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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哥好帅 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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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不熟悉新环境,又或许是因为有人在陈宇身边睡觉,导致他今天醒的特早。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从混沌的记忆里慢慢的清醒过来——这儿不是他睡了17年的房间。意识回笼后才想起,这是他和陈序的新家,这里的卧室门完好无损,没有几乎老掉墙皮的墙,更没有那压抑的,尖锐的令人心生烦躁的吵架声。这里只有近乎奢侈的安静,只有温暖的被窝和他哥。
爽!
醒过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陈序几乎是抱着他的,贴着陈宇的后背,平稳舒缓的呼吸声以及他呼出的气息洒在陈宇的后颈上,只觉得好痒。隔着两层睡衣料子也能感受到他哥的体温,温热的,甚至有点烫。陈宇僵着没敢动,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吵醒陈序,也怕打破这份亲昵。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朦胧中,陈宇似乎又听见了声响——是陈序的闹钟。陈序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按掉闹铃,再回过头来时,正对上陈宇睁着的眼睛。二人四目相对,陈序以为是自己吵醒了陈宇,“挤到你了?再睡会儿,还早呢。”他给陈宇又掖了掖被角,说话的声音是那种刚睡醒时的低沉沙哑。陈宇知道,他哥这是要起床了。陈序说完,也没完全起身,似乎想等他重新闭上眼睛。可他没动,只是看着哥哥。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正好落在哥哥的侧脸上,能看见他睫毛下淡淡的阴影。
陈序见陈宇睁着眼不说话,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柔:“怎么了?做噩梦了?”那气息拂过来,带着他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陈宇只是摇了摇头,趁着这个贴近的姿势,很自然地抓住了他哥正要收回去的手腕。说:“没有。我就是……醒了,也睡不着了。”然后,也没等他反应,就掀开了自己那边的被子。“躺不住了。” 陈宇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带着点耍赖的坚持,径直走向陈序,“我帮你弄早饭。或者……就在旁边待着,不吵你。”他可不想一个人躺在这张还留着他哥余温的床上。
陈序看着陈宇,清晨的光线在他眼底流转,那里面有一种复杂的审视,似乎在判断陈宇究竟是真醒了,还是又在犯什么倔。最终,陈序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无声地妥协,侧身让开门口:“把拖鞋穿上,地板凉。”
陈宇趿拉着拖鞋跟在他哥身后挤进卫生间,卫生间小得可怜,两个人站进去,几乎转不开身。陈序正从架子上拿牙膏,看到陈宇,便很自然地侧身让出一点位置,顺手把陈宇的牙刷递过来——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哎,离了哥哥谁还把陈屿安当孩子宠?
卫生间的空间太小,陈宇站进去,肩膀便轻轻抵着他哥的手臂。镜子里映出他们的上半身,挨得很近。两个人沉默地刷着牙,空气里弥漫开薄荷牙膏清冽又有点辛辣的气息。陈宇偷偷从镜子里看他哥。他哥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刷牙的动作微微鼓动,喉结偶尔随着漱口的动作上下滑动。水流声响起,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和脖颈滚落,没入领口。
陈序直起身,从毛巾架上扯下自己的深灰色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发梢被溅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很快清理完毕,用清水冲净池壁,动作利落。然后他拍了拍陈屿安的后背。“我弄好了,地方给你。”他侧身从陈宇背后挤出去,不可避免地,他的胸膛短暂地擦过陈宇的背脊,温热而坚实。,陈宇刷牙的动作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
愣了大约不到半秒。太近了——这个念头自然而然浮起,又在下一秒消散。毕竟空间这么小,碰一下再正常不过。陈宇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移开,只是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
卫生间的空间仿佛随着陈序的离开骤然变大,也变空了。陈宇望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发怔的脸,耳边还回响着他刮胡子的声音,鼻尖还萦绕着他留下的气息。学着他的样子把脸埋进去。毛巾吸走了脸上的水汽。
一切妥当后,陈宇走出卫生间,看着厨房的陈序,他此刻正背对着陈屿安,站在阳光里,只穿着那条灰色的家居长裤,上身裸露着。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随着他伸手拿水壶的动作微微牵动背部的肌肉线条。那是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舒展而蕴含着力量感的轮廓,这与陈宇记忆中那个清瘦少年的背影已然迥然不同。陈宇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飘回去。
“我靠...”
水烧开的声音呜呜响起。接着是撕开包装袋,碗碟轻碰的叮当声。空气里慢慢飘来烤吐司的焦香味儿,还有廉价速溶咖啡粉那种标志性略带苦涩的味道。
陈序正往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上涂抹薄薄一层果酱,闻声转过头来。清晨的光线里,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清亮一些,残留着一点惺忪,但很快就恢复了往常那种特有的充满沉稳的目光。
“我哥真帅”陈宇在心中不知道夸了他哥多少遍。
陈序把抹好果酱的一片递给陈宇,“刚好。凑合吃,今天还得去趟超市。”
陈宇接过来,吐司边烤得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响。好吃是好吃,美中不足的是果酱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草莓味,香精味有点重,甜得直接,槽点太多。
二人并肩坐在床沿上吃早餐,腿挨着腿。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被咀嚼声和窗外的车流声填满,有种扎实的日常感。
“我上午得出门一趟。”陈序几口喝完他那杯深褐色的液体,“之前联系的客户有个急活。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我收拾箱子。”陈宇说,指了指墙角那几个还没打开的纸箱。
陈序点点头,站起身,从散落的行李箱里扯出一件衬衫和西裤。就在陈宇的面前,他毫不在意地换上了衣服。阳光勾勒出他拉平衬衫下摆时腰腹的收紧线条,以及系皮带时低垂的专注侧脸。看的陈宇的吐司噎在喉咙里,赶紧灌了一大口水。”
“小宇。”他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嗯?”陈屿安应了一声
陈序举起其中一把钥匙。“家里的钥匙,我给你放鞋柜第一个抽屉里了。”他说,语速平缓,交代得很清楚,“出门记得反锁两圈,听见没?”他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弯下腰,真的拉开了那个抽屉,把钥匙轻轻放了进去。他扣着腕表——那是他工作后给自己买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表盘已经有了细微的划痕,一边嘱咐,“手机电量满的,有事立刻打我电话。楼下右拐有便利店,再远点有个小菜市场,下楼转的时候别走丢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认不得家。”陈宇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陈序扣好表带,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似乎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嘴角。
“果酱。”他解释道,指腹短暂地擦过陈宇的皮肤,陈屿安说实话,他哥的手触感确实有点糙,那是长期接触纸张、键盘,甚至偶尔帮人搬货留下的薄茧。
陈序已经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那外套不算崭新,但熨烫得十分挺括,是他为数不多能撑场面的行头之一。他利落地穿上,手臂伸展时,肩背的布料被微微撑开,勾勒出清晰的线条。然后他走到狭小的玄关处,弯腰从鞋柜最上层取出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他单脚站着换鞋,一手提鞋一手撑着墙壁保持平衡。陈宇就坐在床沿看着他,嘴里还无意识地嚼着最后一点吐司边,目光却像被钉在了哥哥身上一样。追随着他每一个动作。从挺括的西装修饰出的宽阔肩背,到弯腰时衬衫下摆露出一截紧绷的腰线,再到单腿站立时展现出的那种随性又稳当的平衡感……一种混着依赖、欣赏,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悸动充斥着心口。陈宇还以为是自己昨天睡晚了,心梗了。
陈序最后检查了一下公文包,确认东西带齐,然后手又一次握上了门把手。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拧开,而是停顿了片刻,回头看向陈宇:“记得吃午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调,“冰箱里有牛奶,橱柜最下面有泡面,但不许只吃那个。楼下有卖盒饭的,干净,去买一份,听到没?”
这嘱咐细碎得近乎唠叨,与他方才利落专业的形象形成奇异的反差,却像一股暖流。
陈宇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轻轻“嗯”了一声。
陈序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拧动了门把手。
“走了。”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陈屿安缓缓吐出口中早已无味的吐司边,舌尖却仿佛还残留着果酱那过于甜腻的香精味,以及……某种更空旷的滋味。他的目光落在玄关处,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鞋柜表面反射着冷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