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月神当夫君》画的一笔

2、稚村除妖 出秘境的路

　　出秘境的路，比沈昭昭想象中好走太多。

　　越泠川走在前面，月白色的衣袍拂过及膝的野草，连挡路的荆棘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劈开，露出一条干净平坦的小径。

　　沈昭昭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是终于找到闲聊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

　　“上仙，你这法术也太厉害了吧！刚才那丛刺藤，我上次来的时候被划了好几个口子呢！”

　　“上仙上仙，你说这秘境外面的镇子，有没有卖桂花糕的？我好久没吃了。”

　　“对了上仙，你叫越泠川是不是？我听秘境山下的老人说过，月神的尊讳就是这个！”

　　越泠川始终没回头，脚步也没慢半分，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偶尔会极其轻微地动一下。

　　沈昭昭也不指望他回应，自顾自地说得起劲。直到林间的光线突然亮起来，前方隐约传来了市井的喧嚣声。

　　她才猛地停住脚步，惊喜地叫出声：“哇！到啦！”

　　出了秘境的结界，便是青禾村外的官道。

　　远处炊烟袅袅，还能听见小贩的吆喝声，和秘境里的死寂截然不同。

　　沈昭昭看着熟悉的景象，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出来采朱华，本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思，没想到不仅捡回一条命，还拐了个月神当靠山。

　　越泠川站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下，微微侧头看向她。

　　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天边的晚霞，少了几分秘境里的冷冽，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你家在青禾村？”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比之前温和了些许。

　　沈昭昭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就在镇子南边，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越泠川应下了沈昭昭的邀约，跟着她回了青禾村。

　　青禾村依山傍水，民风淳朴，只是近来总透着几分死气沉沉。

　　沈昭昭一路跟他絮叨，说村里的桂花糕甜糯，说阿娘的手艺好，说着说着，却忽然低了声音：“就是……村里最近不大太平。”

　　越泠川脚步未停，淡淡瞥她一眼：“何事？”

　　“前些日子开始，村里的娃娃总丢。”沈昭昭揪着衣角，眉头蹙起。

　　“找遍了山野都没踪迹，只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捡到过几片带血的妖鳞。”

　　她天生的暖阳灵力能驱邪，却修为尚浅，对付些小妖小怪尚可，遇上厉害的，便只有躲的份。

　　此前闯秘境采朱华，也是想着靠朱华的灵力精进修为，好护着村子。

　　越泠川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朱华的叶脉，眸光微沉，没再说话。

　　到了沈家，沈昭昭的阿娘果然热情，端出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越泠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沈昭昭吃得眉眼弯弯，像只偷食的小松鼠，琉璃色的眸子里，难得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夜里，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沈昭昭正对着月亮打坐，试图凝练体内的暖阳灵力，却总不得章法，灵力在经脉里乱窜，烫得她龇牙咧嘴。

　　“心浮气躁，灵力岂能归元？”

　　清冷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沈昭昭吓了一跳，回头便见越泠川立在廊下，月白的衣袍与月色融在一起，宛如谪仙。

　　她连忙站起身，挠着头嘿嘿笑：“上仙，我资质太差，总练不好。”

　　越泠川缓步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月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月华之力，顺着眉心缓缓涌入她的经脉。

　　那力量清冽却不冰冷，像春日融雪，缓缓抚平她体内乱窜的暖阳灵力。

　　引导着它们循着经脉流转，最后汇入丹田。

　　沈昭昭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暖阳灵力本是至阳至纯，你性子跳脱，反倒失了本心。”越泠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淡淡的月华气息，“凝神，随我引气。”

　　他的指尖并未离开眉心，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昭昭依言凝神，跟着他的指引，将灵力一遍遍凝练，原本滞涩的经脉，竟渐渐变得通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越泠川收回手。

　　沈昭昭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畅，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凝练了数倍，连看夜空的月亮，都觉得清晰了几分。

　　“多谢上仙！”她欣喜地看着越泠川，眼睛亮晶晶的。

　　越泠川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像盛着漫天星辰，心头微动。

　　嘴上却依旧淡漠：“雕虫小技。你的灵力天生克制妖邪，若能好好修炼，日后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起，我教你《月华暖阳诀》，可将月华之力与暖阳灵力相融，威力倍增。”

　　沈昭昭惊喜得差点跳起来：“真的？！上仙你太好了！”

　　她激动之下，伸手就想去拍越泠川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想起他之前嫌恶的眼神，连忙缩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越泠川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越泠川便在沈家住了下来。白日里教沈昭昭修炼法术，夜里则坐在院中，吸收月华之力，炼化朱华。

　　沈昭昭学得极快，一来是资质本就不错，二来是越泠川教得细致，不过几日，便已能将月华与暖阳灵力相融，打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箭。

　　只是村里的气氛，却越发压抑。

　　今日清晨，村里又丢了一个三岁的娃娃。

　　娃娃的爹娘哭得撕心裂肺，整个青禾村都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沈昭昭看着那对夫妇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厉害，攥着拳头去找越泠川：“上仙，我们去除妖吧！”

　　越泠川正坐在石凳上，指尖把玩着一片朱华花瓣。

　　闻言，他抬眸看她，眸光清冷：“此妖盘踞村外黑风山许久，吸食孩童精气修炼，已近化形之境，不好对付。”

　　“那也要去！”沈昭昭红着眼睛，“不能再让它害人了！”

　　越泠川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轻轻颔首：“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昭昭便跟着越泠川去了黑风山。

　　黑风山常年被黑雾笼罩，山风呼啸，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越泠川走在前面，月白色的衣袍在黑雾中格外显眼，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月华之力，黑雾不敢近身。

　　沈昭昭跟在他身后，紧握着手中的灵力箭，心跳得飞快。

　　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山洞前，血腥味骤然浓郁起来。洞口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布满了抓痕，显然是妖物的巢穴。

　　“出来。”

　　越泠川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响彻山谷。

　　话音未落，山洞里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紧接着，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熊妖，从洞中冲了出来。

　　这黑熊妖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獠牙外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它看到越泠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贪婪取代——它能感觉到，越泠川体内的月华之力，对它的修炼大有裨益。

　　“哪里来的道士，敢管本座的闲事！”黑熊妖嘶吼着，猛地朝着越泠川扑了过来。

　　越泠川身形一闪，避开了黑熊妖的攻击。他指尖一挥，一道皎洁的月华之力化作长剑，朝着黑熊妖刺去。

　　“铛！”

　　月华长剑刺在黑熊妖的皮毛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黑熊妖得意地嘶吼一声，爪子一挥，带起一阵腥风，朝着越泠川拍去。

　　“上仙小心！”

　　沈昭昭惊呼一声，连忙将手中的灵力箭射出。淡金色的灵力箭带着暖阳之力，精准地射中了黑熊妖的眼睛。

　　“嗷呜——！”

　　黑熊妖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沈昭昭的暖阳灵力本就是妖邪的克星，这一箭虽未伤其根本，却也让它暂时失了视力。

　　越泠川眸光一凛，趁此机会，飞身而起，月华长剑暴涨数倍，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黑熊妖的心脏刺去。

　　黑熊妖察觉危险，猛地侧身，月华长剑擦着它的肋下滑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找死！”

　　黑熊妖彻底被激怒了，它舍弃了视力，凭着嗅觉朝着越泠川扑去。它的爪子上带着剧毒，但凡沾上一点，便会经脉尽断。

　　越泠川沉着应对，月华之力在周身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黑熊妖的攻击。

　　但这黑熊妖毕竟修炼多年，皮糙肉厚，又悍不畏死，缠斗许久，竟也让越泠川有些吃力。

　　更糟的是，他体内的朱华之力尚未完全炼化，与月华之力偶尔会产生冲突。此刻缠斗良久，经脉竟隐隐传来一阵滞涩的痛感。

　　“噗——”

　　越泠川不慎被黑熊妖的爪子扫中肩头，月白的衣袍瞬间被染黑，一股剧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开来。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月华之力也随之波动起来。

　　“上仙！”

　　沈昭昭见状，脸色煞白。

　　她来不及多想，运转体内所有的灵力，将月华与暖阳之力相融，化作一道巨大的灵力盾，挡在了越泠川身前。

　　黑熊妖的爪子拍在灵力盾上，发出一声巨响。

　　灵力盾应声碎裂，沈昭昭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咬着牙，一步步朝着越泠川走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