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恋未了》客舟曾载雪

3、第3章 含鄱口眺望现代都市 沿着山路向

　　沿着山路向牯岭镇出发，没有了清晰的景区指引和精准的手机导航，耿桦只能照着简单的路牌指引加上边走边问。好在穿越前两天的旅游，已经让他对庐山有了大致印象，还不至于迷路。
　　耿桦一边走路，一边对照着庐山两个时代四十五年的沧海桑田。
　　一路上，庐山本身的景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四周青山环绕，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山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鸣，让人心旷神怡。徒步其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自然的亲近，庐山的美，历经岁月，仍始终如一。
　　但时代的差异也无处不在。后世景区所有的道路都平整洁净，有随处可见的休息站和各种各样的便捷服务。可在这1979年的秋天，除了部分景区主要干道，其它路就都变成了碎石嶙峋的裸露黄土或者是简陋破损的石板。山崖边、溪流旁没有防护栏，没有提醒游客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更没有介绍地质地貌的科普牌。途中还能看到劳作的村民，穿着朴素，扛着锄头，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而不是穿着统一制服的景区工作人员。
　　走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终于远远望见了牯岭镇。穿越前那晚，耿桦就住在这里，繁华的旅游小镇，酒店、民宿、餐厅林立，游人如织。而此时，虽然房屋低矮陈旧，街道上行人也不多，但也显得宁静而祥和，有种种别样的韵味。
　　在围着牯岭镇外围饶了大半圈后，终于在镇子西北角的山坡上，看到了那栋跟电影中一模一样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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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桦度过了他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个夜晚。
　　他睡得并不好，白天时脑子里充斥着太多问题，暂时冲淡了穿越的冲击。但当夜深人静，诸般思绪便翻涌起来，对父母的牵挂和愧疚，对前世繁华的留恋，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助……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他就爬了起来，给已经变成他母亲的慈祥女人做好早饭，不到七点，就向含鄱口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含鄱口，按照电影中的位置，在望鄱亭不远的石板路边坐了下来，从绿军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准备按照原剧情，描绘含鄱口外的未来景色，同时等周筠的到来。
　　含鄱口是庐山上一处著名的观景点，它正对着鄱阳湖，山势仿佛要吞没湖面，因此得名。站在这里，东面能看见广阔的鄱阳湖，西面是庐山最高峰汉阳峰，北面能望见五老峰。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天气变化时，常有云雾飘过，景色开阔。
　　从含鄱口向山下望去，鄱阳湖与庐山中间是一大片农田和散落村庄的荒凉土地。电影中耿桦在本子上所描绘的，正是这片荒地上想象出来的高楼大厦，不过他可能预料不到，这片荒地，在后来，就是庐山市所在地，高楼大厦可完全不缺。
　　晨日初升，山间云气弥漫。耿桦摊开空白的本子，拿着铅笔略略观察了一下，便开始着笔。作为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毕业的研究生，他的素描绘画功底，可比电影中的耿桦强了太多，寥寥几笔，便形象的描绘出了含鄱口的山势神韵。
　　看着画面中间的大块空白，以及视线所及的那片半岛型滩地，耿桦微微眯着眼睛，思索着该怎么画？是像电影里一样只是几栋高层建筑，还是再添点东西？
　　昨夜难眠，他想了很多，自己的穿越，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单纯的极小概率事件？还是有更深层次的背景原因？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完全照搬再演绎一遍原始剧情？还是突破禁锢，让情节发展成另一个未知的故事？
　　耿桦有些拿捏不定，既不敢全盘突破，也不甘心照着原版耿桦的固有路线当个木偶……
　　“还是走中庸之道吧！”耿桦有了最终的决定，先保持原剧情总体的走向不变，但细节寻求突破，并在过程中观察，在观察中调整。
　　主意已定，耿桦笔下快速浮现出画面，一个全新的、充满未来感的宏伟画卷徐徐展开。
　　他以上海陆家嘴金融区的天际线为基础，加入了更超前、更科幻的东西——一座座造型极具现代感的摩天大楼，流畅的曲线立面、巨大的玻璃幕墙、错落有致的空中平台花园。楼宇之间，宽阔立体的多层交通网络，盘旋交错的高架桥上奔驰着形态流畅的汽车，以及地表下的地铁系统……
　　在谷地边缘，山势较为平缓的地方，画上后世庐山著名的登山索道站，巨大的钢架结构支撑着数条粗壮的钢缆，直通云雾深处。造型圆润、拥有巨大观景窗的轿厢，正沿着索道平稳地滑向山巅，仿佛一串晶莹的珍珠项链点缀在青山之间。
　　铅芯在纸上摩擦出轻微的“莎莎”声，一副形象逼真的现代都市浓缩图跃然纸上。
　　笔尖一甩，耿桦完成了最后一笔，托起本子看了看，感觉挺满意。
　　“呵呵……呵呵呵……”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耿桦这才惊觉，画画有点入神了，等的人到了都不知道，不用说，背后发出笑声的，肯定是周筠。
　　站起转身，果然，身穿桃红色短毛绒上衣，带着一圈珍珠项链，面容秀美的周筠就站在身后，似乎已经看耿桦画画有一会了。
　　“噢——，我又挡你镜头了？”耿桦按照原剧情说了一句。
　　“不，我是说，您真能夸张啊！眼前，可并没有现代化的建筑啊！”周筠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笑着指了指山下那片广阔的田野。
　　“你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吧？我猜——是美国！”耿桦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再按电影中的剧情走，而是反问了一句。
　　“您怎么知道我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周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耿桦微微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甜美的女孩，“刚从国外回来这一点，从你的衣着、气质、言谈举止上不难判断……而且，中美不是刚刚建交嘛，所以我就猜你是美国回来的。”
　　“咯咯咯……，你好聪明啊！”，周筠笑着夸奖了耿桦一句。
　　“对了，您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画这些现代化的建筑呢？”周筠追问了一句。
　　耿桦把手中的本子递向周筠，“你在发达国家生活，那你看看，这张图，跟美国的发达城市有什么区别？”
　　周筠接过本子，盯着那副素描仔细看了一会，眉头慢慢皱起。她刚才虽然站在耿桦身后有一会了，但毕竟离了两三米距离，耿桦的本子又不大，看的并不非常清楚，但此时细看，才发现这幅画的奇怪之处。
　　“您这画里的建筑和街道，很先进、很超前，就算美国最发达的城市也达不到，这是——您构思的科幻世界吗？”周筠微微歪头，好奇的问道。
　　耿桦摇了摇头，“不！这不是科幻，这些建筑，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在中华大地上到处都是……”
　　“咯咯咯咯……”周筠笑的很甜，“您真爱国！”
　　“想知道这些建筑的功能吗？”耿桦知道周筠也是学建筑的，对这个问题肯定感兴趣。
　　“嗯！”周筠用力点了点头。
　　“你看，这座全是玻璃幕墙的大厦，用的可不是普通玻璃，而是可以吸收太阳光发电的，这样这座大厦的用电，就能自给自足，这叫建筑光伏一体化……这辆汽车，不是烧汽油的，而是用电池，纯电动的……这辆火车，没有轮子的，而是靠磁力悬浮起来，速度能比拟飞机……”
　　耿桦给周筠描绘出一副在2025年先进但并不科幻的城市场景，周筠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充满了惊讶、好奇、憧憬、疑惑等等表情。
　　“这些——都是您设想出来的？这是您的梦想？”
　　耿桦笑了笑，“不能算梦想，这是我基于世界发展趋势的一种——，嗯，可能性推演，就像这庐山的云雾，变化万千，但总有迹可循。”
　　“可能性推演……”周筠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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