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存》秋秋溺落

3、悲痛和新生 舒昼像

　　舒昼像往常简单洗漱了一下脸，梳了下头发，就准备去学校了。

　　裹上外套，骑上自习车，往学校的方向骑去。

　　快到校门口时，他发现有几个人围在自己平常喂猫的那个巷子口，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将车停在校门口，立马往那个巷子口走去。

　　她心底一沉，拨开人群，看到了她以后的噩梦里经常浮现的场景。

　　小白猫安静地躺在巷子的一条小水沟上，脖子口有一条长长的血渍，尾巴尖断了一截，眼睛没有闭紧，但已经聚焦不了了。

　　僵硬的身躯阻挡了下水道水的回流，脏水流过了白暂的毛，整个巷子口散发着恶臭、混乱。

　　舒昼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尸体。

　　“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嘞，一只猫都下手……”

　　路人在巷子口旁讨论着。

　　她感觉她好像变得轻飘飘的，身躯都无法站稳了。

　　她蹲下来大口喘气，心口充斥着闷痛。

　　前几天还蹭着她的腿，大口吃着肉的小夏，为什么现在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眼前。

　　胃里的胃酸倒流，她赶忙跑到垃圾桶旁，将今天的早餐都给吐了出来。

　　回到教室的她，双眼空洞无神，瞥向窗外，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白，缥缈、空洞。

　　一上午的课她都没听进去。

　　放学时，班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舒昼的眼神依然是在窗外，齐昊注意到了她这副模样，脸上有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我今天早上看到小夏了……你也不要太伤心，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齐昊边收拾书包边说。

　　舒昼没听见他在说些什么，也不愿意再去听。

　　空洞的眼神里暗淡无光，也没什么表情，好像一具木偶一样，呆滞又迟钝。

　　舒昼连书包都没有收就离开了教室，无视了齐昊全部的动作。

　　她又回到之前去过的那个公园，坐在秋千上，抬头直盯着天空。

　　她又把头低下来用把两只手立在大腿根上撑着自己的头，闭上了眼睛。

　　突然她感受到自己身旁的秋千坐了另一个人，舒昼没抬头，也不愿去理会外界的事物。

　　“你在哭吗。”

　　舒昼没说话。

　　旁边的秋千轻轻荡了起来，感受到晃动的舒昼抬起头来看着她。

　　由于光线缘故，那个人的侧脸被金色的线描了一层边，光线透过她的鼻尖照在舒昼手指上。

　　舒昼怎么都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只知道身边这个人在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手机突然开始响，将舒昼拉回现实，那个人消失了，秋千也是没有动过的。

　　舒昼有些不耐烦地将手机拿出来，看到了一串陌生号码，接通之后，一道女声传来：

　　“请问您是吴禄英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吴禄英女士于今天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心脏病突发晕倒在路口处，被好心路人发现，已经送往医院抢救，情况有些危急，请您尽快赶往市第一医院。”

　　吴禄英是奶奶的名字，舒昼连电话都没挂就立刻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赶往医院。

　　路上，舒昼的眼泪终于是止不住了，她哭了，眼眶撑不住泪水的重量，顺着眼窝滴在地上，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奶奶的手总是很暖，奶奶的气味总是很让人安心，奶奶做的饭总是很好吃，奶奶的背影总是小小的远远看就像一滴墨落在纸上。

　　舒昼不再想了，也不敢再想了。

　　舒昼的记忆里只剩下奶奶给她哼的那首曲调，伴着她入眠，伴着她醒来。

　　她甚至难过到没有注意眼前的红绿灯，前方红色的灯人映在上方，她冲了过去。

　　此时一辆汽车以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冲过来，鸣笛声肆意地叫嚣着，舒昼回头看着那辆车从右边撞过来。

　　一片空白。

　　最后的记忆里自己的自习车不知道被撞到哪里了，皮肤被擦破了很多处，身上的血不停不停地留，骨头断了几根。

　　太痛了。

　　模糊的视野中，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向她飞奔过来，嘴里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

　　方昧是在两个月后醒来的，躺在一个白色的病房里，微弱的月光轻轻打在她脸上，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都是伤口。

　　她很多事都记不起来，包括自己的年龄，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庭地址，自己所有认识的人。

　　她瞥到了旁边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她下了病床，随意地看了看周围，整个房间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方昧觉得有点悲哀，自己的身上这么多伤，居然连一个来看自己的朋友和人都没有，甚至医生都不在。

　　走出病房，偌大的连廊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在那里发着微弱的光。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这地方是冥界吗。

　　当她想着自己下一步该去干嘛时，听见自己的隔壁病房有一个微弱的哭声。

　　方昧打了一个寒颤，这大半夜的，为什么会有人在哭啊，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一堆恐怖片的场景。

　　听着细微的哭声，她发觉好像是一个女孩在小声抽泣。

　　这种时候，女孩的哭，很大概率是因为害怕。

　　她轻轻将病房门推开，不小心制造出了一点声响。

　　随后女孩的哭声停止了。

　　“你好，我不是坏人，我是你隔壁的病友，我刚刚出来病房时停到你哭的声音，有点担心，”方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温柔，生怕吓到她，“你在害怕吗？”
　　忽然一阵风将窗帘吹起来，一片月光照在女孩的脸上。

　　借着月光方昧看清了女孩的脸，女孩的眼睛很大，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显得水灵灵的，眼角微微上扬，鼻子挺翘，纤薄的嘴唇微微抿起。

　　原来是小孩子。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需要姐姐陪你吗？”

　　沉默了片刻，小女孩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嗯。

　　声音很小，但因为病房空旷，方昧听的很清楚。

　　方昧缓缓走到了病床旁，坐了下来，轻靠着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又是一阵沉默。

　　“我叫……舒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