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炮灰女主的自救路》若雨逍遥

5、第 5 章 别怕亏，有

　　这是云城第一家酒吧，曾是当年最新奇、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却透着几分老旧与萧条。
　　门口的霓虹灯早已失去光泽，店内老旧的音响里，反复播放着舒缓的《风的季节》，舞池里，几个中年男女慢悠悠地跳着交际舞，没有年轻人的喧嚣，只剩几分落寞。
　　酒吧后面的办公室，向南拿着账本正在跟李虎等人分析，“爸爸，最近这大半年这里抛出人工水电，基本没有盈利，再这样下去，年底之前咱们就要关门了。”
　　“虎哥，咱们现在这生意是越来越差了，再这么下去，兄弟们都快吃不上饭了，你得想想办法啊！”瘦猴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急切，脸上还带着几分焦虑，他身体瘦小，出力的干不动，倒是性格灵活，一直在酒吧里管事，这两年来生意越来越差，他也是着急。
　　另一个兄弟也附和道：“是啊虎哥，咱们这地方太老旧了，年轻人都不愿意来。我听说，现在有些新店，不光有小妞陪酒，还有……”
　　“嘭！”一声巨响，李虎猛地将手里的啤酒瓶重重顿在茶几上，酒沫子瞬间喷了出来，溅得说话人一脸都是。
　　李虎冷冽地目光看向说话的大鹏，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店是宋哥留给我的，愿意跟着我干，就守我的规矩，不想守规矩，现在就滚，我绝不拦着！”
　　二刚看了一眼满脸窘迫的大鹏，连忙打圆场：“虎哥，您别生气，兄弟们也是着急，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生意不好，心里慌。”
　　大鹏也赶紧擦了擦脸上的酒沫，连连道歉：“是啊虎哥，我嘴笨，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我的命都是您救的，这辈子就认您这一个大哥，您说不做，咱们就不做！”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当年下岗的工人，走这条路也是被逼无奈。那个年代，你不抱团，就会被人欺负；你不硬气，就会被人踩在脚下。这些年，李虎对兄弟们是真够意思，每次挣钱，都是兄弟们分大头，他自己拿小头，跟着他干，心里踏实，再跟着别人，再也找不到这样重情重义的大哥了。
　　二刚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劝道：“虎哥，我们知道您守规矩，可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以前咱们这是云城独一家，没人能跟咱们抢生意；现在那帮小犊子搞了好几个新店，手段又野，把咱们的客人都抢光了，咱们不变，真的要被淘汰了！我家里三个儿子，个个都要花钱，我是真的急啊！”
　　“当然要变，但咱们不能走歪路，大鹏叔，你家丽丽上高中了吧，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是要政审的，你可别乱来。”向南开口说道。
　　“什么政审？”大鹏紧张地问道，他家里也有个小姑娘，学习不错，就盼着将来孩子能够出人头地呢。
　　向南环视一圈，看着父亲这些老兄弟都是没文化的大老粗，为了让他们别动歪心思，故意说道“军校、警校都是要政审的，父母如果有案底，人家都不招，以后找工作也是一样。”
　　“那南南你咋上的大学？”二刚觉得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们说，当老师好不好？”向南故意问道。
　　“当然好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安安稳稳的多好啊。”大鹏紧张地说道。
　　“可是我政审不合格，只能去学财务，师范专业不要我的。”向南看了李虎的脸色，狠心说道，哪怕是欺骗，她也希望包括父亲在内的这些人将来不要落到书里那种结局。
　　李虎想到自己在警察局里一摞子的案底，脸色果然变得惨白，眼里全然是慌乱与无措，他一直以为只要多挣钱保护好女儿就够了，没想到女儿竟然一个人承受这样的委屈。
　　向南看着李虎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赶忙开口说道：“过去的已经不能改变了，咱们现在要想办法做正经生意，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听一听。”
　　“南南你说，你是大学生文化人，我都听你的。”大鹏紧张地说道，“以后等着丽丽报考的时候，还得听你的。”
　　向南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计划书，咱们的改变从现在开始。知道这些人听不懂专业财务术语，但是图标、数据和照片是最清楚简单的。
　　“现在羊城最流行的娱乐方式就是KTV，这些照片有的是从报纸上收集的，有的是我托人从外地带回来，采用包间的形式，每个房间里装上音响设备，客人可以自己这里唱歌。”
　　“这得多少钱啊？改包间要一笔钱，买设备又得一笔钱。”二刚儿子生的多，平常日子里就谨慎惯了。
　　“不是改夜巴黎，隔壁旅店已经贴了很久的外兑了，我去问过价格，三千就能盘下来。”
　　叶骁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向南。
　　灯光落在向南脸上，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他的小姑娘一认真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叶骁喉间微紧，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只要是她想做的，他倾家荡产也会给她铺好路，叶骁平静地开口，“设备也不用担心，有几个朋友从南方倒腾了设备半路被水泡了，现在正准备低价出手。我去看过了，能修，问题不大。”
　　脑子是真好使，不仅会修车电路修理也丝毫不费劲，叶骁在修车铺的休息室里有满满一柜子的书，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大学老师呢。
　　向南抬头，崇拜的眼神，正好撞进叶骁望过来的目光里。
　　他眼神又沉又软，像浸了温水，向南心口莫名一跳，慌忙移开眼，耳根悄悄热了。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修车铺的休息室里有满满一柜子的书，真不是装样子……真的很厉害。
　　被向南这么直白地望着，叶骁耳根唰地就热了，他别开脸，假装揉鼻子掩饰慌乱，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在外谁不怕他冷脸狠戾，唯独在向南这儿，他藏不住半点心思。
　　叶骁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如果不算人工，咱们差不多三万块就能初步改造完成。”
　　“用什么人工，咱们这些人干这点活手拿把掐。”二刚激动地说。
　　“可咱们夜巴黎怎么办？”瘦猴紧张地问道。
　　“改造，”向南笑着掏出一份合作书，“搭建一个舞台，跟剧团合作，找些演员来表演，跟旁边的KTV一起，打造云城第一□□！”
　　云城第一□□？
　　果然，向南的眼光和点子都不错，原本老旧萧条的酒吧，就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向南还特意在城市晚报头版打了一个星期地广告《花城KTV落户云城夜巴黎难忘今宵》，特别还搞了抽奖活动，裁剪下来广告，填写个人姓名，可以在开业当天进行抽奖。一等奖大彩电，二等奖DVD一台，三等奖电烤箱一台，还有若干幸运奖，从枕巾到优惠卷，奖品不一。
　　国人对于抽奖的热情，简直难以想象，城市晚报都因此被抢购一空，开业当晚算得上是万人空巷，夜巴黎门口都排起了长队，门口还有向南组织起来的家属小孩儿，背着小箱子在推销瓜子、冰棍和爆米花。
　　台上的演员原本只是抱着尝试的态度，如今剧团面临改制，工资都要发不出来，现在能出赚点外快当然好了，只是这小老板太难缠，对于原本的曲艺诸多挑剔，非要让他们唱港台歌曲，有些老师傅都不愿意来，嫌弃丢人。
　　但也有年轻人不在乎，本来就喜欢港台歌曲，自己买磁带还得花钱，来这里免费听歌不说，还有人给化妆，穿上挺阔的西装，梳着大背头，仿佛真有了几分港台明星的样子。
　　向南站在舞台边上，看着观众的热情与沉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系列的装修改造和舞台设计，当初那三万块是远远不够。
　　叶骁什么都没说，他悄悄把车卖了，又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全部取出来，一叠整整齐齐的钱，轻轻放在向南的手里。
　　十万。
　　是他全部身家。
　　“哥，你疯了！”
　　向南抱着怀里的钱，如同抱着个大炸弹，别看向南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她比谁都担心，每天把算盘珠拨得啪啪响，生怕亏得狠了没法交代。
　　如今云城效益最好的药厂，职工的月工资也不过400元左右。向南亲眼见过，叶骁有时候钻进车底半天，也不过十几二十块，想想叶骁掌心的老茧，向南觉得一颗心都被泡进热水里。
　　“哥挣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别怕亏，有哥在。”
　　叶骁笑着揉了揉向南的头发，小心地摘下向南肩膀的落发，这阵子她天天熬夜算账，头发掉得厉害，枕头上都是，叶骁看着都心疼，他怎么舍得，让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为钱愁成这样。
　　向南抱着钱，又慌又酸，硬撑着一本正经：“哥，咱们写字据，你选，是算投资还是算借款，我都认。”
　　叶骁看着她紧绷的小脸蛋，忽然低笑出声。他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声音又哑又软：“傻丫头，我也一切，本来就是你的。”
　　向南心口猛地一撞，抬头就撞进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