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这题我不会》掰个栗子

2、第 2 章

　　“灱叙哥哥，这里！”S大食堂每到饭点都是一座难求，方媛为了帮忙占位总会提前过来。刚入高一的时候方媛因为长得漂亮，经常被校外的混混骚扰，池灱叙帮忙赶了几次发现没什么用，之后便经常带着方媛在自己身边。方媛更是追着池灱叙，一路考进了S大。只不过她复读了一年，池灱叙是跳级，所以方媛才大一。

　　“姐姐中午好。”倪二眯着一双小猫眼，对着打菜的阿姨笑颜灿烂，他看着每道菜都眼里放光，恨不得全部打个遍“我要这个，糖醋排骨、番茄酱鸡腿、天妇罗虾、土豆牛腩，然后一份米饭”

　　“谢谢阿姨，我和他一样”池灱叙酷酷地指了指排在自己前面的倪二。

　　“灱叙哥哥，我帮你拿了酸梅汤，你最爱喝的。”方媛抬头看着走到面前的两人，“我每次都记得呢。”对着池灱叙缓缓摆出一个纯情、甜美，仿佛等待着认可和鼓励的微笑。

　　池灱叙冲方媛点了点头，皱着眉看了一眼倪二的菜盘“我俩一样的菜，为什么每次你的都这么多？”说完又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

　　“噗。”倪二差点一个没忍住大笑出声，硬生生把后面的哈哈哈憋了回去。他把自己的菜挑了差不多一半出来堆到池灱叙的盘里，才小心开口道：“我说叙哥，人食堂打菜的姐姐看起来也就30出头，你一声阿姨喊出去，她没把饭勺扣你头上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吗？”想想又补了一句“叙哥，你这大直男的毛病能改改不？”

　　“明明是那个阿姨心眼太窄了，灱叙哥哥有什么错嘛？”方媛抬手安抚性的摸了摸池灱叙的肩膀，“食堂打饭的女性不都是通称打饭阿姨吗？”

　　池灱叙把自己盘子里堆着的菜又挑回了一些给倪二，“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多吃点。”

　　倪二笑嘻嘻拿起大鸡腿啃了一口，斜觑了方媛一眼，懒得和她说话。

　　“灱叙哥哥，今天的拓扑课感觉怎么样呀？我记得你一直很期待这门课。”

　　“人很多，但只有一半能真正留下来。”被问到上午的课，池灱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听到教室门被推开的响动时，沿着阳光的方向看到的，那只纤长，骨节分明的手，阳光韵照下，那白皙的手有一种温润如雨的质感，手的主人着一套灰色短融正装，他的另一只手正拉住雾蓝色的领口，衬衫扣子扣得很高，似乎被勒的难受，他把领口轻轻的正了一下，却并没有将扣子解开。

　　“哦，灱叙哥哥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的。”方媛并不是真的关心池灱叙上课的情况，前天她那个便宜爹方齐盛又打电话让她周末去谈婚约的事情，两人在电话里争吵了一番，再次不欢而散。但这次方媛知道自己逃不过了，所以她需要尽快的和池灱叙把关系确定下来，昨天一天都没能约到池灱叙，今天她只好掐着下课的时间，先来食堂等着。这些年她也委婉的试探了很多次，但池灱叙这个人太直，怎么都get不到她的暗示。

　　只有池灱叙，只有搞定池灱叙才有和那便宜爹讨价还价的筹码，方媛心里想着。她不想嫁给又穷又丑的老男人。池灱叙是池家长子，正兴集团唯一正牌继承人，她想不出她爹还有什么理由阻挠，有什么能力阻挠。嫁给池灱叙，自己就能彻底摆脱这讨厌的一切。

　　“灱叙哥哥，这个周六下午你有安排吗？”方媛决定这次直接摊牌。

　　“周六下午啊，有。”池灱叙瞟了一眼倪二，指指他说“陪这家伙去相亲。”

　　方媛被这个意外打的措不及防，忙调整策略，“我爸叫我去谈话，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随即她又拿出一个畏畏缩缩的姿态说“你知道的，我害怕他。”

　　池灱叙想了想自己这次陪倪二去相亲的任务，再加上一旁倪二一脸乞求的表情只好说道：“都安排到Le Prém吧，如果你那边出了状况，我们就过去。”

　　方媛有些犹豫不定，她本来打算在见方齐盛之前先跟池灱叙告白，或者至少拉着池灱叙一起去，再当场跟方齐盛说这是自己的男朋友，让池灱叙骑虎难下。以她对池灱叙的了解，面对这样的情况，他至少会先认下来。但事已至此，方媛觉得安排到一起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吧，谢谢灱叙哥哥。”对于倪二相亲的事情，方媛也没多问，一来是她一直不喜欢倪二总黏在池灱叙身边，觉得他碍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倪二一直被他大哥安排相亲，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S大教学楼

　　“林教授，我就猜到您又没去吃饭。”乔顶着一头蓬松的褐色卷发钻进林宣的办公室，手上拧着两个墨绿色食袋，“我给您买了葱油拌面，老姜家的。”

　　林宣把桌上一厚沓的学生资料推到一边，腾出一个空位，又摘下拖着细链的金丝眼镜放进盒子里，起身要接乔手里的食袋，“谢谢你，乔，我差点忘记。”

　　乔大步走到林宣的办公桌边，拆开食袋把面在林宣留出的空位上摆好，又自己挪出一个小位置放好自己那份，拖了一个椅子过来在林宣旁边坐下。看着桌面上厚厚的学生资料，终究没能忍下好奇问道：“有不错的人选吗？”

　　“那边要人要的急，这次区块链项目对候选人的要求又非常高，需要能够迅速进入这门学科的学生。”林宣把面条拌了一下，又放下筷子拿起已经冷掉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继续道“能够在一周内答出试卷上所有题目的学生，便可以达到入选基础。”

　　乔一边认真听，一边呼啦啦把面吃的很香，“我听刘主任说，到时候是您主导，而且项目研究期间还要封闭起来，不允许和外界接触。”

　　“对，但项目结束后，我会被许可使用部分项目数据用以现有课题的研究。”

　　乔瞬间开心起来，“真的？那我们的数据库又可以扩充了！”

　　“对，是真的。”

　　“太棒了！”乔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的飞机失事概率与隐患预测课题一定能更快完成。”

　　空间够的话，乔大概会来个360度托马斯旋转吧。林宣忍住笑，正准备提醒乔小心一点，乔已经冲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回头开心的冲林宣喊道“我去帮您买咖啡，凉的咖啡不好喝。”

　　林宣还没来得及回答，又看到已经冲出去的乔，从门头探进个脑袋说“您吃完了先去内室休息，我买好咖啡回来再帮您收拾桌面。”说完又一溜烟儿的冲了出去。

　　林宣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

　　“喂，叔父”林宣刚放下筷子，电话就进来了。

　　“小林啊，等会忙完来公司一趟吧。”

　　“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咱叔侄两好好聊聊，顺便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

　　“好，那晚上见。”

　　这个时间学生们都吃过午饭三三两两的或回宿舍休息，或去教室自习了，也有一些热恋中的小情侣，在情人湾的沙滩上晒太阳聊天。

　　春日暖风和煦，当午阳光散漫。林宣拉下素白的窗帘准备小憩，池灱叙拿出《Topology Without Tears》开始研习，乔站在餐台前点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热美式，倪二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和二次元女友恋爱，海水缓缓漫过沙滩顷刻又没了痕迹。

　　对于他们来说，今天是大学生活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早春的夜仍然有些冷，晚风像只调皮的猫咪在熙攘的人群里跳跃，掀开人们的衣角又轻轻放下，被逗弄的人不得不紧裹一下外套把微寒的感觉拦在夜里。地铁里人头簇动，轰隆的机械快速运行声和到站播报夹杂着因为拥挤而产生的衣袖摩擦的沙沙声。林宣紧紧扣住地铁的环扣，手指为了努力维持住身体不随着人群摆动而过分用力，显得骨节异常分明。

　　逆着下班的人流走出地铁口就到了揽图总部，这栋大楼建成已经20余年，晚上八点的非工作时间仍旧灯火通明。林宣站在大堂外，伸手推动紧闭的、沉重的钢化玻璃门时，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艰涩，父亲隐忍着笑意的声音像一根温柔又锋利的刺扎进了他的耳朵“宣宣你现在还太小，但总有一天你能推开这扇门。等你长大了，这扇门里的一切，也都要由你来守护咯。”

　　“小林，怎么愣在这里不进去？”

　　“叔父”林宣略稳了下心神，“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嗯，想到了些什么？”

　　“没事，我们先上去。您看起来有些疲惫。”叔父忽然急着打电话叫自己来公司，林宣直觉情况不太对，再看到叔父的状态，心里的猜测又有了七八分。“公司是不是出事了？”

　　“小林，你先坐。”

　　林宣被按住肩膀坐进了棕色的硬皮沙发，随后眼前就多了厚厚的一沓资料。“这些是公司近年来的财报和一些重点项目报告，还有一些需要你签的合同文件。”

　　“叔父，您和我的父亲母亲是公司共同的创始人，这么多年来公司在您的管理下一直发展的很好，所以我不参与经营，您本人是有项目的全部决定权的。”林宣低头粗略的翻了一遍报告，又仔细看了一眼叔父紧蹙的眉头，慎重的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很信任您，父母离世后，您是我最亲近的长辈，就像我真正的亲人一样。所以，”林宣顿了一下，试探性的说道：“您如果有什么顾虑或者情况，是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小林啊，我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公司这些年也是持续亏损，你有没有考虑回来接手公司？”见到林宣脸色没有波动，他继续道“公司为上市准备了很久，我手上的股份25%，你父母的75%在你18岁那年也全部转入了你的名下，现在公司急需现金流，所以我谈下了这些项目，希望能借此让公司尽快稳妥上市。”

　　林宣翻开项目资料，目光落在一份于瑞士成立合资公司的技术输出项目上，叔父一开始就是销售出身，独揽了公司所有对外的销售业务，也是因为有了他，作为技术研究人员的林宣父母可以专注于研发。林宣的父母在他十岁那年过世后，公司依然靠着前沿的研发成果和专利突飞猛进的发展，之后又因为有了林宣在科研方面的成果和新发明的专利项，公司仍然稳坐业内第一把交椅。所以，林宣看着财务报告提供的数据，这样大的亏损，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哦，这个瑞士的项目是为了在纳斯达克上市，只是海外布局的一个环节。”看到林宣手指停留的那一页，叔父解释到：“不是很重要，但会涉及到你的一些专利项归属。”

　　林宣看着忽然坐到身边的叔父，正准备开口就被揽住了肩膀。

　　“小林啊，谈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