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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去往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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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藤袭山的前夜,桑岛慈悟郎拿出了两件一看就很高级的麟纹羽织。
一件蓝色,一件黄色。
一件给狯岳,一件给我妻善逸。
大约是根据他们的眼睛头发选的颜色吧。
对长辈送的礼物挑三拣四实在不太礼貌,但和我妻善逸一样的礼物,狯岳是真的不想要。
他忍不住会想,被好心肠的老师,出于怜悯而顺手带上的,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总不可能是讨他欢心的我妻善逸吧。
人都是有偏好的。
偏好是蛮不讲理的。
所以在老师眼中,晚上桃山的我妻善逸,和早上桃山的自己是一样的。
只学会一之型的我妻善逸,和学会了五个型的自己是一样的。
努力逃跑的我妻善逸,和努力训练的自己的是一样的。
还在桃山悠哉游哉的我妻善逸,和即将去藤袭山生死搏杀的自己是一样的。
……还特意把给我妻善逸的羽织做大了一点,光想就觉得火大。
要出师死战的人是他吔,老师就不能等我妻善逸去藤袭山的时候,再把羽织交给他吗?
明明他才是更有价值的那一个吧!
如果努力和不努力都能获得同样的结果,那人的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结果,只是顺着上位者的好恶随波逐流而已。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货色,所以只有拼命达成别人的期待、让人满意,才觉得自己不会被轻易放弃。
小事上不会偏向他,大事上更不会选择他。
既然在老师这里已经输掉一局,接下来就只有在鬼杀队里努力了。
鬼杀队的规则简单易懂:
想要成为柱,就必须斩杀五十只鬼,或者除掉一只十二鬼月。
这种摆在明面的硬条件,他一定可以努力达到。
如果他达到条件,成为鸣柱,就能证明自己,证明……证明他才是更有价值的那一个。
我妻善逸想玩过家家游戏,就和桑岛慈悟郎两个人去玩好了,他去闯他自己的未来——独自去闯。
但在那之前:
“喂!”狯岳推拒着面前的我妻善逸,“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为什么要急匆匆参加最终选拔啊!”我妻善逸黏糊糊地抱过来,“比原本走得更快!不是说好了要少讨厌我一点的吗?!”
“谁跟你说好了!”
“我不管!”
狯岳:……
狯岳:算他倒霉。
“我早点走,不正是因为没那么讨厌你吗?”他咬着牙挤出这段话,“我走了,老师就可以集中精力教你二至六之型,我、我这是,为了,为了你好。”
说完之后,他就感到一阵恶寒,磨了磨牙。
我妻善逸似乎也深有同感:
“你,你别这么说话,我害怕。”
“……”
“……”
狯岳猛地拉下脸来:“滚。”
“不滚。”
“……”
“那个,你不要想太多。”
“哈啊?!”
“我是学不会二至六之型的。”
“……”
“……”
“呵呵,你之前还说,你连一之型都学不会。”
“那是白天的我……而且,我是只会一之型啦。”
“……”
“……”
“像你学不会一之型那样,学不会后面的五个型。”
“……”
“……”
“真的?”
“当然是真的。”
“……”
“如果你再待久一点就知道了,爷爷都放弃让我学习二至六之型了。”
“胡说八道,难不成,你还能预见未来?”
“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能才对吧?!”
“首先,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吧。”
“为你废物到只会一之型这件事?”
“为我废物到学不会你会的剑型这件事。”
“……”
“如果,我能完成全部的剑型,”我妻善逸幽幽道,“那师兄,大哥……不就成了多余的人吗?”
话音未落,狯岳一拳砸向我妻善逸的脑壳。
然后被后者抬起的手,稳稳接住拳头。
“如果,大哥,你能学会一之型,完成全部的剑型,”我妻善逸把大拇指挤进狯岳的拳头,撑开他的手掌,十指相扣。“多余的那个人,就是我了呀。”
“……”
“你只差一个型,而我差了五个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我更可怜一点,对吧,大哥?”我妻善逸轻轻摇着狯岳的手,“请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狯岳:^=_=^。
狯岳:“不好!你有什么可怜的!”
“可怜在我很贪婪。”
“……”
“……”
“???”
“有了爷爷的喜欢还不够,还想要你的喜欢。得不到就会郁郁寡欢。还会得一种西洋传来的精神病,抑郁症。严重的话甚至会死掉。”
“……你在乱说什么鬼东西?”
狯岳本来想生气,但我妻善逸讲得话太奇怪了,还整什么抑郁症,一下子把他的脑袋搅得一团乱,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切入比较合适,从哪个点开始生气比较合理。
“如果没有你的喜欢,我不会过的很好。或者说再也好不起来。你是特别的,你是很好很好的,所以我无论如何想要抓住你。如果你拒绝我,我就会遭到报应。”
狯岳:^=口=^。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我当然是特别的!”狯岳努力组织语言,“但我好不好不关你的事。反正我马上要去鬼杀队了,我一定会成为鸣柱,到那时候,我——我——”
会怎样呢?
回到桃山欺负师弟吗?
太幼稚了。
控诉老师偏心的话,好像也很蠢……
“你好不好,当然会关我的事啊,我也是要加入鬼杀队的。”
“还加入鬼杀队,只会一之型的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藤袭山都是个问题。”
“一定可以的,大哥会等我的吧?”
“才不会。”
“稍微等等我,我会尽快追上去的。”
“……大话连篇。”
“在那之前,我会给你写信。你给我回信好不好?”
“不好!”
“你不回信,我就每天寄一封。”
“喂!”
“还会叫上爷爷一起写。”
“……”
“……”
“三个月寄一次。”
“不要,要三天!”
“这和每天有什么区别?!”
“那就一周一次。”
“一周间隔也太短了!”
“明明很长的好么!”
讨价还价的结果,是我妻善逸赢了。
因为他可以端出桑岛慈悟郎来威胁狯岳,而狯岳手上一点筹码都没有。
——不是,他为什么非要受这种威胁不可?!
背着老师准备的行囊,拿着老师借出的日轮刀,狯岳独自行走在去藤袭山的路上。
一边想,一边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吵架没赢而气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受了老师恩惠,他应该借此机会,和那个奇奇怪怪的师弟分道扬镳才对……
别人家的师弟,会像我妻善逸这样难缠吗?
难以想象。
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当师兄,不了解其他人的情况。考虑到雷之呼吸的难度,很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不,有我妻善逸这样的师弟已经够糟心的了,绝对得是最后一次才行。哪怕老师再收徒,他也一定不会认!
就这么不愉快地决定了,嗯嗯。
打定主意后,漫长的路途中不再有任何杂念,变得十分无聊。
所有的景色都司空见惯,人也好村庄也好,一副萧条的模样。这时代,人人都往城市里挤。
空出来的地方,则被边缘人士占据,其中有鬼,也有鬼杀队。
循着藤之家的标记,狯岳顺利来到花香浓郁的藤袭山。
周围三三两两都是陌生人,一些认识的人打算抱团行动,但更多的是独行客,脸上挂着或严肃、或紧张的表情。
出现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被鬼残害过的人。
所以他们苦大仇深,所以他们义无反顾。
就连他……也是见过鬼,所以才站在了这里。
说起来,我妻善逸这种,和鬼完全无缘,却因为被培育师看中,而被迫加入这场人鬼厮杀的人,才是凤毛麟角。
如果不是老师看出了他的天赋,他是不必非要为了陌生人来和鬼赌命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老师……也是个可怕的人。
别说我妻善逸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假孙子了,恐怕他的亲孙子来了,也会是同样的下场吧。
“晚安,各位。”
人偶一样的小女孩站位一左一右、头发一黑一白,立在山门旁,拉回了狯岳到处发散的注意力。
“欢迎大家,前来参与这一届的最终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