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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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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牛逼？喊什么呢？谁报的警？”
四个警察从刚才颜康钻出来的枯草垛里突然出现。
“警察来了，谁敢动。”
正版的，铿锵有力，极富威严。
领头的警察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现状，挥了一下手。一个去地上给已经动弹不得的小混混挨个上手铐，剩下两个迅速钳制住了与俞知文三人相对而立的颜康。
“……？”颜大少爷挣扎了一下。
他怎么还一个人占两份。
这对吗阿Sir？
一个男警察旋身站到他面前，擦着身上的草渣，义正辞严道：“刚才就是你，见了我们就跑！知道心虚为什么要做贼？”
颜康无语，“我没看见你们。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贼了？”
男警察说，“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他打量了一下颜康的打扮，“你们这些小混混，别的学不来，染黄毛倒是挺行。你这黄毛看起来比地下这几个看起来还好看点，衣服也是。你是老大？”
说着说着突然住嘴了，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我怎么看你眼熟呢？”
哟，还认识他呢。
颜康骄傲地抬起下巴。
他可是常年流连于娱乐和游戏版面新闻的人，被认出来太正常了。
挣脱开身后的钳制，他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欠扁的神情，甚至还冲对面的俞知文挑了挑眉。意思是让他放心。
俞知文的嘴唇不自然地动了一下，突然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随即迅速被主人压下。
颜康怒了。这人竟然在看戏！
火气撒给了男警察，“说话啊，我是谁啊？”
“那么冲干什么，说出来你还光荣吗？”男警察冷哼一声，“我前两天、不、三天前，晚上七点半，在金庭花园扫皇是不是碰到过你。你好像在一个富婆怀里，哦，也是这件卡其色衬衫，你当时说这一件三万，死都不准我碰。”
俞知文笑得眼弯起来。
三天前的晚上七点半，颜康正在办公室跟他打持丨久战呢。
他是助理，老板不走他不能走。颜康加班不干活，也不嫌无聊。就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里转椅子，纯耗时间。
每次俞知文一抬头，颜康就在透明的玻璃后面立马勾起一抹邪魅耐克笑。
……还恶心人。
颜康怒发冲冠了。他一脚踢开警察，“滚你妈的！老子是爷！不是鸭！”
男警察不干了，“你袭警啊！罪加一等我告诉你！”
颜康扬起小石头，向地下狠狠扔去。
小石头愤怒地啪嗒弹跳两下，落在了另一个黄毛脸边。
颜康旁边的女警察身子一直在小幅度抖动，振幅越来越大，最终捂着肚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徐哥！你这个脸盲！啊哈哈！”
她抹了一把眼泪，平复了一下气息，“你是混混？看起来不像啊。”
“你眼神比他好，好不到哪儿去。我是好人，来救人的。”
颜康对她也没好气，抖了抖毛，大踏步走到了俞知文身边。一手绕后，迅速捏起了俞知文腰丨上的一小块肉皮。
叫你幸灾乐祸，他想。
一掐。
“嘶！”俞知文猝不及防，尖锐的痛感通电一样蔓延到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啊！”颜康也叫了起来。
并非碰瓷。
地上的黄毛手还没铐牢，一把薅起颊边的石子。蒙头一砸，恰好命中颜康的脑门。
石头刚才被颜康捡起来，先沾了他的汗，又沾了他的血，也算认主了。被主人踩在脚下碾了又碾，一脚踢走。
俞知文阵营里又多了一位挂彩的拖鞋战士。
李添和俞知雅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位高大美丽的黄毛亲昵地又掐了一把他们敬爱的、如同慈父的哥哥。
死一般的沉默。
送走警察们和混混，四人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在马路上并行着。四人成行，组合技是螃蟹，在马路上横行。
如果有人经过，势必会偷偷翻个白眼淬一口，再悄声骂一句真没素质。
可是现在是晚上，他们也非常幸运，没有遇到任何人。俞知文一瘸一拐，推着电动车如是想道。
俞知文向左看。是突然犯了大少爷脾气的颜康。
俞知文向右看。是顶着一头枯草、满面是血的李添。纵使宛若女鬼，但俞知文姑且认为她是四人中第二正常的。
俞知文再向右看。是依旧处于痴呆状态、不时发出两声臆叫的俞知雅。他的左胳膊被李添拉着，防止他一头栽到马路牙子旁的花池里去。
三个人丝毫没有谦让意识，较劲一样，跟着俞知文的步伐四人三足。
俞知文脑袋里想事儿，没注意前面已经到了减速带，整个人带着电动车踉跄一下。下一秒，电动车被颜康绕身接过去，慢慢往前推着，“有劲打人，没劲推车。”
俞知雅脑袋混沌，但当即维护家兄，“不会说话别说，脾气怎么那么差呢？”
颜康的脚步顿住了，手在把手上突然使劲，青筋暴起。俞知文生怕小颜总的暴脾气当场发作，连忙把电动车拉回来，当面训弟，“知雅，怎么说话的。人家刚帮了你，是恩人，快道歉！”
颜康面色稍缓，轻哼一声，把电动车抢了回来。随即脸色又变黑了。
这下俞知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只能催促俞知雅快道歉。
俞知雅不情不愿，“对不起。”
“嫂……”他瞥了瞥颜康那个跟路边小树差不多的大个子，改口道：“哥夫。”
“……”
石破天惊。
空气安静了。
俞知雅向最左边瞬间僵直的两位看去。不知所措，身躯往李添的影子里缩了缩。
颜康变色龙一样，舒缓了神色。
俞知文瞬间拧起眉毛，张开嘴正打算解释，“这是我老——”
“哈哈，弟弟，道歉我接受了。”颜康哼着歌，主动推着车子到了最前面领路，留下兄妹三人面面相觑。
俞知雅连忙把说不出话的俞知文拉到中间，双目圆瞪，一根手指在空中几乎戳出火花来，冲着颜康，无声质问：
这是谁？你老公？
俞知文迅速摆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巨大的叉，妄想撇清关系。
队伍中的第二正常人李添突然发话了，“哈哈，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被打吗。”
三人均被打断了思绪，同时回话，“为什么？”
李添笑得有点神秘。“因为，他们骂我变态同性恋。”看起来还挺骄傲。
“……”
又一阵死寂。
俞知文梗住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正式决定收回她正常人的荣誉称号，永不再次授予！
俞知雅颤抖地捂住心脏，安抚性地拍了拍家兄的后背，撑起了这个家。他率先表态，“切，心眼儿够小的，同性恋关他们屁事。喜欢就在一起呗。”对，他是新时代胸襟广大开放包容的好青年。
颜康才听不出来他语气中的悲壮，附和道：“弟弟这话我认同。爱情，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心之所向啊。”
倒完一桶油，转身冲俞知文眨了眨眼，暧昧一笑。
俞知文泡进了油桶，浑身一颤，露出一个坐在狮子背上般的笑容。僵硬、苦涩，数般难言滋味交集。
跟他哥并肩而行的俞知雅沉默一会，突然浑身变热了。他着急忙慌地拿着手往自己脸上扇风，“哎呀好热呀，哎呀好热呀！李添你热不热！你肯定热！你现在可是热血满头，凭阑处，潇潇雨歇！”
“别他妈乱用诗词，你个文盲，传网上去骂死你。”
“你网速真慢，现在这都叫丈育，织昂丈，一愈育。”
“快闭嘴吧，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哟，我错了，你网速也不是太慢，不愧是我妹妹。”
两人勾肩搭背飞速离开了。留下的有晚风，还有他们的哥、哥夫和驴。
貌似很浪漫。
但是李添是同性恋。
但是俞知雅叫颜康哥夫。
连续接受两道天雷的俞知文还没缓过来，依旧面露僵硬的微笑，“颜总啊，今晚真是感谢你，改天请您吃饭。”
颜康张开尊口，“你这饭许得容易，公司里还有没收到你邀约的人吗？”语气奇怪，酸酸溜溜，还带点辣味。
邀约？他什么时候——
哦，离职那天，他跟岳宁他们说过。颜康怎么知道的？
俞知文眯了一下眼睛。第一反应是这人调了他离开时的监控，但是监控声音并不清晰。更大的可能性是，在他离开时，这人不知道在秘书处哪个角落蹲着。堂堂一个老板，学什么不好，学人蹲墙角偷听。
他如实报告，“只有秘书处几个小孩收到了。”
“嗯，现在也加上我这个小孩了。我在你看来是小孩吧，叔叔。”颜康慢走两步，转身倚在电动车上，“但我还是老板，我要的得多一点。”
俞知文其实很想告诉他，他今晚除了帮小电驴压车外一无所用。眼神向上一瞥，一道红色的擦伤还缀在额头上，扎眼。
好吧。他语气轻了点，“想要什么？”
颜康睁大了眼睛，似是有些不敢置信。转瞬得寸进尺，笑出一口小白牙，“跟我签那个协议，就那个。”
“……”
“……一月情人？”
俞知文艰难地念出这个极为羞耻的词语。他双目无神望天，想把妹弟二人抓过来，教教颜康怎么提升网速。
一月情人，真是老掉牙，十年前的人都不稀得用这四个字。
“颜总，我是……”直男。
今天刚刚跟颜康并不深情的接了个吻的俞知文突然有点说不出口这两个字了。但他坚信他依旧是。
他妹妹怎么能不是呢？他又开始痛心。
颜康见他沉重低头，接过话茬，“我知道你是个直男。”
“我看到了，你，第二次没有喝酒的时候没办法亲我，因为我是个男人，对吧。”
俞知文有点惊讶，他没想到颜康心会这么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好吧，有。”他看向颜康黯淡下来的神情，不由心的开始解释。
“但是我并不排斥。”才怪，他才不想跟男的亲嘴。
“你看我妹妹也是。”他妹妹能不能改邪归正。
“我很敬佩你们敢于说出来。”这个是真的。
颜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道：“跟我培养培养感情吧，知文。”
俞知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跟你，怎么培养……我不跟老爷们儿培养感情。”他摇头。坚定的摇头。
“我是小爷们儿。”颜康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说不定不是性别原因，是因为咱们两个没感情呢。”
他开始举例子，“你跟你前女友，没有感情的时候想亲她的嘴吗？”
俞知文狂摇头，他不是流氓。
“你他妈还真有前女友。培养完感情后呢？”
俞知文犹豫了一下。
他……他唯一的一次感情经历就是大学的时候，时间过于久远，他连那个女生的名字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两人当年甜蜜过，女孩子也是好人，只是他执意要留在京市，女孩子失望的和他分了手。
当时他们在一起好像是同学起哄，恰好他感觉也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顺水推舟，两人就这样在一起了。最亲密限于牵手，没有再进一步。
但他想让颜康把别的心思熄掉。
他不懂颜康为什么突然想跟他培养感情了。无论是处于逗弄，报复，还是什么别的。
哦，亲嘴。是不是因为刚才跟他亲嘴了，他觉得还挺好？
但是他看片子上第一步都是要亲嘴的。
要灵活变通。
俞知文思考着，决定以后将他俩以后的交流仅限于唯一一次可能会有的洞棍碰撞。
他有家要养，他有弟弟妹妹，他要走最正常的路。给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能兜住底，不至于让弟弟妹妹因为自己被戳着脊梁骨骂。
他抬起眼睛，“有。”
“那不就结了，你跟你前女友是这样，跟我说不定也是这样。”颜康还在因为自圆了理论而沾沾自喜，“培养培养感情吧，我会比女的对你还好的。”
俞知文低低地发出声音，“……不能这样算。”
颜康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一下，撑起身子，凑俞知文近了点，“什么意思？”
俞知文深呼吸一下，抬头望向他。眼神清亮，声音也亮，“不能这样算。我不做假设。她对我很好。我不想拿她去跟别人比较，无论男女，对别人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而且，我对她有感情，是因为她是女人。是因为她是我喜欢的，女人。”
风起，镶着枯边的老柳叶打了几个旋，飘落，颤巍巍的，沉重坠地。
“哦。”
一声回复，僵硬的、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颜康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从鼻腔里扔出一声“嗤”。
“女人。”
他开始说话了。
没压住语气，怪声怪气，“俞知文，俞叔叔。你不会还没忘掉前一段感情吧。”
俞知文不语。
颜康更来气了，“还真是个情圣啊，怎么没复合呢？她在京市吗，没钱约会我给你出点。去复合吧，去吧，去啊！结婚，生个孩子！再没屁丨眼！”
火气来的极快，泼了石油一样。说到最后已经带了怒音。
他踢掉拖鞋，光着脚转身就走，步步生风。
俞知文张了张嘴，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路灯把树的影子拉长，雾霾一样铺天盖地，笼罩在街边的新草嫩芽上。
俞知雅和李添勾肩搭背的原路返回，见状，畏缩在路边。
俞知文问道：“怎么还没处理伤口？回来干嘛，快回家去。”
俞知雅小声道：“收了钱不能不干事，我俩打算住大酒店去，李添说她知道有一家早餐的番茄意面特别好吃。”
“你跟哥……嫂子吵架啦？”
“不是嫂子，他是我老板，别乱叫。”
俞知雅表情惊异，“我去，这是老板！”
“快回去吧，再不处理伤口发炎了怎么办。”俞知文疲惫地看着颜康小小的身影，想起他脸上小小的擦伤，“就知道吃。”
收回视线。
“家里有番茄和肉馅，明早我起来做，吃热的。”
两双眼睛逐渐变大，亮了起来。
“哥！你真是个圣父！”俞知雅话多抢先。
“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呢，这么阴阳怪气，别欺负我不爱上网啊。”俞知文笑了笑。
“哥。”俞知雅发誓，“我讲真的，这个意思是，你完美无私纯洁无暇。我要有那意思我娃没屁丨眼。”
……一个两个怎么都跟娃的屁丨眼过不去。
“你们就都会说空话，”他无奈地摇摇头，从地上捡起拖鞋，甩了甩灰，推着两人回家去。
再次回头看向那个微小的背影，已经成了一个长腿像素小人。
像素小人被人按了空格键，突然跳了一下。
跳得极高，伴随着一句响彻小区的巨大哀嚎——
“草！”
“谁他妈扔烟头！”
“草！谁他妈！扔没灭的！烟头！”
震耳欲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