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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康庄村初遇女侠 “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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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婢女紫烟兴奋得跑到堂屋,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掌门,夫人她生了一个男孩。”
赵明真摇了摇头,扶着椅子叹气。紫烟不知为何,明明夫人平安诞下一子是应该高兴的事,自家掌门却如此模样。
紫烟不明所以地问:“掌门,您为何面色如此凝重?”
赵明真只是淡淡说道:“带我去瞧瞧吧。”
赵夫人还虚弱地躺在床上,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在整个道门,只有她与赵明真明白若是诞下一个男孩意味着什么。
“你们都先下去吧,夫人需要照顾时再唤你们。”赵明真冲婢女们摆了摆手。
等婢女们走后,赵明真抱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轻抚了一下他的小脸。孩子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极黑。
赵夫人费力坐起,说道:“掌门,要让他下山吗?”
赵明真抚摸孩子的手顿了顿,语气却坚定道:“要。这是道门对我的惩罚,也是他的使命。”
赵明真给孩子赐名日天,从师于道门女战神赵明静,也是赵明真的妹妹。
自此,赵日天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一晃十六年过去,赵日天已经长成七尺男儿,不过功力却没涨多少。是同龄人中的吊车尾、拖油瓶。在道门中修炼的弟子们私底下都议论纷纷,纳闷这个废柴到底是不是掌门之子、战神之徒。
其实赵日天自己也疑惑,自己为何功力如此之弱,明明一直随着师父修炼,难道真的是太蠢?
一日修炼完,赵日天无意撞到赵明静与赵明真的谈话,才明白其中之因。
“兄长,你所说当真?日天这些年功力未涨是因为被下了诅咒?”赵明静焦急地询问。
赵明真一脸愁苦样,“只能把去南山的机会给他了。只有去南山,找到葛家祖坟,找到葛义留下的秘卷,才能有恢复、变强的可能。否则……唉。这都是我造的孽啊!”
“兄长,莫要太过自责,当年的事你不肯说,我也不便多问。可现在让小天下山,是否太过危险?现如今几大家族都对葛义秘卷虎视眈眈,这样贸然前去……恐遭不测。”
赵明真摇了摇头:“这是他的命。况且小天吉人自有天相,再不送他下山,要来不及了。”
赵明静心想,你这么个废头儿子,拜入我麾下十余年,毫无长进,只会进食,活脱脱一个饭桶。不被妖怪吃了,就是被几大家族活活打死,能有什么天相。当然,她不敢这么忤逆自己的兄长。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明静和赵明真同时向门外望去。赵日天的脸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爹、师父,我愿意下山,愿意变强。”赵日天坚定的样子仿佛像是换了个人,让赵明静和赵明真都不敢认了。
这些年来,同龄人的压力,道门里的议论,压得赵日天早已喘不上气。他也想证明自己,他也想告诉别人,他也能像师父和父亲一样强。
赵明真拍了拍赵日天的肩,说道:“小天,你长大了。”
隔天中午,赵明真便在整个道门为赵日天举行了欢送仪式。送赵日天下山了。
赵明真送了一块保命玉玦给赵日天,嘱咐道:“必要时,它会保你性命,儿子,祝你顺利。”
赵明静在一旁欣慰地笑了。
“慢着,慢着。”赵夫人冲过来,一把将儿子揽入怀里,放声痛哭。“儿子,我的儿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平安回来就好。”
赵日天平日里常与师父和父亲待在一起修炼,与自己的母亲交谈甚少,情感疏离。此时更是不知所措。
“娘…娘,你别太担心,我会没事的。”赵日天拍了拍母亲的背,表示安慰。
赵明真上前拉走赵夫人,“好了好了,理智一点,小天一定不会出事的。”
赵日天跪下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踏上了去南山的路。
赵日天已经走了三天,所带的食物眼看就要吃完,他决定在下一个村子歇歇脚,用铜钱换些吃的。
赵明真虽让他自己下山历练,但也是疼爱他的。给他拿了不少吊铜钱和好几块银元。赵日天走到一个村庄,那个村庄看着又阴森又凄冷。但饥饿已经难以让赵日天再过多考虑。顺着土路,走进了——康庄村
走进村里后,赵日天才发觉,虽然村子里有许多土屋,但感觉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村子里一点人气都没有。
赵日天心生疑惑,这时肚子又响了,催他抓紧找些吃的来。
“喂,有人吗?”赵日天实在忍不住了。心想着,这么大个村子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这一声喊叫惊起了一片乌鸦,从远处的树上飞向天边。显得周围更加阴森、诡异。
赵日天见无人回应,又要张嘴大喊,“喂,到底…”喊道一半,赵日天嘴巴被一块粗布捂住,拖进了树林。
“唔…唔…放开。”赵日天挣扎着,用含糊不清的话反抗。
“嘘,闭嘴。”清脆的属于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赵日天耳朵发麻,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女子把粗布收进口袋,正视着赵日天的眼睛,赵日天这才有机会辨认此人的身份。
眼前的女子一袭红衣,江湖侠客般打扮,腰间别着一把发亮的匕首,鹅蛋脸上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栗棕色的头发束成马尾,总之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你是谁,报上名来。”女子用犀利的语气逼问赵日天。
赵日天虽是饭桶,但也好歹修炼了这么久,怎么会被一个女子所吓倒。
“我是谁与你何干?你把我硬拖过来,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是理直气壮地盘问上我的身份了?”
女子听后冲赵日天翻了个白眼。
“世上还有你这等蠢货,道门收弟子都不看智商了吗?”
赵日天纳闷道:“你咋知道我是道门的?”
女子挑了挑眉:“你穿着道门弟子的道服啊。说你蠢还不乐意。”
赵日天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直接站了起来,大吼道:“我蠢?你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才修炼几年就好意思说我蠢?我师父是谁你知道吗?我爹是谁你知道吗?一看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打扮如此破败不堪。我……”赵日天见女子没有任何反应,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正要拍拍女子的肩,准备道个歉。
女子突然趴下身子,“很好,你把他们吵醒了。”
赵日天愣了,没听明白女子所言,一霎那,整个人被一股风“推”出树林,摔在了土路上。
眼前的一幕,让赵日天永生难忘。
十几个下巴拖地,似人似妖的东西在他脸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赵日天踉跄地要跑,却被那些怪物围住,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你,为何来康庄村?”其中一个“下巴”张嘴说话了。
赵日天两瓣唇哆嗦着答:“我…我只是路过,想讨口吃的,并无恶意啊!”
“可是你吵到我们睡觉了,可知罪?”
赵日天心想,这不还没到晚上吗?这个村子里的人作息这么…不规律?
“下巴”们见赵日天迟迟不回应,耐不住性子,就要用自己的下巴向他砸去。
“大家且慢。”赵日天闻声望去,刚才的“女绑匪”从树林中跳了出来。“对不住各位村民,我们二人只是路过,顺便探望一下康长老,准备了康长老最爱吃的干果,我的师弟们不懂事,打扰了大家好梦,小女在这赔罪了。”语毕,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
没等“下巴”们回应,一位弯着腰,拄着拐的老人徐徐走来。“下巴”们立刻把自己的下巴缩回去,变成正常人的样子,齐声向老人行礼:“长老好。”还作着拱手的样子。
红衣女子见这模样,嗤笑了一声。
被称作“长老”的老人摆了摆手,示意村民们回家补觉。
笑着慢悠悠地说:“等你多时了,陈姑娘。”
老人带着赵日天和陈姑娘回到自己家中。这位众村民口中的长老找出两把快要散架的木头椅子,让二人就坐。
赵日天环顾四周,这怎么也是个长老,也是个有话语权的人物,生活环境也太差劲了。就一张木头桌子,零零散散几个椅子,外加一个石头垒的床、一个烧火用的炉。他由衷佩服康长老的清廉。
陈姑娘恭敬的行了个礼,先开口说道:“康长老派人向我陈家报信说有我全家被屠的线索,此言可属实?”
赵日天听见这句话后更加自责自己骂过的话,原来这个姑娘没有家……
康长老咳了几声,“当然。到我这个年纪早已没有了骗人的必要。你全家被屠,是张家人所为。”
“张家人?”陈姑娘不解。张家人家大业大,是以卖药起家的,从村子里卖到城里,在城里做大,就此从商了。可陈家是习道除妖世家,与张家并无任何利益纠纷,为何是张家?
康长老看出了陈姑娘脸上的怀疑,又继续补充道:“你是不是想说,张家和陈家无冤无仇,为何这么做?”
陈姑娘面露怯色,像心事被戳中一般。
康长老起身,望向屋外,“你可知康庄村的村民们都是何人?”
“是猫头鹰。”陈姑娘脱口而出。
赵日天听后,背后除了一身冷汗。他这十六年来一直在山上修道,哪里见过猫头鹰化成的人。但是,想想刚才那些村民的怪异行为和颠倒的作息,也就能理解了。
“不错。是我将周边林子里的猫头鹰炼化成的人。我这样做也只是想我的村民们了。”康长老说着说着眼眶里泛起晶莹的泪花。
曾经的康庄村,人们安居乐业,邻里间相互帮助。在康坚,也就是如今的康长老带领下,康庄村越来越好。直到某天.村有人生了大病,康坚带着两个村民去要城速药,求到了张家的药铺。他们向药铺里卖药的郎中说明了病人的症状,郎中抓了两粒红色丹药给他们。
“两粒仙丹,一块银元。”郎中伸出手来讨钱。
其中一个村民听了,来了脾气:“一块银元?你这什么神药这么贵?”
郎中斜睨着眼,“你哪来的土包子?我张家药铺的药包治自病,活人吃了能成仙,死人吃了能长寿,都是用神农精选草药碾成的。整个舜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频频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后面排队的一位大娘催道:“这位爷,你们是买还是不买?”
张家药铺每日只售十粒丹,你要是不买就让给我呗。我还急着给我家老爷治病呢!
路人也开始纷扰起来。这哪来的乡下人,来砸牌子的吧?”
“人家张家,家大业大,药有神功,还会施舍给穷人药汤和吃食,多好的人家啊。”
“就是啊,这药真能医死人,活白骨,据说城南徐老爷本来都咽气了,就是服了张家的丹药,结果顷刻生龙活虎了。”
路人们各种夸耀,举了各种能证明这个药神奇的例子。
康坚没在乎这些泛泛之谈,拿起药来闻了闻,皱了皱眉,冷淡说道,“这药…不是草药制的。”
郎中摸了把头,“这位老哥,你不买就绕道,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康坚没再难为他。因为这个郎中也只是张家拉来当个“店小二”的角色。但他敢确定,还丹药不是草药做的。城镇里的人只在乎丹药的功效,没在乎过是否为草药所制。但他终究是山野里长大的,一生病就用草药。各种草药的味他早就闻遍了。这种丹药有股怪味,但不可能是草药的味。
康坚没有办法,对两个村屁说了:“走吧。”
康长老讲到这里。
“后来啊,村子里的村民全被屠杀始尽。那晚我和儿子康果正好外出。回来时,该杀的、该抢的丝毫不剩。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仙丹的怪味。”康长老捋了捋胡子,停止了叙述。
赵日天听后不禁感叹,这世道太复杂了,不就怀疑他家卖的药是假的吗?至于屠人家全村吗?
“那和陈家有何关系?”赵日天真是敬佩这陈姑娘,他都沉浸于元长老的讲述中了,结果她还想着陈家。
康长老继续道:“村子被屠后,我不知所措,再次跑去了城里。我明白是张家人所做,但我不可能傻到只身一人前往这么大个家族里讨个说法。在我进入舜城的三天后。满城传遍噩耗——陈家满门被妖怪所杀。我第一时间跑去了陈宅,又闻到了那种奇怪的味道。我断定是张家人。但我也不明白为何张家要将陈家赶尽杀绝,是她指点于我。不光如此,我炼化妖怪的能力也是她所赐。”
陈姑娘听完后,点头谢过康坚。“忆槿明白,谢长老告知诸多信息。至于您所说,小女自有定夺,告辞。”
康坚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她‘告诉了我什么吗?
“我问了,您会说吗?”
康坚沉默。
“况且,您说的就是真的吗?”
从康庄村出来后:赵日天一声不吭地跟在陈忆槿身后,陈忆槿也不理他。
“喂,等等,你走这么快干嘛?“赵日天忍不住了,这人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一样,把他远远拉在后面。
陈忆槿突然停住脚步,没好气地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赵日天有些羞愧,别开了看陈忆槿的眼,“对不起啊,刚才我不知道你那样的行为是为了救我,还说了这么难听的话。知道你的事我真的非常……”
陈忆槿出声打断赵日天:“不必同情我,更不必可怜我。见识到你的智商,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赵日天刚有一丝丝共情心冒出,却被这一句话噎死。
“不是你这姑娘……”但顾及到自己本领有限,还没有饭吃,还是没说出口。
陈忆槿见赵日天没话说了,转头就要继续走。
赵日天拉下脸来大喊:“女侠,这样,我愿意当你的小跟班,只要你去哪我就去哪,为你我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你能施舍我点吃的喝的,给我寻个住处就好。”
陈忆槿再次停住脚步,打量了一下赵日天,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想起了帮过自己的赵伯伯,最终收留了无处可去的赵日天。
赵日天的心情由阴转晴,屁颠屁颠地跟上了陈忆槿的脚步,开始喋喋不休。
“我叫赵日天,确实是道门的,要去南山找到葛义秘卷提升功力。”
陈忆槿对于眼前的白痴不想给予任何废话,转头就往前走。
赵日天见救命稻草离自己远去,一个箭步追上去。
“我刚刚听你和康长老谈话你说你叫忆槿?你叫陈忆槿啊?这名字还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