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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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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没完了,又是你?
第二天一早,叶驰被蚊子包痒醒,洗脸的时候一照,先看见脸上的俩黑眼圈,都怪秦屿,昨晚想了半天是不是来报复自己,结果半天没睡着。
再往脖子上一看,细白的脖子上好几个红包。
S市的蚊子毒,叶驰又招蚊子,体毛稀疏得几乎没有也没个遮挡,被咬上一口得好几天才能消。
叶驰洗了把脸,想不明白,不是挂着蚊帐吗?
公司没有训练,叶驰起来就快中午了,这工作就这点好,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早饭也就没吃,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去接叶小白,几千块钱的工资到手里还没热乎呢,从缴费口扔进去,就换出来五十几块钱和几张粉色轻飘飘的收据纸。
叶驰跟着护士小姐姐去接叶小白,本来还担心儿子经历这么大一手术还不得蔫了。
从他捡回来到现在,第一次和自己分开两天,就那小胆子,还不得蜷在角落瑟瑟发抖?
叶驰这么一想,走路都快了。
结果老远就看见不大的一坨,像个蓬松的棉花糖的叶小白,正带着伊丽莎白圈,朝着隔壁笼子的超大缅因哈气。
凶恶的粗声粗气的“喵、喵”的叫着,隔着老远都能听出来骂得挺脏。
旁边笼子那缅因比叶小白得大两三倍,一巴掌就能给它拍走。人家根本不屑理它,它也就仗着隔着笼子,真要放到一起估计屁都不敢出一个。
孽子。
“叶小白!”叶驰喊了一声。
叶小白带着圈马上低头,两只前爪倒腾了半天像是很忙的样子,抬起那双透亮宝石一样的异瞳眸子一只紫色,一只蓝色,望着叶驰。
然后夹起嗓子,乖顺温柔轻轻地“喵”了一声。
叶驰如果不是今天亲耳听到,绝对不会相信刚刚那破锣嗓是叶小白的。
自己儿子怎么这么能装啊?
“你小子,在你爹面前到是猫模猫样的。”
叶小白尾巴还缠着绷带,把脑袋凑到叶驰手心又“喵”了一声。
看着很有精神,叶驰也就放心了。他瞥了一眼叶小白隔壁的那只缅因,他记得送叶小白来时这缅因就在了。
猫很大,笼子很小,转身都困难 ,那猫只是静静地趴着。
“护士姐姐,这猫是什么病啊?怎么也待了怎么久?”
“没病,它是卖的。”
这家宠物医院也出售宠物,但通常被出售的猫咪都会被放在前面那间屋子里的笼子。
“卖的?怎么放这儿?”
“两岁多了,卖也卖不出去。现在客人都喜欢从小猫养起来,但我们年年脾气其实可好了!情绪稳定的大猫!虽然说缅因脾气都不错,但它脾气格外稳定,洗澡的时候都乖乖不动。”
猫都怕水,给叶小白洗一次澡赶上杀猪了,叶驰的衣服都得从里到外地换一套。
叶驰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哽住了,胸口也闷闷的,所以说这缅因从几个月一直到现在,两年的时间,都是待在这个身子都转不开的笼子里?除了洗澡根本无法离开?
缅因猫睁开眼睛,墨绿色瞳仁淡淡地瞥了一眼叶驰。
叶驰突然感觉这猫有点像一个人,脑海里出现那人的长相,又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进水了。
算了,叶驰拎起猫包,头也不回地推开宠物医院的门,热浪扑来。
一只都快养不起了,还可怜别的?谁可怜可怜自己啊?
再说谁会养一只和死对头很像的猫啊!
快要到中午了,热气从地底升腾起来,像是要把人蒸熟,连路边绿化带里的树叶都打卷。
医院离宿舍不远,叶驰舍不得打车,s市宠物专车贵的要命,上次送来医院的时候打过一次。
叶驰结账的时候,肉都疼。
叶驰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现在都这么狼狈了,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过得这么惨,秦屿不至于真搞自己吧?
好不容易在这边安稳干了几个月,自己右手使不上力气,也没有学历,之后上哪找这种工作?
万一真没了这份工作,真就剩下男模一条路,那时候可真是没脸了。
叶驰烦躁得骂了一句。
实在不行,要不自己先服软得了。
给秦屿道个歉呗,之前都是自己煞笔、没文化、没教养,千万别和自己一般见识。
面子算个屁啊。
叶小白在手提的猫包里“喵、喵”的叫着。
叶驰知道这是嫌热,下人的命,少爷的身子。虽然是个小流浪但格外娇贵,有一次叶驰换了一款便宜的猫粮,想匀出点钱买烟,结果叶小白愣是绝食了一天。
叶驰提起猫包,对叶小白说:“知道你嫌热,还有几步就到了,忍忍吧!”
走了一半,叶驰也被热得浑身大汗,不远处沙县小吃的炒面香味传来,叶驰摸了摸肚子,想起来早饭都没吃,带着叶小白进了沙县。
叶小白一进到有空调的店里,马上不叫了。
叶驰点了份炒面,便宜还有鸡蛋有菜。
炒面一端上来,叶驰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筷子,果不其然被烫得眼泪汪汪,伸着舌头,手掌在前面扇着风。
灰白色像是没刷干净的塑料盘子里装着一大盘油腻腻的炒面,上面星点的鸡蛋和青菜。
这饭以前自己看都不会看上一眼,想起昨晚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一身高定西装的秦屿,怎么都没法和当年那个每顿只吃学校食堂最便宜3.99刀墨西哥鸡肉卷套餐的穷大学生联系到一起。
有一回,他为了羞辱秦屿,故意跟着他身后也买了一份,坐到他斜对面,吃了一口就扔了,还嘲讽说这是什么垃圾,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结果秦屿还是面无表情,平静的像是根本没看见自己一样,吃完了自己那份。
这次失败后,叶驰就跟着秦屿去图书馆,秦屿像是有强迫症,在图书馆端正的跟他妈要去联合国开会一样。
书本在左手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笔规矩的放在正前方的笔盒里。图书馆位置一堆,但他就故意坐到紧挨着秦屿身边的位置,把自己的书本扑得满桌子都是,假装不小心撞到秦屿的书本撞倒,两人的书本混在一起。
秦屿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整理好,要隔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叶驰连忙假模假样地拉住秦屿袖子道歉。
面凉了,叶驰吃了一大口面,他想了想,后来秦屿好像没换位置。
是不是说明这小子还挺吃道歉这一套的?
叶驰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才想起来这是国内的电话了,上哪找秦屿的联系方式。
一晃六年,自己m国的社交软件早不用,电话号没一直充钱早被运营商注销。
现在想道歉都找不到人。
他刚回到宿舍,李凡就跟着刘队出去了。
叶驰关上门,把叶小白从猫包里抱出来,点开有声小说,继续外放着昨晚的章节。
晚上,叶驰吃了几片饼干,喝了几口水就算是晚饭了。
今天没活,没活的时候,叶驰就保持一天一顿,主要是省钱,二是懒,吃饭还得从五楼下去。
他躺着床上玩手机,挠了挠脖子,点开软件右上角的加号,鬼使神差地熟练地输进去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秦屿当时在m国的号码。
自己之前老忘密码,各种密码,app账户、邮箱、社交软件,总之就是超过六位以上的必忘。
每次登陆账户都要重新走一遍忘记密码、重新设置的环节。
尤其是有一次忘了学校账户的密码,关键当初设置的三个密保问题也全忘了,大冷天去了趟学校的office,折腾一天才修改好。
叶驰打死也不想再来第二次,又怕自己再忘,就把秦屿的手机号设置成了密码,所有密保的问题答案也设置成了秦屿。这号码记得牢且熟,从那以后,叶驰的所有密码都变成了秦屿的手机号。
点击搜索,屏幕上还真跳出来了一个账户。
昵称是‘1099’,什么怪名字。
头像是一个月亮,没有签名,没有地区。
单看这风格还真像秦屿,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这电话肯定也换人了吧。
叶驰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击好友申请的时候,李凡回来了。
一进屋就捏着鼻子,“臭死了,这是公司宿舍,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
叶驰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里,其实就是公司的楼上,一共五层的老楼,一二层都是平时排练的地方,往上都是宿舍。
楼旧,人多,地方小。
一个屋子不过二十多平方,塞了两人。东西都挤地满满当当,柜门都合不上,衣服都直往出掉。
叶驰翻了一个白眼,把叶小白关进笼子里。
爷爷当年住纽约高级公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捡垃圾呢。
叶小白睁两个大眼睛看着叶驰,显然还没玩够就被关起来,一脸不满意。
也是,跟了自己这个落魄的爸,儿子都跟着受苦。要是当初被有钱人捡走了,它就是小少爷了。
他有一次跟着刘队去郊区一个别墅里祝寿,那老人养了两只三花,住的是猫别墅,连猫爬架都是三层的。
“我这一半,想干干嘛,你管得着么?”叶驰知道这事自己有点理亏,但嘴上绝不吃亏。
“妈的,臭死。”李凡关了灯,躺到对面的床上。
一个孙煞笔就够受了,再来个李凡。
他不怕花钱,他心疼叶小白遭罪,那煞笔连猫都欺负,只敢欺负不会说话的!看自己不爽,冲自己来啊!
不行,还是得想想办法。
叶驰抓起手机,正中一个好友申请已发送的显示框,刚刚手机被自己随手扔到床上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
闹心!
叶驰看了看自己的头像,网抑云气氛的对镜自拍,深蓝色和红色条纹围巾半遮着脸。
他火速从相册里上传了一张新头像,伸着粉色猫爪垫子伸懒腰的叶小白。
万一是呢?
别再丢脸了。
本来脸就不多了。
叶驰重新躺回去,又抓了抓脖子,抱着手机。
万一不是呢?
叶驰翻了个身,而且就算是,秦屿那性格,肯定也不会随意通过申请,看那架势,别管是不是小白脸,排场像是那么回事,有点大老板成功人士的样子。
各行业都不好做了,这行也得cos?这么看,那粉衣服也是个大变态。
这要是不通过呢?自己还他妈咋道歉了。
他可不想秦屿下次再故意整他,故意安排个同学聚会,把自己之前那些个狐朋狗友都叫来看笑话,那真就得跳河了。
叶驰烦躁地又翻回去,铁床晃动,‘吱呀吱呀’的。
李凡又骂了一句,叶驰也懒得和他计较。
反正发也发了,等等看吧,也闭眼睡了。
等了一天,没消息。
晚上,叶驰蹲在酒店包厢的门口,穿着厚重的小熊玩偶服,第n次点击刷新,界面显示‘您暂时没有新好友哦。’
“别玩手机了叶驰,进去了!”
叶驰“哦”了一声,连忙把手机揣进兜里,纤瘦的手腕费力地举起小熊玩偶头套戴上。
今晚是一个订婚活动,好消息不是秦屿和那个粉衣服的gay。
坏消息,这工作要命,不知道订婚哪来那么多环节,他得在这玩偶服里待上两个小时。
叶驰在洗手间把熊头摘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差不点要死在这衣服里了。
不透气,重得要命,手腕也痛得要命,被他搓得发红。
汗水流得要虚脱,T恤被汗湿透,紧贴着皮肤。
叶驰恨不得在这洗手间洗个澡换个衣服,他最受不了就是这种汗津津的感觉,可惜一会还有一段表演。
额前的刘海汗水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叶驰狠狠地挠了挠脖子,红色的印子在白瓷般的脖子上更加明显。
叶驰捧了一捧凉水到脸上,才感觉活了过来,扯过擦手纸胡乱的擦脸,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余光就看见从其中一间厕所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叶驰心里骂了一句‘草’,连忙抓起一边的熊头准备套回去,好巧不巧手肘一碰,玩具熊头眼看着要往地上滚,幸好被一只大手轻松地托了起来,稳稳地放回到台面上。
叶驰心脏砰砰地跳,像是蓦地被刚刚那只托起熊头的大手攥紧。
他其实之前从没想过这辈子还会再遇到秦屿。
冤家路窄,每次和秦屿遇到,都是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西装的对方和狼狈不堪的自己。
这他妈是什么逆袭打脸的爽文桥段,可惜叶驰是他妈那个倒霉的反派。
秦屿沉稳地走到洗手台边,带过来的空气里都闻到一阵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
真骚啊,现在还会喷香水了,之前可永远是一身火锅味的土包子。
叶驰又瞥了眼秦屿手腕上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这他妈哪是香水味,是金钱的味道!!!
“秦屿?”叶驰按着熊头,看着镜子里眉目沉沉,专心洗手的男人,试探性地开口,“是秦屿吧?还记得我吗?我,叶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