起了江怜渡,便问道:“那我夫君呢?”

      阮栖鸿慢条斯理的擦去手上水渍,缓缓道:“江郎君在医馆,他旧疾复发,我让人送去了。”

      闻于泱听了,心内急切,手刚碰到床褥。一股刺疼从指尖朝上蔓延,痛得整个手臂都抬不起来。她倒吸一口气,脸颊皱成一团。

      阮栖鸿见此,神态关切,“夫子怎么了?”

      他脸色茫然,仿佛不知发生了何事。闻于泱咬着舌尖,等手上的痛感麻木后,这才苦着脸道:“我的手好像折了,或许是被船压的…”

      反正她在落水前,手还是好好的。应该是她护着江怜渡的时候,被掀翻的船身压折了。

      “既如此,夫子还是先在这休养几日罢。”阮栖鸿从抽匣里拿出瓷瓶,又补充了一句:“夫子受伤应是教不了弟子捕鱼了,不如就讲讲捕鱼的法子,弟子好写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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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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