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刍动物》牛廿廿

2、初次见面 攻受初遇

　　自从霍渠潇在李敏的教育下越来越听话后，方琴就不再满足于做全职妈妈。她以前就是职业女性，她享受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快感。方琴发现她在做全职太太的这段时间和霍州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两个人见面的时间都不多。每次霍州回家也就草草了解一下儿子的学习情况，吃顿饭就离开。夫妻二人之间的疏离感早就让方琴开始焦虑，她不想一个人在家里面对着锅碗瓢盆自怨自艾。
　　方琴打算霍渠潇上初一之后就把孩子托付给李敏全权照顾，她自己打算开一家美容机构。李敏这些年对自己儿子的用心她全都看在眼里，她也放心把儿子交给李敏。
　　初一开学那天，方琴把孩子送到了学校。一路上，她喋喋不休地嘱咐霍渠潇以后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和同学们好好相处。霍渠潇坐在后排，认真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方琴的话：“好，行。放心吧！妈妈！你忙自己的事业，我会认真学习的。”
　　“儿子，你越来越懂事了，妈也就放心把你交给李老师照顾。他儿子米卢也在这个学校上学，你多照顾他一下。”方琴希望两个孩子能在学校里面多照应点，这样她这个当妈在外面打拼事业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好的妈！照顾李老师的小孩我义不容辞。放心吧！”霍渠潇敢打包票，在这个学校里面谁也不能欺负米卢。
　　方琴把车开到学校后就走了，霍渠潇一个人看着门口的路线图，按图索骥也不是什么难事。没花几分钟他就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初一（10）班。他一脚踏入班级，班里面已经坐好了不少人。随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没过多久他旁边就多了个圆头圆脑的卷毛小胖子。这小胖超级自来熟“兄弟，我们做同桌吧！我叫张良。”霍渠潇来回点了好几下头表示赞同张良的建议，看到眼前这个憨厚老实的新同桌，他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和张良熟络了起来。
　　张良在霍渠潇旁边热情地向他介绍着自己的小学，以及他是在六年级的时候是花了多大的劲努力才考上这所重点初中的。霍渠潇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没过一会儿班主任韩悦就站上了讲台，示意大家闭嘴。韩悦是一位打扮非常时尚的年轻班主任：“同学们，我是10班的英语老师兼任班主任！以后你们要服从我的管理，有事来英语组找我。”
　　韩悦安排一部分学生先去领书，另外一部分跟着她去打扫卫生。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都按照韩悦的指挥各自忙碌着。霍渠潇和张良跟着韩悦去打扫卫生，一路上张良都在吐槽学校太小，建筑物老旧，看着一股子寒酸气。霍渠潇随意的瞥了几眼校园内部的布局，他也没有太在意新旧。来学习的也不是来享福的，熬过三年冲刺一把重点高中。
　　初中生活的第一天主要是熟悉一下班级的位置，再就是领了接下的要用的课本和练习册。学校开学典礼结束后，学生就被允许放学回家。李敏早早就站在校门口来接孩子，她挤在家长队伍里面，探着头找霍渠潇和米卢的身影。没等一会儿，李敏就看到和同学勾肩搭背走出来的霍渠潇。李敏赶紧冲着霍渠潇招手：“渠潇，快点过来。”
　　霍渠潇和张良道了别，背着书包跑到了李敏身边。
　　“渠潇，这才上学第一天，你就交到了好朋友，不愧是我们霍渠潇。”李敏对着霍渠潇开起了玩笑，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再局限在师生的框架当中，多年的相处让她们自己更多的是亦师亦友的羁绊。
　　“李老师，你就这么取笑我吧。等会儿我要在米卢面前告状。”霍渠潇之前一直没见过米卢，开学之前米卢的爸爸才将他送到了李敏身边，之前李敏忙着帮米卢适应新城市的生活，霍渠潇和米卢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唯一一次看米卢的照片是因为有次母亲节，学校让霍渠潇办一张手抄报，他不太会画画，李敏就这样一边指导他做手抄报，一边无声地哭泣。霍渠潇他画画的时候，纸上突然被沁湿了一块地方。等他抬眼寻找原因时，就发现李敏的眼睛特别红。
　　“老师，你怎么了？”霍渠潇懵懵懂懂地拍了拍李敏的手背。
　　“没事，老师想自己的孩子了。他比你小一岁，在他爸爸家里，我们很多年没见了。”
　　“老师，我能看看孩子的照片吗？”霍渠潇很好奇这个老师口中多年没见的儿子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值得老师这么伤心。
　　李敏从钱包夹层里拿出了一张小男孩的照片，看着非常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照片中的小男孩有着一头乌黑柔软的短发，额前的刘海整齐地垂在饱满的额头上，发丝边缘微微翘起，透着几分俏皮。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清澈的黑葡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无辜又温柔的神韵，目光专注地看向镜头，仿佛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星光。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柔软的布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细腻，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小巧的嘴巴微微抿起，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既乖巧又带着点小机灵。他安静地靠在墨绿色的沙发上，光线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孩童特有的纯真与恬静，整个人像一颗软糯的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从此之后霍渠潇对米卢就充满了好奇，他希望有机会可以和米卢一起玩。作为独生子女，霍渠潇从小到大都只能一个人摆弄着他各式各样的玩具，没有兄弟姐妹陪他玩，这种遗憾一直没有人来弥补。
　　霍渠潇陪着李敏一起等米卢出来，这是他和米卢的第一次见面。说来还有点紧张，距离上次看米卢的照片都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照片里面那个年幼的奶团子现在到底长什么样了？霍渠潇有点紧张地朝着人群张望，他试图将从校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堆堆人和模糊记忆里的米卢对应起来。
　　放学的人群都快要走完了，李敏还是没有等到米卢。就在霍渠潇和李敏都有点担心米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进校园里去找米卢时，李敏冲着校门口一个消瘦的小男孩跑了过去。
　　霍渠潇没有动，他只是靠在车旁边，顺着李敏的动作投去了探寻的视线。眼前的少年身形瘦削，宽大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一副小小的骨架。米卢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利落的黑色短发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晰流畅。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唇色偏淡，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疏离。光线仿佛都格外偏爱这张俊美的脸，远处投来的那束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和挺直的脊背，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透着“校园白月光”般的清冷气质，冷谈的神情里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沉静感，像一株在暮色中独自生长的植物，静默地与周遭的喧嚣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米卢微微侧头望着跑过来迎接他的李敏，少年的眼里并没有多少喜悦。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地局促，他整个人被李敏的热情茫然的定在了原地。霍渠潇注意到了他的不自在，赶忙快步走到了他身边耍宝式的自我介绍，以缓解着这对母子之间的尴尬氛围。
　　“嗨！米卢你好！我是霍渠潇，是你妈妈的学生。我们在一个学校哎！好巧啊！以后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来上学了，这样李老师就能照顾好我这个干儿子的同时还能照顾好你这个亲儿子，一举两得，一石二鸟。”霍渠潇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像两颗灵动的黑宝石，亮晶晶地直放光。眉毛会夸张地上下跳动，就像在跳一场欢快的舞蹈。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时不时还吐出俏皮的话语。身体也跟着晃悠，一会儿蹦跶到这边，一会儿又扭到那边，活脱脱一个古灵精怪的小活宝。
　　要是张良看到这样的霍渠潇他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米卢面前的霍渠潇和面对其他朋友的霍渠潇简直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霍渠潇的搞笑式发言，米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大的波动。他还是像一汪死寂的潭水般，直直愣愣地呆站着。此刻他站在霍渠潇和李敏对面，本就清冷的面容又被寂静的气氛染上几分忧郁，像从水墨画里走出的孤傲少年。
　　李敏知道这孩子和自己分开的时间太长了，母子感情生分也是人之常理。他也不能强求孩子一来就和自己亲密的好像从小都由她抚养长得似的。因为米卢一直没说话，霍渠潇就一直对着米卢东拉西扯的，时间长了米卢那张冷冽的面颊上也爬上了几团红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似火的小伙伴，以前也有要和他交朋友的。但是只要他不和别人搭话，那些人也都识趣地悻悻离开。可是这个霍渠潇，就仿佛看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一般，硬要敲开他的嘴。
　　“妈，走吧！。”米卢自动忽略掉了霍渠潇说的所有话。他眼眸低垂，全程没有分给霍渠潇半点多余的眼神，打开后座车门一抬腿便缩到了角落，整个人都蔫蔫地不说一语。
　　李敏还在关切地询问着两个孩子第一天上学能不能适应初中的生活。霍渠潇从善如流地和李敏交代了在学校所有有趣的事情，包括他今天新认识的好朋友张良。米卢从始至终都没怎么搭话，直到李敏又一次问他能不能适应学校的生活他才冷淡的说了一句：“挺好的！”
　　坐在后座另一边的霍渠潇一直再偷瞄米卢，他不懂这个男孩为什么这么难接近，明明同龄人之间可以有很多话题可聊，但是他就是觉得米卢不会搭理他的任何一次搭讪。霍渠潇刚刚已经被无视过一次了，现在他也不敢贸然行动。何况此时的米卢正心无旁骛地盯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色，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冷意，霍渠潇也没有不识相到那种程度。
　　李敏和霍渠潇在车里面热络地聊着晚上要吃什么，霍渠潇说想吃糖醋排骨和小炒肉。李敏问米卢想吃什么，米卢的回答还是意料之中的敷衍：“随便，都行。”李敏只能尴尬地笑了一声。霍渠潇和李敏这一路上虽然在聊天，但是车内的气氛并没有多么轻松，因为还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么沉默又专注地盯着窗外，没有任何参与话题的打算。
　　到家之后霍渠潇看见方琴正在收拾行李，便问了几句：“妈，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要去外地出差，妈准备去学习一些技术，等我回来了我要大干一场。”方琴还是没有放弃自己成为女强人的梦想，她着急忙慌地收拾完行李之后，摸了一下霍渠潇的脑袋，临走之前也没忘记再叮嘱他几句：“儿子，在家要听你李老师的话，妈妈那边有点忙。可能暂时顾不上你，有事你也可以和你爸打电话。”霍渠潇靠在方琴的胳膊上蹭了几下，有点舍不得妈妈，但是毕竟客厅还有其他人，他也没有太直白的情感表达。
　　“好的，妈妈。你放心我会听话的。”霍渠潇情绪收敛，但是眼神里面还是有些轻易就能被察觉出来的舍不得。
　　方琴走到米卢面前：“小米同学，欢迎你来我们家。以后你就和你妈妈住我们家陪着霍渠潇好不好啊？”方琴扬起语调，声音里面全是轻快地期待，她微微屈起膝盖，笑盈盈地看着米卢。她看着这孩子可爱的脸蛋实在没忍住，便轻轻捏了一下。说来也是奇怪，刚刚还冷若冰霜的男孩，现在竟然红透了脸颊。
　　“李老师，你儿子好可爱啊！白白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和我们家霍渠潇一点不一样。”方琴对米卢简直是爱不释手，要不是米卢已经初一了，她恨不得抱着亲一口。老阿姨看见可爱小男孩没有保持苹果肌扁平的义务。
　　霍渠潇这时没有忍住地小声嘟囔了几句：“刚才还不理我，在我妈面前就老实的和小奶猫一样。”方琴听到了霍渠潇的小声蛐蛐，便立马出声维护起了才见第一面的米卢：“我和这孩子有缘分，我喜欢他，他应该也挺喜欢我的，对不对小米？”
　　方琴冲着米卢投去了一个期待的眼神，米卢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好了，不逗我们小米了。以后你和霍渠潇要好相处哦！阿姨要出去打拼事业，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彼此，霍渠潇可能有些时候比较急躁，希望你能多体谅他。”米卢眼睛盛满了迷茫和懵懂，李敏走过来靠近米卢轻轻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在米卢耳边低语了几声。这时米卢才机械地朝方琴点了点头。
　　霍渠潇一脸不以为意，他和米卢怎么看也是他包容的更多吧！果然长相乖的人，更容易博得长辈的好感。
　　李敏从方琴到了门口，她们两个人又在门口聊了一会儿天。屋子里面就剩下两个孩子面面相觑，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