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比作夏天》春涧中

7、今日评价 羡慕。

　　晚间气温逐渐转凉，许司湉作业写的差不多了，刚掏出手机，就见屏幕上一条来自联系人“周绰约”的信息：
　　【我还是第一次用信息跟人聊天呢，你作业写完了给我打个电话呗？亲爱的甜甜。】

　　“嘟——”拨出还不到五秒，周绰约那边就已经将电话接起：“宝贝，你作业写完啦！”
　　“物理作业还剩一点没写完。”许司湉还没习惯“宝贝”这个亲昵的称呼，听到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烫了一下。

　　“你很喜欢物理吗？”周绰约问道。
　　许司湉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不喜欢，所以考得不好，才要不停地做题。”
　　“你物理不好？要不要让蒋轶给你补补？他这次物竞复赛拿了省一，已经确定要去参加国赛了。”

　　说到蒋轶，许司湉这才想到自己白天揣进口袋的那张小纸条，她将纸条放到书桌上，展开。
　　不同于下午的一扫而过，这次她认真地看了起来。
　　蒋轶并没有直接将答案誊抄在纸条上，而是非常详尽地在纸条上写明了如何分析题意、正确的解题思路，以及所要用到的公式。
　　他的表述非常清晰，简洁明了。

　　许司湉的物理基础不算太差，这么一点拨自然就懂了，不由地在心里给蒋轶竖了一个大拇指。
　　虽然人挺不着调的，但是在学习这方面意外的靠谱。

　　“你怎么不说话了？”周绰约迟迟等不到回应，还以为许司湉挂断了电话。
　　许司湉从题目中回神，回道：“我在看蒋轶下午给我的那张纸条，他确实挺厉害的，解题思路非常清晰。”

　　周绰约：“我看不懂你们两说的那个题，不过他之前好像是拿过一个国赛铜牌。”
　　许司湉心道，这些她其实早在物竞班就听别人说了好几次了。
　　周绰约又说：“不过他跟我吹牛说这次必上国集，我等着看他笑话呢。”

　　“他们什么时候决赛啊？”许司湉问道：“保送了是不是不用上课了？”
　　周绰约咬牙切齿：“十月底决赛，说是保送了准备回学校睡大觉呢。”

　　怪不得人人都说蒋轶是庆河的物竞之光。
　　能进国赛的水准，就已经拥有普通人无法匹敌的天赋了，他确实拥有骄傲的资本。

　　“他是想上清大吗？”许司湉沉声问道。
　　周绰约回答：“应该是吧，他好像对人工智能那一块还挺感兴趣的，估计是想考清大的那个智班。”

　　“人工智能？他都已经想好要学什么了吗？”许司湉是有点惊讶的，本来感觉蒋轶是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结果人家是个超级大学霸，还早早地就想好了未来要走的方向。

　　好羡慕。
　　羡慕他天赋异禀，羡慕他目标明确。

　　-

　　翌日，学校果然将蒋轶要去参加物竞决赛的消息张贴在了公告栏，这一波属实又将他再次推向了话题风暴的中心。
　　女孩子对物理不感兴趣，但对帅哥可是津津乐道，听周绰约说，最近学校的表白墙上都变成了蒋轶专场，每天总有一个话题是关于他的。

　　许司湉不关心这些，她摸底考文科第一，许文青久违地说了点夸奖她的话。
　　因着她这次的物理进步很大，许文青让她带点茶叶送给徐德清以表感谢。
　　现在她正愁着怎么将茶叶送出手。

　　以前她和徐雁回关系好，可以直接转交给他，但自从她上次校门口爽约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徐雁回家，只能偷偷摸摸拿到学校来。
　　徐德清的办公室她也没去过，也找不到路。课间操一结束，许司湉就拎着茶叶罐朝办公楼小跑过去，她还在犹豫要上哪边的楼梯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司湉？”

　　她循声望去，就看见蒋轶被一群人簇拥着朝这边走来。
　　他身材高挑，又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自然比其他人更亮眼些，他一出声，那一群人的视线就立马朝许司湉聚集过来，炙热的目光仿佛能将她烫穿。

　　“你来这干嘛？”蒋轶从人群中脱离，渐渐向她的方向靠近。
　　许司湉老实回答：“我来找徐老师。”

　　“徐德清？”
　　“嗯。”

　　“能找到吗？”说这话的时候，蒋轶已经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了。
　　许司湉摇了摇头，就看见蒋轶冲她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去。”

　　“啊？”许司湉有点懵，然后她看了一眼后面的那群男生，问道：“你不跟你朋友一起回教室吗？”
　　蒋轶耸了耸肩，“不用管他们。”说罢还不忘朝人群中的孔毓庆使了个眼色。
　　孔毓庆接收到信号，朝他竖了根中指，然后带着那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十点多钟，太阳高悬，日头虽然不算毒，但紫外线很强，晒得人脸发红。许司湉舔了舔唇，就看到蒋轶拿手在她面前晃悠了两下：“发什么呆呢？”
　　许司湉：“没发呆……”
　　“那就快走吧，再磨叽一会就要上课了。”说完，蒋轶就先她一步走在了前头，给她带起了路。

　　上楼梯的时候，许司湉紧跟着他，她才发现，蒋轶身量高肩也宽，挡住了前方大半的视线，她的眼睛里好像只能盛得下他的背影。
　　一种无法名状的感觉荡漾在她心间。

　　“那道题你会做了吗？”蒋轶走在前面，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司湉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但她立马反应过来，回答道：“做出来了，谢谢。”
　　“要是还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来问我。”正好走到了楼梯的转角处，蒋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猛然撞进他眼里，许司湉立马慌张地移开视线，尽量调整呼吸：“怎么问？”

　　这好像是个好问题，蒋轶突然双手抱胸，似是思索般地皱起眉。
　　片刻之后，他眉头舒展，站到了第一个台阶上，转身、弯腰、俯身看她，动作一气呵成，笑意爬上眼角眉梢：“要不然，你给我传小纸条吧。”

　　他的五官在缩短的距离中放大，许司湉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不可自控地狂跳，呼吸也乱了步调。

　　……
　　从徐德清那回来，许司湉还没缓过神来，身旁的周绰约倒是眼尖得很，“咋了，你不是说去给徐老师送茶叶了吗？我怎么感觉你去了一趟把魂都送没了。”
　　许司湉的思绪还停留在蒋轶跟她说传纸条的时候，她很讶异，蒋轶和她不过几面之缘，怎么现在都快发展成书信来往的笔友了？

　　不过对于他的这个提议，许司湉还在考虑，她不能贸然答应。
　　其中原因有很多，一是她跟蒋轶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二来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件事情让许文青知道了耳朵里，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面对周绰约的问题，许司湉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要是跟她实话实说，估计她又要刨根问底不死不休地缠着她好几天，所以她没说真话：“外面太阳太晒了，头有点晕。”
　　周绰约看了一眼外面，天真地附和道：“确实，都九月中了，怎么还不见温度下降啊？”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上课铃也响了。
　　这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严肃的爱板着脸的中年女人。

　　“今天我们就讲一下摸底考试的试卷，虽然内容偏向于高一的知识点，但英语本来就是一个很看重基础的学科，所以希望大家在学习新知识的时候，也不要忘记复习。”

　　摸底考许司湉的英语稳定发挥，满分一百五，她考了148分，年级最高分。
　　因此也得到了英语老师的青眼：“这次我们班的许司湉同学考了148分，非常棒，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作为文科重点班，高二三班的优等生并不少，英语的高分也很多，班里140分以上的就有十来个。
　　刚开学，大家对彼此的成绩都不是很了解，此时英语老师提及许司湉，倒是让她体会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

　　“年级第一，牛啊。”周绰约用手肘轻轻拱了拱她，小声夸道：“你可是我认识的人里，学习最好的了。”
　　许司湉不解：“蒋轶呢？他不是也挺厉害的？”
　　“他啊，他偏科，总成绩的话平常也就在年级五十名左右吧。”周绰约解释道。

　　许司湉若有所思地“哦”了声，又听见前桌的两个女生在聊天。

　　“徐雁回刚来怀舟就拿了理科段第一。”
　　“妈呀，真的假的，那他在庆高的时候排名应该也不低吧？”
　　“听说也是前二十左右吧。”

　　这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以前她和徐雁回就是亦敌亦友的关系，两个人互相内卷，但是也互相帮助，经常在一起学习。
　　但现在他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遥远了，最近的距离大概就是学校张贴的成绩光荣榜上。

　　其实，许司湉骨子里也是有几分傲气的，她想赢徐雁回。
　　所以，她此刻的心有点动摇，如果蒋轶愿意教她物理，她的成绩应该会比现在提高很多。

　　心里想着事情，感官便会迟钝几分，迷迷糊糊间许司湉好像听见有人叫了蒋轶的名字。
　　她抬头朝窗外望去，走道上空无一人，等她再反应过来，才知道，原来是英语老师在让课代表发放讲义。

　　她最近好像总是会莫名地想到他，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