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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磨刀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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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辈子她在懵懂无知的年纪丧母,等长大后有意识的收集线索,寻找真相,却迫于窘迫的生活,牵挂兄妹,害怕法律等,只能将仇恨埋在心里,放弃了复仇。
而现在,她是11岁的未成年!
就算误杀大概率也只是进少管所。
要是后世,那是连少管所都没了,一点后果都不用承担。
在胡樱思绪乱飞时,妹妹胡柿早已穿好了衣服下床穿鞋,还回头拉了拉姐姐,示意姐姐回神。
胡樱低头,胡柿边弯腰穿鞋边说道:“姐姐你还不起床?待会迟到了我可不等你。”
她麻利的穿好鞋,飞快迈步跑向饭桌,一把从桌底掏出磕碰掉不少瓷的搪瓷洗脸盆,又伸手拉住桌腿边的暖水壶准备倒水。
胡樱刹那间瞪大眼睛,大声呵斥道:“别动,我来!”说罢立刻拿起床边剩下的裤子套上,跳下床,撒着鞋就大迈步上前抢过水壶。
见姐姐要倒水,胡柿乖巧撒手,转身从盆架上扯下已经褪色的洗脸毛巾,将毛巾放进水里两根手指夹着转圈圈。
胡樱想起来了,水太烫,小时候她怕冷,懒得出门舀冷水,都是拿毛巾这样给水降温,等水温降一点点,便和妹妹一起胡乱抹两把脸就算了。
在母亲死后,她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早已忘记自己曾经是个懒娃。
胡樱起身回去拿起床上的旧棉袄套上,边向门外走边扣扣子。
清晨的阳光照在庭院,屋檐下泥塑的燕子窝,院子中一口压力水井,门口贴着红对联,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她又有种想落泪的感觉,连忙深吸一口寒气,将泪憋回去。
这辈子她还有很多的时间去回忆、去熟悉这些。
厨房青烟袅袅,许美玲正坐在锅门前烧饭,见女儿走进来,微笑道:“起来啦,稀饭马上就好了。”
“嗯。”胡樱点头,看向门边的大水缸,里面满满一缸水,一只葫芦做的大水瓢漂浮在水面。
她一把抓起水瓢舀了半嫖水,转身回屋倒进洗脸盆,让妹妹好好洗。
胡柿瞪大了眼睛,一脸惊疑,仿佛奇怪姐姐怎么会舀水来。
那神情灵动可爱,让胡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快洗吧。”
两人洗过脸,胡樱看到橱柜边角上放着一只贝壳,知道这是蛤蜊油,小时候家里每年冬天的必备品,便拿过来给自己和妹妹的手脸抹上。
胡柿却不爱抹这个,脑袋左右摇晃,避之不及,被胡樱硬抹完了。
洗嗽过后,胡樱看椅子上放着两个一样的书包,随机翻开一个,抽出一本书,是五年级语文书,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她翻看里面的内容,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但上面文字夹缝里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可见主人的勤勉。
胡樱抬头望向墙壁,上面最多的就是胡樱的名字,其次是哥哥胡松。
至于妹妹胡柿,她是个爱玩的,一张没有。
张张都是回忆。
没一会,许美玲陆续端来三碗红薯稀饭上桌,又从橱柜端出来一碗吃了一半的盐豆。
盐豆是本地的说法,实际是煮熟发酵的黄豆,加大量的盐、炒熟干辣椒面、生姜腌制的黄豆酱。
当地冬天就靠大白菜和盐豆过冬。
这盐豆因为放的调料和比例不同,每个人每个人腌制的味道都不一样。
胡樱先夹了颗盐豆入嘴,原来母亲做的盐豆是这个味道。
三十多年,连母亲的音容都迷糊了,何况食物的味道,但这次胡樱会记住这个味道。
吃过了饭,见姐妹俩提起书包准备上学,许美玲提醒道:“樱樱,铁锨放在大门后面了。”
胡樱摆手道:“知道了。”
路过厨房门口,胡樱忽的停住了脚步,回头,母亲正在收拾碗筷,再回头,妹妹走在前面,没人注意到自己。
她迅猛闪进厨房,一把摸走菜刀塞进书包,随后面色如常的跟在妹妹身后走出门。
路过大门后面时,她拿起铁锹掂了掂,随即放下,就这么走了。
胡柿奇怪问怎么不拿走,胡樱只说不想拿了,胡柿便没再问。
穿过村子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孩子走出家门,汇集到同一条路上,有不少扛着铁锨。
走了有半个小时,终于到了三个村的中心点——孙庄小学。
到了学校,姐妹俩自动分开去各自的班级。
五年级是哪个教室,胡樱还记得,但座位是哪个已经忘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现在不打算去教室。
确认妹妹进了教室,胡樱掉头往回走。
路上遇到了往学校走的村里的孩子,有问她怎么往家走,胡樱已经不认识对方,只能微微一笑,说忘记拿铁锹,现在回去拿。
等她快走到村子后面时,路上已经没有一个孩子,胡樱估计这时候学校已经上课了,也就是八点左右。
虽然没有孩子上学了,但会有大人路过。胡樱要避开这些村民,于是拐弯顺着一条河道走,遇见一片芦苇丛便躲了进去。
她现在不能回去,被妈妈知道,妈妈肯定会让她回学校。也不能太晚,太晚她怕妈妈吃亏了。
只能时不时根据太阳估摸时间,再往家走。
在这期间胡樱也没闲着,找了一颗大石头,泼了点河水在上面,掏出菜刀就开始磨刀。
磨刀的时候脑子里也不停的回忆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细节,还有民风的‘淳朴’。
成孤儿后,胡樱三兄妹靠着村民、爷爷姑姑、王盼兰等人露出的口风串出了真相。
原来王盼兰早就对母亲心怀嫉妒,她样貌平平,嫁过来生了六个全是女儿,辛苦操劳十几年,可大伯对她这个妻子一向粗鲁冷淡。
模样出挑,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许美玲嫁来后,第一年就生了儿子,得到公婆的喜爱。
大伯羡慕嫉妒弟弟,越发不满人到中年的妻子,常拿弟妹对比妻子,嫌弃、打压妻子,让王盼兰积攒了一肚子怨气。
分家后,大伯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差,胡樱家却越过越好,更让她嫉妒。
等胡樱家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胡樱父亲只能外出打工。家里只有许美玲在时,王盼兰又一次被骂不如许美玲,心里气不过,正好有三个女儿在家,于是恶向胆边生,仗着人多趁机上门寻事打人。
为了站在道德高点,她张口就污蔑许美玲勾.引大伯哥。
许美玲夫妻和睦,怎么会对大十几岁,又扣又无赖的大伯兄有想法。
因为许美玲奋起反抗,回手打了她这个大嫂,王盼兰更是不平。觉得许美玲这个弟妹不晓得好歹,竟然打嫂子,觉得自己吃亏了,于是接下来到处造谣,力求将许美玲的名声毁掉。
她不找给她委屈受的丈夫报复,甚至不敢和丈夫吵架反抗,却将怨气都撒在了许美玲身上。
就是这样一个只许州官放火,心胸狭窄的泼妇,却害的胡樱家破人亡,让许美玲死后多年还背着那些流言蜚语,自己却美美到老,你说胡樱恨不恨!
这辈子有机会自然要报复回去。
胡樱手中的刀磨的越来越快,不时抬头望向天空。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胡樱收好刀,大步迈向家的方向。
一路上有村民见到询问的,胡樱也只笑笑不答,闷头往家走。
走到家后,胡樱已经听到母亲嘶声力竭的哭嚎,她瞬间心一紧,是来晚了吗。
胡樱飞奔起来,一拐进大门,就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妈妈正被王盼兰母女按住动弹不得。
有村民在边上看热闹,有和许美玲处的好的婶子在拉架,王盼兰的大女儿帮忙拦住这些多事的婶娘。
“贱女人,让你发/骚/勾/引男人!还不承认,你不承认也没用!”
王盼兰嘴里骂骂咧咧,手里举着一把剪刀,用力扯住许美玲的头发,然后剪刀咔嚓剪下一撮头发。
亲眼目睹母亲受辱的胡樱瞬间血气上涌,眼睛发红,怒发冲冠,掏出菜刀就冲过去对王盼兰砍下去。
“放开我妈!”
一刀下去,王盼兰当即发出惨叫:“啊!”
谁也没料到上学的胡樱会中途回家,更没想到她竟然从书包中掏出一把菜刀,又如此果决的挥刀砍人。
“啊!”周围人到吸一口凉气,胆小的受惊同样叫出声。
王盼兰的大女儿本能的往人群中躲,二女儿呆滞在原地,四女儿胡迎娣瞪大了眼睛,连忙松开许美玲,用身子撞向胡樱。
胡樱被撞的踉跄后退,却也不服输,抬手就给了胡迎娣一刀。
这一刀正好劈在她的肩膀,胡樱到底没站稳,力度差多了,只划破了点皮肉。
这次轮到胡迎娣惨叫。
这时围观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上前夺刀的,有张口呼叫快来人的,还有往外跑的。
失去束缚的许美玲忘记自己的伤痛,连滚带爬的冲上来将胡樱护在怀里,惊恐不已地伸手夺刀,大声吼道:“樱樱住手!”
胡樱不想误伤妈妈,将菜刀往边上地上一扔,让围过来的村民捡走。
她伸手理了理妈妈剩下的头发,目露心疼道:“妈,没事了。”
没事,怎么会没事!许美玲泪眼簌簌,抱紧胡樱,眼睛盯着王盼兰母女,脸上恨与担心交织,心情无比复杂。
她真是恨不得王盼兰这个泼妇死,又担心她出事连累自己的女儿。
此刻也只能祈祷王盼兰千万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