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比作夏天》春涧中

2、今日评价 学霸？

　　许司湉还在发愣的时候，廊檐另一头，火急火燎的徐德清正阔步朝这边走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她。
　　“你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失踪了，怎么回事？”

　　这话明显不是对她说的。

　　而真正的当事人却似无所谓般捻着手里的电子烟，放到唇边又吸了一口。他声音比刚刚清晰了很多，但语气依旧淡淡的：“她、不是我妈。”
　　徐德清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为什么不回家？”
　　那男生又道：“是重点。”

　　真是句句有回应，但句句答非所问。

　　“你一天到晚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点心……”徐德清还是没有注意到边上站了个人，隐约已经起了说教学生时的范儿。
　　这种情况，许司湉也不好和徐德清打招呼，但不打招呼直接走就更不好了，又装不了透明人，真的是尴尬极了。

　　蒋轶本来也不是来听唐僧念经的，作势就要走，徐德清抬腿去追，才发现身后竟然还有个人，“甜甜啊——”
　　眼看蒋轶已经走出半里地，徐德清张了嘴却没有时间跟许司湉寒暄，只朝回头她笑了笑就立即去追人了。

　　信息量有点大，许司湉一时间有点消化不过来，但根据前因后果好像能捋出一个大概。
　　所以，刚刚那个男生是把人搞怀孕被他妈知道后吵架离家出走了？

　　这很难评……
　　她都不知道徐叔叔竟然还要管这种问题学生，怪不得这两年头发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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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的时候正好六点，许文青早就回来了，此时正戴着眼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试卷：“甜甜，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不怒自威。

　　许司湉紧张地走到他面前，却见他平时一板一眼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意，连带着声音都松快了几分：“今天你徐叔叔跟我夸你了，说你只要好好学一定可以把分数追上来的，你要继续努力啊。”
　　“嗯。”许司湉轻轻应了一声准备上楼。

　　却听许文青话锋一转，瞬间严肃起来：“没忘记我上次跟你说的吧？少跟徐家那小子一起玩，你跟他不一样，他脑子好，松懈一阵子也能追上来，不影响学习。你天天埋头苦学都考不过他，应该有自知之明吧。”
　　这种话许司湉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遍，尽管她一直很讨厌被拿来和徐雁回作比较，但许文青在这个家有绝对的权威，不容反驳，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我知道，我会努力学习的。”

　　“好了，来吃饭吧。”许文青将试卷放到茶几上，摘下压在鼻梁上的眼镜，罕见地走到餐桌边帮她拉开了椅子。
　　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许司湉只记得自己上楼的步伐都有些虚浮。

　　回到房间，她拿出自己的按键手机，偷偷地给好友时知月发去一串信息：【今天我在物竞班看到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但好像是个渣男，还让女孩子打胎，好可怕。】
　　过了良久，时知月忽略重点，回复了一句：【有多帅？比徐雁回还帅？】

　　许司湉沉思了几秒，脑海里不自觉地进行了比较：
　　徐雁回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完美得不像人；而渣男给人的感觉是侵略性极强的野兽，不像个好人。
　　二选一确实很难抉择。

　　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回复：【抛开主观不谈，我觉得，渣男比较帅。】

　　时知月看她这么回复，立马发来三个感叹号：【！！！第一次看你这么评价一个男生的颜值，让你觉得客观的帅得帅成啥样啊，不信，无图无真相！】
　　许司湉：【偷拍违法。】
　　时知月：【为了能看到帅哥的真容，我祝你们再续前缘并坠入爱河带来给我这个嫡长闺长眼。】

　　许司湉无语：【堕胎渣男，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时知月：【不要不要。】

　　话题进行到这就没继续延伸了，许文青会定期查许司湉的电话费余额 ，她不敢多发，并在晚上收手机之前就将信息记录删除了，没留一点痕迹。

　　-

　　八月中下旬，庆河的几所重点高中就陆续开学了，其中也包括许司湉所在的怀舟中学。
　　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之后，刚接触不到半年还没和同学熟悉就放了两个月的暑假，许司湉比较慢热，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学期的兴奋中，只有许司湉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这是她提早来学校才抢到的好位置。

　　不过期间倒是出了一个小插曲，班长带着班里为数不多的男生去搬书的时候却带回了理科班的徐雁回。
　　班里的女生立马骚动起来。

　　“天啊，那不是庆高转来的徐雁回嘛！好帅啊！”
　　“就是啊，怎么会有人长得又帅、成绩又好、还这么温柔啊！”
　　“谁说不是啊，就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太完美了吧！”

　　就在大家热烈谈论的时候，深陷舆论中心的本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许司湉走了过来，并亲切地招了招手：“甜甜，原来你在三班啊？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被聚集到许司湉身上，那些带着探究、好奇的眼神让她异常不自在。

　　许司湉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教室外就有人在叫徐雁回了：“徐雁回，班主任喊你。”
　　“下次见面再聊吧。”徐雁回冲她笑了笑就离开了。

　　他一走，四周的女生就蜂拥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你认识徐雁回？”
　　“你们关系很好吗？”

　　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许司湉赶紧撇清关系道：“只是认识。”
　　众人见她这幅样子，深知问不出来什么，便一哄而散了。

　　今天不上课，老师划分好小组，引领大家开始大扫除。
　　许司湉和同组的几个女生被分到打扫室外清洁区，文科三班在二楼，分配的室外清洁区是一楼楼梯旁的小花园，这个小花园就在理科五班的后面。

　　一个暑假过去，小花园里堆积了不少残枝败叶，打扫起来也不算很轻松。快收尾的时候，身后突然飞来一个纸团，还好巧不巧地掉在了许司湉脚边。
　　她不假思索地把纸团扫进了簸箕里，身后却传来一道男声。
　　闷闷的、好像才睡醒似的。

　　“同学，帮我捡一下那个纸团。”

　　不知道为什么，许司湉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她弯腰捡起纸团，转过身，复又呆住。

　　窗边的男生趴在桌子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刘海比之前又长了点，已经压过眼皮，眼睛半眯着，长又直的睫毛将瞳孔遮了大半，许是还没完全清醒，脸颊微微泛红，唇色也淡淡的。
　　不知是不是离得比较远，许司湉觉得他比第一次见的时候柔软了几分。

　　遥遥对视一眼，蒋轶也彻底醒了，他抬起右手撑住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司湉，感觉好像有点眼熟，便朝许司湉弯了弯唇角：“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身旁的同桌锤了一下：“不是，蒋轶，你搭讪这么土的吗？”

　　那人探出脑袋看向了许司湉。
　　许司湉也看他。

　　四目相对，孔毓庆先败下阵来，躲到蒋轶身后，尴尬地说：“蒋轶，你刚刚跟人说什么呢……”
　　蒋轶没回答孔毓庆，对着许司湉重复道：“对了，同学，能把你手里那个纸团扔给我吗？”

　　许司湉没回答，直接将纸团扔了出去。
　　那边蒋轶一个抬手就抓住了纸团。
　　两个人的配合竟说不出的默契。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半分钟，待结束后许司湉的脑袋有几秒钟的宕机，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
　　等等……刚刚那个男生喊他什么来着？

　　“蒋……蒋轶？”

　　蒋轶听到许司湉喊他的名字，挑了挑眉：“怎么，你、认识我？”
　　许司湉没回答，一旁的孔毓庆倒是翻了个白眼，“拜托，这学校还有不认识你的女生么？”
　　“说的也是。”蒋轶拨开额前的头发，自恋道：“我这么帅的，在怀舟能有几个。”

　　“……”许司湉实在无法将“物竞大佬”和“堕胎渣男”这两种身份融合到面前这张脸上。

　　如果他是物竞大佬，顶着这么一张脸，合理吗？
　　如果他是堕胎渣男，名字却叫“蒋轶”，这又合理吗？
　　怪、太怪了。

　　现在最好的解释就是他和大佬重名了。
　　嗯，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