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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比起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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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狯岳没耐心了,冷笑一声,猛地仰起头,撞向我妻善逸的下巴。
吃痛之下,我妻善逸放开手,捂着下巴,任由狯岳拉开距离。
“你就在这继续做梦吧,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我妻善逸抽着冷气问,“自杀吗?割腕死得太慢,自刎也很难,在切断血管前说不定会先痛到休克。”
人是很难对自己下死力气的,肌肉会本能回缩,发力会下意识回收,所以才往往要借用他物才能自我了断。
“谁要自杀!我不自杀!”狯岳大生气,“我才不相信,自杀就能醒来这种事——”
然而下一刻,湛蓝的雷电闪过。
铿锵一声,他用自己的刀架住我妻善逸的刀,手臂因突如其来的巨力微微颤抖。
“——你踏马,打算杀了我?!”
“没办法,”我妻善逸用悲伤的眼光看着他,“这是为了帮你从梦中醒来。”
“我不需要你帮!”狯岳毛骨悚然,“滚开!”
“相信我。”
“我才不信!”
这家伙,是真的想杀了他!
还居然一点杀意不带,一副杀他才是救他的模样!
心意与行动负相关,实在荒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我妻善逸,和平时那个废物,完全不一样。
有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凌厉,和轻描淡写的从容,令他心弦微微一动——
搞不好,他真的会被眼前这个人杀掉。
“我也不想的,”我妻善逸叹气,“但真的只能这样了。”
“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杀了我!”狯岳眼神死,“我才不会轻易死在你手里!”
闻言,我妻善逸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喃喃道:
“……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件轻易的事情啊。”
话虽如此,挥刀的时候却毫不犹豫,想他死很久了吧!
让他相信他,还是做梦比较快。
打着打着,不知不觉间,周围出现了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明明是陌生的建筑,从未见过的风景,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这里是……”
“无限城。”
话音落下,我妻善逸脸一拉,看上去认真许多,气质愈加阴郁,气势也愈加旺盛。
“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完全没听过?”
应该回答的人没有回答,只一味挥刀,直到将狯岳逼到无路可退,一刀贯穿他肩膀,把他钉在墙上为止。
单纯战斗就算了,用精神之核做挡箭牌是什么鬼?!
如果他没有收手,这家伙就要变成废人了啊喂!
这一回合,是谁先心软谁输。
“无耻!”狯岳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妻善逸,“混账!可恶!该死!”
居然真的要被这废物杀死了,开什么玩笑?!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要赌这家伙的猜测是否正确,也太——
丢脸了!
是的没错,比起生我妻善逸的气,他其实更生自己气。
输其他人就算了,输我妻善逸?
那可真是恶心透顶。
“对不起,大哥!”我妻善逸流下眼泪,“你现在一定很恨我,不会原谅我……”
狯岳:……
狯岳:那倒不至于。
虽然不想死,但如果非要自杀才能从梦里出去的话,他也是愿意一试的——至于什么时候才肯试别管。
倒是这个我妻善逸,果然也是我妻善逸,哭起来像个傻子一样,和那副帅气的外表完全不搭。
就越哭越大声,越哭越难看,抽抽噎噎地,五官皱成一团,把他的怒气都哭没了,只剩下无奈和烦躁。
“哭够了没?”他瞪了我妻善逸一眼,“要动手就快一点!”
我妻善逸:……
就擦了擦眼泪:“好。”
才刚稳稳击败狯岳的手却抖了起来,连刀都拿不稳,在他脖子上比划了好一阵,都下不了决心,没能切下去。
“不是说杀我就是救我吗?”狯岳继续瞪他,“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妻善逸低着头,哽咽一声:“你本来就瞧不起我。”
“……”
你就非得说出来伤害自己吗?嗯?
倒是我妻善逸,对着冒牌货都下不了手,就更别说真货了。
“算了。”狯岳翻了个白眼。“还是让我自杀得了。”
“可是——”
“跳楼摔死,也行吧?”他看向房间边缘的裂隙,“那边不是空的吗?看着挺深。”
狯岳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把钉在肩膀上的日轮刀拔出来,“当啷”一声,丢在地上。
接着,走向那断崖般的房间边缘,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巨力,“砰”得一下。
我妻善逸撞了过来,紧紧抱着他,和他一道坠下深渊。
狯岳:“……”
狯岳:“…………”
“你有毛病啊!跟着一起跳算什么!”他气得要死,“这是在干嘛,你不是很怕死的吗?!”
“和你在一起就不怕。”
“可我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但是,我想和你死在一起啊。”
“……”
“这一点,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
“上一次的时候……上上一次的时候,我都这么想过。”
神特么上一次、上上一次,哪来的那么多次,这家伙,疯了吧。
不过,疯掉的我妻善逸,没那么吵闹,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死掉,变成废人的话,我才不管。”
“呵呵。”
“你笑什么?!”
“笑……你似乎不明白,你其实是个正直的人。”
——撤回前言!
正直?!他?!
狯岳瞠目结舌,连脏话都冒了出来:“你踏马从哪里看出来的?!”
“是听。”
“……”
“我本可以从你的内心深处……听到你的愧疚和自卑。”
“胡、胡说八道!”
“我本可以……听到你的一切。”
“……狂妄!”
“对不起……我其实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其实也怀念在桃山上的时光吧?”
“……”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
“你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
“真是笨拙。你其实和我一样——不,比我还要笨拙。”
“……”
“很害怕吧,不被认可的时候……害怕到无以复加。”
“……”
“对不起,那时候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伤害到了你。超出了你的承受范围。”
“……”
“可你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
“所以……我才斩下了那一刀。”
狯岳也要疯了。
他感到头晕目眩,又或许是因为正在极速下坠的缘故。
这无限城是怎么回事,没有底的吗?
他们怎么还没摔死?!
死掉就不用听这些疯疯癫癫、颠三倒四的呓语了,胃也不必因此揪成一团了吧。
他在坠落。
在凋谢。
在沉溺。
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是谁?”狯岳忍无可忍地质问,“你在对谁说话?”
反正不是他,不可能是他。他才不像我妻善逸描述地那样傻。
最后,“砰”得一声。
一切都结束了。
梦境里的狯岳摔成一片。
现实里的狯岳睁开眼睛。
“大哥,你醒了?!”我妻善逸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救命啊大哥,整趟列车都有鬼的味道!我和小弥豆子绝对应付不来啊啊啊啊啊——”
狯岳:……
狯岳:聒噪。
我妻善逸一副老样子,弱得一塌糊涂,动不动就求救,也就勉强能保护几个乘客不被吃,想要斩鬼?
还是他自己来吧。
这种人,这种人。
怎么可能和潜意识中那个人,是一个人?
“你们可以的。”狯岳敷衍地说,挥刀斩掉一节伸出来的触手。“炭治郎呢?”
“在车头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