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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哥,我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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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是你新买的车?”
宋彦明打量着车内,满眼不可置信。
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时有细微皮质舒展的响动。散发着特属于新车的气味。
“将就先开着,等我再多赚一点,换辆好的。”宋彦昭单手扶着方向盘,语调轻快,踌躇满志地说:“你知道最新上市的那款迈巴赫GLS吗?挺不错,我打算下一台换它。”
几百万的豪车离宋彦明的生活太远了,他自然不关注。而且,现在坐的这辆车看上去也并不便宜。
“哥……”宋彦明的手无意识摩挲皮质坐垫纹路,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买车?”
“哼,几十万算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好车。”宋彦昭面露不屑。
的确,曾经他们出行坐的都是家里的豪车,还配有专属司机。
听哥哥的语气,应该是最近时来运转了。
宋彦昭等着对方追问,但瞥了一眼后视镜,见宋彦明老老实实坐着,垂着眼帘,睫毛乌黑,挡住了眼底的光。
他只好自己起了话头:“我上次跟你提到的那个项目,赚了。如果你当时肯跟我投,能赚更多。”
宋彦昭语气轻快,向右打了半圈方向盘,轿车拐进一条小巷。
“哦。”宋彦明应了一声,想起还没告诉哥哥,自己已经搬家了,所以对方现在是往哪处开?
“哥……”
宋彦明探身朝前,刚要说,轿车停了,在一家糖水铺子门口。
宋彦昭回头,冲他笑道:“到了,下车。”
*
糖水铺子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桌面也干净整洁。
宋彦昭进门看了眼菜单,轻车熟路点单。
很快,老板端来两盏甜品,分别是杨枝甘露和焦糖豆花。
宋彦昭将杨枝甘露推到宋彦明面前,眼里是罕见的柔和:“这店里的招牌,尝尝。”
芒果甜香软糯,柚粒清爽微酸,的确是记忆里常在校外那家甜品店吃到的味道。
哥哥还记得他的喜好。
“最近……你跟陆峥还有联系吗?”宋彦昭舀着碗里的甜豆花,状似随意地问。
宋彦明的勺子短促停了下,没抬头,继续吃碗里的糖水:“没有。”
宋彦昭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郁,语气却平静,“可惜了。以前你对他不错,如今他发达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头顶的吊扇慢慢转动,吱呀声颤巍巍。
勺子轻轻搁置,宋彦明想张口,说他于陆峥而言哪有什么恩情,反而是折辱和过错。
这时,门帘被骤然掀起,门口悬挂的风铃被撞得发出一连串仓促的响声,在这样静谧的时刻,很是刺耳。
两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视线扫了一圈,径直走到他们这桌,拉开板凳,一左一右坐下。
来者不善。
宋彦昭的脸瞬间白了,勺子跌落到碗边,发出清脆一声,手腕在微微发抖。
“宋彦昭?”他们先开口,左边脸颊有疤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飞爷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他使了个眼色,同伙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把砍刀,寒光凛冽,“哐”一声拍在铺着红白格子餐巾的桌面上。
柜台后的老板正用抹布擦拭着小料台,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赶紧缩到了台面下。
“喂,你欠飞爷的钱,拖一周了。”疤脸男往前倾身,压低声音,“道上的规矩,你懂……”
宋彦昭神情一凛,猛地拽起宋彦明:“走!”
两人冲出店门。
“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身后传来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
夜风跟刀片一样刮过耳朵,宋彦明气喘吁吁,心脏狂跳,大喊:“哥!他们是谁?”
“先上车!”
车子就在几步外。
宋彦昭哆嗦着按开车锁,刚拉开车门,身后一股大力踹在他腿弯。
“啊——!”宋彦昭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哥!”宋彦明转身,想也不想挡在宋彦昭身前。
砍刀在路灯下反着冰冷的光,疤脸男握在手里,一下一下掂着。
宋彦明腿在发抖,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却竭力绷着:“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疤脸男像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打量着他,扭头扬了扬下巴,“你哥欠钱不还,我们来收债。小弟弟,想出头?”
“欠多少?”宋彦明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哟?”疤脸男挑眉,笑得邪气:“你要帮他还?”他报了个数,“连本带利,八十六万。”
宋彦明瞳孔一缩,看向地上的宋彦昭。后者捂着扭曲的膝盖,脸上全是冷汗,没吭声。
下一秒,冰凉的刀面轻轻拍在宋彦明脸颊上,疤脸男凑近,酒气喷在他脸上,戏谑问:“怎么,你能还?”
宋彦明闭上眼,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刀锋,睫毛颤得厉害:“……给我点时间。我、我能还。”
周遭沉寂了三秒。
“行啊。”刀撤走了,“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先把这个月的利息三万块还上。”疤脸男又踹了一脚宋彦昭,阴恻恻地说:“不然,下次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宋彦昭一直咬紧牙关,等那两人走了,才瘫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哥,你怎么样了哥?!”
宋彦明又急又怕,眼眶泛红,费力地把他扶进后座,又卷起他的西裤,才发现宋彦昭的膝盖已经肿得老高。
“哥,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宋彦昭疼得抽气,却异常坚决,“回酒店,我擦点药油就好。”
“好、好,我送你……”
突然,宋彦明的手被紧紧握住。
他抬眼,对上哥哥的视线,脸色苍白,眼底却有一股将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狂热,“彦明,你……你真的有钱……?”
“你怎么会欠那么多钱?”宋彦明打断他,语调颤抖,“是不是又去赌了?他们是不是放高利贷的?你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宋彦昭脸色难看:“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烂赌鬼?”
宋彦明没说话。
父亲下葬那天,宋彦昭因为躲赌债,连面都没露。
“做生意哪能没有短期周转!”宋彦昭烦躁地低吼,“项目赚了钱,但钱又滚进去了!谁想到他们咬得这么紧……妈的,一群吸血鬼、王八蛋……”
“赚了钱为什么不先还一部分?”
“还了拿什么生钱?只有你这种死脑筋才会一有钱就填窟窿!”宋彦昭嗤道,随即又疼得龇牙。
“那车呢?把车卖了,总能凑一些……”宋彦明惨白着脸。
“不行!”宋彦昭立刻否决,声音拔高,“先敬罗衣后敬人!车是门面!没车谁跟你谈生意?再说这车贷款就有四十万,现在卖了我不是纯亏!”
宋彦明靠在座椅背上,闭上眼。
恐惧带来的惶恐和颤抖终于慢慢褪去,但紧跟着,疲惫像潮水涌上来,把他淹没在湖心。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宋彦昭带着痛楚的喘*/息和咒骂,过了一会儿,他声音低下去,含有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彦明,你刚才说能搞到钱……是真的有办法,对吗?”
黑暗里,宋彦明垂着头,沉默良久,才轻轻应到:
“……嗯,交给我,我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