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光犹苒苒（乒乓）》丝木

3、第 3 章 林苒苒上了

　　林苒苒上了飞机，才发现她和萧晟的座位挨着，李指导和陈泞挨着，在他俩的座位前排。

　　林苒苒弯腰收起行李箱的拉杆，一只好看的手伸了过来，“我来吧。”是萧晟。

　　“谢谢。”那只行李箱并不重，她能拿得动，不过当萧晟提出帮忙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要是平时，她一定是礼貌拒绝。

　　她的座位临过道，登机的旅客从她身旁经过时，她还是习惯性地把头低下，支起右手微撑着额角，以躲避偶尔投来的目光。

　　“咱们换下座位吧。”萧晟的声音响起。

　　林苒苒略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但是眼神交汇的瞬间，不需要更多言语，她明白这是萧晟的好意，坐在里侧会更方便。只是稍微的犹豫，她就答道：“好。”

　　“尊敬的旅客，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航路交通管制，飞机暂时无法起飞。”

　　安静的机舱内响起悦耳的女乘务员的声音。大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对于延迟起飞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有几声“咔哒”声，是有人将原本系好的安全带又解开了，还伴随着一些手机的开机声，这个时候除了耐心等待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林苒苒拿出手账本看起来，想确认这几天的待办事项是否都已经完成。萧晟低头看着手机，好像是比赛的视频。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林苒苒将手账本扣在腿上，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是大学舍友齐小冰。

　　“苒苒，我，我……”听筒里传来小冰抽噎的哭声。

　　林苒苒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出事了，“小冰，他又动手了吗？”不自觉地声调就高了几分，察觉到周围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她又压低了声音，“你现在怎么样？”

　　“我觉得浑身都疼，我不知道……”说着小冰又哭了起来。

　　林苒苒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在家吗？”

　　“他刚出门了。”

　　“你还能走路吗？”

　　“嗯。”

　　“好，你现在听我说，拿上你的所有证件还有户口本，结婚证，手机，马上离开那里，去医院。我记得离你家最近的是市第三医院。”

　　“好。苒苒，你别挂电话好吗？我好害怕。”

　　“你放心，我不挂电话。快照我说的去做。”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苒苒深呼吸，只思考了几秒钟，她从包里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将其中一只耳机放入左耳。

　　“能用下你的手机吗？”这话是对身旁的萧晟说的。

　　萧晟没说什么话，就把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从林苒苒的刚才的话里，他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林苒苒接过手机，又打开自己手机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用萧晟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喂，姗姗，是我苒苒。吴昊又对小冰动手了。”

　　电话那端的珊珊爆了句粗口，也顾不上问这个来电号码怎么不是她的号码了，焦急地问道：“小冰现在怎么样？”

　　“我现在让她去她家附近的市第三医院，我现在还在C市机场等待航班起飞。你现在能赶过去照看她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好。”多年的朋友，默契让她们之间无需过多的客套。

　　挂了这个电话，她又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拨通后听筒里传出一个沙哑的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罗律师，我是林苒苒。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哦，林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我这边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情，想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她刚刚遭受了家庭暴力，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能去帮忙处理一下验伤、报案等事情吗？当然具体的要求你需要当面和她本人确认。”

　　“好的，您把她的基本信息发给我，我立刻赶过去处理。”听了林苒苒的话，罗律师原本睡懵了的大脑彻底清醒了。

　　“好的，感谢。”

　　挂了电话，她一边在微信里给那位罗律师发消息，一边对着自己的耳机麦克风说：“小冰，你现在出门了吗？”

　　“出来了，我快到小区门口了。”

　　这时广播又开始播放，“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航班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关闭电子设备的电源……”

　　“好，我刚通知了姗姗和律师，他们正赶去医院。按照律师的指示做好吗？这次绝不能再心软了！”

　　“嗯，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说着又有了哭腔，“我打到车了，苒苒。”

　　这时，一位空乘人员走到她身旁，低声对她说：“不好意思，女士，航班马上起飞，请您关闭手机电源。”

　　林苒苒向空乘人员点头示意表示知道了，不由得加快了语速，“小冰，我这边飞机要起飞，手机要关机了。你别害怕，挂了电话可以跟珊珊联系，我到了B市立刻去找你们。”

　　“好的，苒苒。”

　　挂了电话，林苒苒有瞬间的放空，只觉得胸口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出不来也进不去。

　　“苒苒？”

　　林苒苒条件反射地看向萧晟，只见他指着手机说：“关机？”

　　“啊，对。”她这才回过神来，将萧晟的手机还给他，也把自己的手机关了机。

　　“你朋友，没事吧？”萧晟的声音有一点小心翼翼，又透着一丝关切。

　　“没……”她本来想说“没事”，这是种惯性回答吧，可是刚说了一个字，她就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说出“没事”两个字。

　　“不对，她有事，很不好的事。她老公第一次动手打她的时候，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自打耳光，发誓再也不会了，说都是一时冲动，我朋友心软，就原谅他了。可是事实证明，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苒苒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远没有了刚才的冷静，说完这些之后，她突然发觉了不妥，“抱歉啊，跟你说了这么多。”

　　“没事，我能理解，自己的朋友遭遇这种事，要是我也会生气。我也不能理解动手打女人的男人。男人在力量方面天生就强于女人，欺负力量比自己弱小的女人还算什么男人。”

　　“这个朋友是我的大学舍友，她和老公大二的时候在一起，恋爱加结婚在一起八年了，我算是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原本以为结婚是修得正果，谁能想到结婚后，吴昊能变成这样，吴昊就是她老公。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斯斯文文，要不是看到小冰的伤，谁能相信这样一个人能干出这种事？真不知道是他变成这样了，还是原本就是这样。”

　　很久以后，当林苒苒回想起这一天时，她还是会惊诧于那天的自己，与往常是多么的不同。对着一个刚认识只有几个小时的人说了那么多话，说着朋友的故事，说着自己的困惑与愤怒。萧晟就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声……是什么让林苒苒卸下心防呢？是萧晟的声音，气场？他的声音不高，但是话语总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定，那天，有他在身边，很好，很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