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胡小新

45、路人的约会 Ⅳ

　　95

　　尔后我们便朝校外方向走去。她并未有带我进学校的意思，我跟随着问道：“你没有住在学校吗？”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我大一就搬出来了。”
　　“一个人？”
　　贝晓涛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等我跟上，继续走着说道：“本来还有几个同学，后来我把她们赶走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问道：“为什么？。”
　　贝晓涛说：“开始租房子是我，后来三个同学瞧见我租的房子宽敞便也说要跟着住出来。那时我自己也瞧着大大的房子颇为不适——冬天冷清的令人只打冷颤——于是便同意让她们都住了进来，她们住进来不久，也都纷纷带着自己的男朋友住进来同居了。开始我便对她们这些行为感到不喜欢，但也一直隐忍。直至后来我和韩泽分手了，心情烦闷，实在受不了她们天天吵吵闹闹的环境，所以出口请她们搬走了。但说是请走，其实是赶走。”末了补充：“她们都是我在学校的好友，也是自那以后，她们便和我不再那么要好了，因为她们认为我不仗义。”
　　她一脸坦然地说：“我承认是，但是我也没辙。后来我变得极其孤僻，症状发展到后期便见着情侣亲昵我就觉得非常恶心和痛恨。但是她们却每天都在我面前这么表现着，我实在无法忍受，就叫她们都搬走了。”
　　我说：“所以你一直一个人住着？”
　　她点点头，便没有再说话，我只得沉默着跟着她走着。约莫五六分钟的路程，她领着我钻了几条小胡同之后上了一幢小楼。小楼不算新，但是尚且干净，楼道像是有人刚刚扫过一般。唯一兀显肮脏的是墙上贴着的诸多小广告。而关于疏通厕所或者是换锁之类的居多，偶尔还有□□的，将整个墙面点缀成一幅灰调抽象画。上了三楼，贝晓涛掏出钥匙，开了门，非常正式地说了一句：“请进。”

　　96

　　我窥见里面也收拾的相当干净，连地板都有光泽，便恭恭敬敬地换了鞋子走入客厅。里面非常简约：除了一套不新的灰色格子布沙发和一张咖啡色旧木质茶几以及一台21寸的电视机之外，就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贝晓涛领我坐下，倒了一杯热开水，放在茶几上。
　　我问道：“怎么看起来很空。”
　　她说道：“一个人住，就省去了很多麻烦，也少了很多东西。”
　　我呷了一口热水，感觉浑身舒坦：“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孤单？”
　　贝晓涛说：“有时候也觉得。但是总比一大堆人吵吵闹闹的要好。实在无聊就弹琴唱歌，或者自己跟自己说话。偌大的房子，大声说话是会有回音的，于是感觉就像有个人在陪自己说话一样。”说完拖着一双棉拖进了自己的卧房，拿出一把吉他来，看着我试探性地问道：“我弹首歌给你听吧？”
　　我放下水杯，非常诚恳地说：“好啊。”
　　她笑了笑，便低下头认真用右手试探性地滑了滑琴弦，大概是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便轻轻拨了琴弦，钢丝琴弦在木质音箱里回荡开来，声音不大，但是干脆洁净。缓慢的节奏像水流一般在房间里流淌开来。她跟着琴调唱着，声音略沙哑，但是听起来却与琴声出奇地契合。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在莎莉花园深处，吾爱与我曾经相遇。　　S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little snow-white feet.　　她穿越莎莉花园，以雪白的小脚。　　She bid me take love easy, as the leaves grow on the tree;　　她嘱咐我要爱得轻松，当新叶在枝桠萌芽。　　But I, being young and foolish, with her would not agree.　　但我当年年幼无知，不予轻率苟同。　　In a field by the river my love and I did stand,　　在河边的田野，吾爱与我曾经驻足。　　And on my leaning shoulder she laid her snow-white hand.　　她依靠在我的肩膀，以雪白的小手。　　She bid me take life easy, as the grass grows on the weirs;　　她嘱咐我要活得轻松，当青草在堤岸滋长。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但我当年年幼无知，而今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