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平凡横扫人生副本》夏日秋枫

10、雪落小巷的暖心事

　　时间渐渐流逝，天空飘起了雪花，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都要郑重些。

　　先是飘了两天的冷雨，淅淅沥沥的，把南方小城的青石板路淋得发亮，踩上去“咯吱”一声，带着点湿滑的黏腻。风裹着雨丝往人脖子里钻，凉飕飕的，逼得镇一中的学生们纷纷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往教室里冲。林小满的围巾是王秀兰亲手织的，灰扑扑的毛线，带着点樟脑丸的味道，绕着脖子缠了两圈，还是挡不住那股子钻心的冷。

　　周三的早读课刚上到一半，窗外的雨丝忽然就变成了雪粒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撒了一把细盐。坐在窗边的陈阳第一个发现，猛地一拍桌子，喊出声：“下雪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窗外，连讲台上领读英语的课代表都忘了自己读到哪儿，张着嘴愣在原地。刘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学生们的脑袋挤在窗玻璃上，像一群探头探脑的小企鹅，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雪下得大不大，能不能堆雪人。

　　“都给我坐好！”刘老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粉笔头“啪”地一声砸在黑板上，“还有三个月就期末考试了，心都野到雪堆里去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悻悻地坐回座位，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瞟窗外。雪粒子越下越密，渐渐变成了鹅毛般的雪花，慢悠悠地打着旋儿往下落，没一会儿，香樟树的枝桠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撒了糖霜的蛋糕。

　　林小满的笔尖悬在英语单词本上，心思早就跟着雪花飘远了。他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天，他和陈阳在巷子里堆雪人，用煤球做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还偷了奶奶晾在院子里的红围巾给雪人围上。结果雪人没撑过三天，就化得一塌糊涂，奶奶的围巾还沾了一脖子的泥，被王秀兰念叨了好几天。

　　“林小满！”刘老师的声音陡然响起。

　　林小满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讲台边。他涨红了脸，低着头去捡铅笔，鼻尖却闻到了刘老师身上淡淡的护手霜味道，是橘子味的，很暖和。

　　“把‘winter’这个单词抄五十遍。”刘老师的声音缓和了些，却还是板着脸，“上课走神，下次再这样，就不是抄单词这么简单了。”

　　林小满连忙点头，捡起铅笔坐回座位，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罚站。陈阳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还不忘用手指在桌子底下比了个“五十”的手势，气得林小满在桌肚里踹了他一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雪已经下得有模有样了。青石板路上积了半尺深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踩在棉花糖上。学生们欢呼着冲出校门，有的在雪地里打滚，有的追着雪花跑，还有的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结果雪花落在手心，转瞬就化成了水，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湿意。

　　林小满和陈阳推着单车走在后面，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弯弯的车辙。陈阳的耳朵冻得通红，却还兴奋得不行，一会儿抓一把雪捏成雪球，一会儿又去摇路边的香樟树，震得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了林小满一头一脸。

　　“陈阳！你找死！”林小满拍掉头上的雪，也抓了一把雪，揉成雪球朝陈阳砸去。

　　陈阳笑着躲开，转身就往前面跑，嘴里还喊着：“来追我啊！追上我我请你吃辣条！”

　　林小满追着他跑，雪地里的脚步声和两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在巷子里回荡。李雨桐背着书包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俩你追我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像戴了一顶小小的白帽子，鼻尖冻得红红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三人闹闹停停，走到巷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住在巷尾的张奶奶。

　　张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得厉害，平时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地打工。此刻她正蹲在雪地里，费力地铲着门前的积雪，手里的铁锹又沉又笨，她每铲一下，都要喘半天粗气，单薄的棉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摇摇欲坠的风筝。

　　林小满的脚步顿住了，刚才的玩闹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起去年冬天，张奶奶给了他一把糖，是那种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甜得齁人，却让他记了好久。

　　“张奶奶，您怎么自己铲雪啊？”林小满跑过去，抢过张奶奶手里的铁锹。

　　铁锹沉甸甸的，林小满刚握住，就觉得胳膊一沉。张奶奶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里浑浊的光亮了亮，笑着说：“小满啊，放学了？这雪下得大，不铲掉的话，明天路滑，怕你们上学摔着。”

　　陈阳也跑了过来，拍了拍胸脯说：“张奶奶，您歇着去！这点雪，交给我们就行！”

　　李雨桐也走了过来，把书包放在路边，说：“我来帮你们扫雪。”

　　张奶奶拗不过他们，只好颤巍巍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说：“那真是麻烦你们了，快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不用不用！”林小满摆摆手，已经挥起铁锹铲起了雪。

　　积雪被冻得有点硬，林小满铲了没几下，就觉得胳膊发酸，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陈阳也不轻松，他的力气比林小满大些，却耐不住性子，铲了一会儿，就开始偷懒，把雪堆成一个个小雪球，偷偷往林小满身上扔。

　　李雨桐看不下去了，拿起旁边的扫帚，敲了敲陈阳的后背：“陈阳，认真点！”

　　陈阳吐了吐舌头，只好乖乖地铲雪。

　　巷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疼。林小满的围巾滑到了脖子下面，他也顾不上拉，只顾着埋头铲雪。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眉毛上，没一会儿，就积了薄薄一层，让他看起来像个小老头。李雨桐看到了，放下扫帚，走过去帮他把围巾重新绕好，手指碰到他的耳朵，冰凉冰凉的。

　　“别光顾着干活，也注意点保暖。”李雨桐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林小满的脸瞬间红了，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阳在旁边看到了，故意怪叫起来：“哟，林小满脸红了！”

　　林小满瞪了他一眼，抓起一把雪就朝他砸去。陈阳笑着躲开，两人又闹作一团。李雨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弯着嘴角，拿起扫帚，把他们铲起来的雪扫到路边。

　　张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孩子在雪地里忙活的身影，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转身回屋，泡了三杯热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兜子花生，用盘子装着端了出来。

　　“孩子们，歇会儿吧，喝杯热茶，吃点花生。”张奶奶把盘子放在门口的石凳上。

　　林小满和陈阳早就累得不行了，听到这话，立马扔下手里的铁锹，跑过去拿起茶杯。热茶是用红糖煮的，喝下去，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花生是炒过的，又香又脆，陈阳抓了一把，塞得满嘴都是。

　　李雨桐也走了过来，拿起一颗花生，慢慢剥着。雪还在下，鹅毛般的雪花慢悠悠地落在石凳上，落在茶杯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还有三人嗑花生的“咔嚓”声。

　　“真甜。”陈阳咂咂嘴，说。

　　张奶奶笑了：“甜就多吃点，这是我自己炒的。”

　　林小满看着张奶奶布满皱纹的笑脸，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他想起王秀兰常说的话，邻里之间，就该互相帮衬着。以前他不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雪渐渐小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金灿灿的光芒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林小满三人把张奶奶门前的雪铲得干干净净，还在路边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用煤球做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看起来憨态可掬。

　　“张奶奶，我们回家了！”林小满挥挥手。

　　张奶奶站在门口，也挥着手，大声说：“路上小心点！有空常来奶奶家玩！”

　　三人推着单车，往巷子里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雪地里的车辙弯弯绕绕，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陈阳忽然说：“今天虽然累，但是挺开心的。”

　　李雨桐点了点头：“是啊，比在教室里抄单词开心多了。”

　　林小满笑了笑，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晚霞是橘红色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映得雪地里一片温暖。

　　他想起刚才张奶奶递过来的热茶，想起炒花生的香味，想起和陈阳、李雨桐一起铲雪的时光，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回到家的时候，王秀兰正在厨房里煮红薯粥，浓郁的香味飘了满院。林小满把湿漉漉的围巾摘下来，挂在晾衣绳上，王秀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皱着眉说：“怎么冻得这么红？快去烤烤火。”

　　林小满点点头，却没去烤火，而是走到院子里，看着晾衣绳上的围巾。围巾上还沾着几片雪花，在夕阳的照射下，慢慢融化，留下一点淡淡的湿痕。

　　他想起巷口那个小小的雪人，想起张奶奶温暖的笑容，想起雪地里的欢声笑语，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原来，平凡的日子里，藏着这么多温暖的小事。

　　就像这场雪，虽然寒冷，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快乐。

　　林小满走进厨房，拿起一个热乎乎的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温暖而踏实。

　　窗外的雪，还在慢悠悠地下着。

　　而巷子里的那个小雪人，正站在夕阳里，守护着这个冬天，最温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