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你在底下又 ...
-
咸涩的水一股脑地往鼻腔里涌，身上仿佛背了千斤棉花般往底下坠。闻于泱拼命挥动四肢，试图跃出水面好喘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坠河里了，明明刚刚她还在亭子里看监视器来着。闻于泱想睁开眼，可那水冲刺着眼眶，她只觉眼球酸胀得要爆炸般。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浩瀚无垠的海面，一艘破旧的渔船上，一人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吆唤。眼见着那灰蓝衣衫的女子要没了影子，男子速脱去外衣要跳下去救人。
“江郎君！”妇人唤住了他，渔船靠近。那妇人麻利地脱去鞋袜衣裳，用布条将乌发捆住，“这水冷咧，你患病在身受不住的。”
初秋的海水冷得刺骨，那妇人却是动作迅速，猛地跳了进去。周遭围满了渔船，一些渔民也不捕鱼了，盘腿坐在船上看这惊险的一幕。
海面半天没有动静，瞧见舟上男子煞白的面容，一旁船上的老人安抚道：“江郎君别担心，万娘子常年在海上捕鱼，少说得有二十载了，她水性好着呢。保管给你那小娘子救上来！”
老人话音刚落，就见平静的海面冒出两个人影来。前面是那万娘子，怀里还拖着脸色泛青的女子。
“于泱，于泱！”
闻于泱是被拍醒的，除了脑子昏沉以外，耳旁还响起了叫好声。
水模糊了眼前放大的人脸，闻于泱冷得牙关打架，那男子见她醒来，忙将人拢入了怀里。
闻于泱感受到身体的回暖，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她不习惯被人这般拥着，似乎感受到怀里人的推动，男子放开了她。
“闻娘子没事罢？”
一艘挨近的渔船，万宝棠拧干发髻上的水，偏头关切地看来。
闻娘子？说的是我吗？
闻于泱脑壳突突的痛，面前好几艘船聚在一块，船上的人都穿着古代的服饰，一个两个的睁着大眼往她这处看。
什么情况？做梦了吗？
闻于泱晃着脑袋，伸手正想捶醒自己时，一人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修长白皙，青筋隐现。顺着袖子往上看去，闻于泱瞪大了双眸，眼里透着不可置信。
两年了，她得有两年没有梦见他了。
似是见她错愕呆滞的神情，男子轻抚上她的脸，柔声道：“于泱，是不是吓住了？怎么不说话？”
太真实了！闻于泱想，此情此景，眼前男人说话的表情，一举一动间，仿佛不曾离去过。
“江怜渡，”闻于泱眼眶酸涩，哽咽道：“你是不是在底下又缺钱了？”
不然怎么时隔两年了，还来梦里找她呢？
那男子神色一顿，伸手朝她额间探去，冰凉一片。
闻于泱没注意到男子古怪的神情，只双手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嘴里念念有词，“你为什么穿着古代的衣服？难道底下都是这样的？时空是个轮回？”
这还是闻于泱第一次能控梦，以前做梦身体都是不受控制的。是以面对江怜渡这张脸，她实在忍不住想上手摸摸。
闻于泱的话，没有人能听懂。瞧她惨白的小脸，嘴里神神叨叨，万宝棠朝江怜渡使了个眼色，“闻娘子好像受惊了，这捕鱼也不急这一时，江郎君还是赶紧带闻娘子回去找个郎中看看。”
渔船靠岸，闻于泱任由江怜渡把自己抱起，她圈着他的脖子，依偎在男子怀里。视线一刻不离他的脸，从眉毛到鼻子，最后移到嘴巴。
闻于泱拢得越来越紧，江怜渡咳了几声，有点呼吸不畅，只当她是真被吓住了，便轻声开口道：“于泱，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闻于泱这才发觉，男子面色憋得通红，唇瓣张合，似乎在极力维持着呼吸。
“你不是都死了吗……”
这话是闻于泱下意识说的。
“于泱，你在胡说什么呢？”
江怜渡死在了二十岁，也是在秋天。那个面色温润，眼里含笑，青春活力的人啊，因一场车祸彻底离开了。
闻于泱与江怜渡一般大，俩人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刚好在一个部门做事，后来渐渐发展成了男女朋友。一次去海边看日出，汽车正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远处突然冲来一辆失控的货车。
情急之下，江怜渡为护住副驾驶的她，急打方向盘绕开货车时，车头撞到了山壁。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一个月不到，而江怜渡因抢救无效永远留在了二十岁。
之后的每一天，闻于泱都能在梦里见到他。梦中的江怜渡总会说他冷、他饿，闻于泱也会去墓前给他烧些东西。渐渐地，江怜渡从未在梦里找过她了。
而闻于泱经历了这一番事后，整个人变得暴躁易怒。面临找工作因空档期屡次被拒绝后，闻于泱选择躺平做保安。
一开始的闻于泱坚信自己是在做梦，直到在梦里过了七天七夜后，她才真切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穿越了。凭她多年摸鱼饱读网文小说的经验，她应该是有原主记忆的。
在面对江怜渡这张脸，这几日来，闻于泱都在耐心等待原主的记忆。总要给她一些提示词吧？
什么也没有，闻于泱认命般地捶着自己脑壳，趴在桌面上，眼睛盯着那忽明忽暗的烛火。
随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坠落，屋门从外被人推开。江怜渡手端着汤药进来，昏黄的光芒下，女子下颚抵着台面，正在发呆。
鼻尖突然窜入酸苦的药味，闻于泱抬眼，果不其然见江怜渡将熬好的汤药放置一旁。
“趁热喝了吧，”江怜渡将药移到她面前，“凉了就不好了。”
闻于泱皱着眉，看着面前黑漆漆的药。她该如何说，其实自己压根就没有失忆，而她并不是那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闻于泱，甚至就连长相都一样。
“是觉得太苦了吗？”江怜渡见她迟迟不喝，也不知从哪掏出来几颗小方糖递来，“要不配着糖一块喝？”
面前的江怜渡与她的白月光长着一样的脸，闻于泱实在难以拒绝。她黑黄的手捻过一粒方糖含于嘴中，然后大吸一口气，捏鼻闷头饮尽。
“慢点喝，别呛到了。”江怜渡抚了抚她的发，声音温和。
或许真的是闻于泱喝得太急了，她不停地咳嗽，一股股苦汁在喉间翻涌。江怜渡见此，忙轻拍她的背，用手巾擦去她嘴角的药渍。
温热的气息铺盖面庞，男子的眸中此刻装着她的脸，动作轻柔，眼里还有一丝心疼。
太像了，闻于泱有一种错觉，江怜渡是投胎转世了。她不敢眨眼，就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她紧紧抱住了他。
江怜渡身子一顿，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于泱，怎么了？是药太难喝了吗，要不就不喝了。记忆总能想起来的，也不差这一会。”
闻于泱感受到他声音的慌张，心间又是一颤。连带着声音也闷闷的，“江怜渡，我好想你。”
“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吗？”江怜渡松开她，瞧见闻于泱眼角泛红，他轻声道：“于泱，怎么了？自从那日回来后，你就没笑过了。”
他的指尖摸着眼尾，似乎试图擦去那抹红。闻于泱忍住泪意，偏过头不再看江怜渡的脸，“没事，就是做了场噩梦。”
“可要再去看郎中？”江怜渡担忧道。
闻于泱摇头，瞧着江怜渡的面容。男子青丝半束，玉容呈现病态的白，虽看起来毫无血气，但难掩容色惑人。这里的江怜渡病体缠身，常年喝药续命，他们二人如今是夫妻。
江怜渡眉间轻拧，闻于泱怕他担忧对身体不好，于是缓缓道来，“就是梦到在另一个世界，你为了护我，命都没了。”
说到此处，闻于泱就像是生怕江怜渡又会做些不顾生命的事情般，急切抓着他的衣袖，语气认真，“江怜渡，你下次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听懂了吗？”
江怜渡轻笑，皱着的眉头宛如冰湖遇暖阳，渐渐化开了，“傻子于泱，不过是梦罢了。何况，你是我的妻子呀，若真遇到了危险，哪有我苟活——”
闻于泱听不得他说这些，手迅速捂住了江怜渡的唇，他是不知道，自己那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还痛苦。她对他，实在有愧。
“我不管，你必须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首要任务，听明白了吗？”
指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闻于泱就见江怜渡吻着她的指尖，脸上还挂着笑意。她在这和他认真说事，他却似乎未在细听。
闻于泱心底憋着气，“江怜渡！”
“在。”江怜渡握着她的指尖，轻声答着。
看着白月光的这张脸，闻于泱实在难以发出火来，说话声音跟着小了许多，“我是认真的……”
“我知晓。”江怜渡将她拢入怀里，把玩着她略带粗粝的指尖，那是常年捕鱼留下来的，不像平常女儿家那般细嫩柔软。
闻于泱垂眸，视线与他一道落在手上。那双手一看就是经常在外晒太阳，手背黄黑，指腹生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