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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急召回京 其余6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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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6个宫女整整齐齐也站在房中。
施浣宁抬眸扫过众人,声音是一贯的温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你们先去熟悉府中各处,往后当差也能更妥帖些。我这里暂且无事,要是有事,会遣人叫你们过来的。
宫女们应声退下,殿内霎时静了下来。窗外日头慢慢偏西,没多大一会儿,天就黑透了。没等片刻,一阵凉风卷着湿意扑进窗棂,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雨幕。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官道上,叶云舟一身玄铁铠甲策马疾驰。
冷雨砸在甲胄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鬓边的发丝湿淋淋地贴在颊侧,他双目如炬盯着前方,手中缰绳猛地一扯,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踏碎满地泥泞,朝着京城的方向,箭一般冲去。
雨声更密了,窗户被风刮得吱呀作响。施浣宁正端详着屋子的一角,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混着雨落下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殿门——是他吗?那个守在雁回关八年,只活在传闻里的人,竟真的在这样的雨夜,来了?
脚步声在殿外停了下来,紧接着是甲胄碰撞的脆响,施浣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可不过片刻,那声响便淡了下去,跟着传来的是侍卫低沉的回话声,隐约还提了句“巡夜”施浣宁悬着的心倏地落了下来,指尖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原来不过是巡夜的卫兵,是她想多了。
在她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
“见过殿下!”
门外守着的两个侍女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屈膝行礼。
叶云舟玄色战甲上还凝着边关的霜雪,一路裹挟而来的风尘与寒气缠在叶云舟周身,他抬手推开了寝殿的门。
湿冷的布料紧贴着脊背,㕍回关的凛冽煞气还没来得及敛去,殿内的暖意便与他身上的寒气撞了个正着。
殿中暖炉烧得正旺,暖香袅袅,床边端坐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凤冠霞帔衬得身姿窈窕,手里握着一把圆扇,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连眉眼都透着几分淡而不怯的静气。
她身旁的丫鬟阿枳也跟着屈膝,声音清脆地:“奴婢阿枳,见过殿下。”
叶云舟眉峰一拧,目光扫过殿内的下人,语气冷硬如冰,却少了几分戾气:“都退下吧,孤的房间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门外的侍女应声退下,阿枳还想留步,施浣宁握着圆扇头微转看着阿枳声音清淡:“阿枳,你也先下去吧。”
阿枳看了看自家公主,又瞄了瞄满脸煞气的叶云舟,终究是行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殿门轻轻合上。
殿内只剩两人,叶云舟这才将目光直直钉在施浣宁手中的圆扇上,随手将腰间的佩剑解下,“哐当”一声扔给闻声赶来的侍从。
他扯了扯被风雪冻硬的衣领,声音因寒气浸骨带着沙哑,还裹着雪粒的凉意,话里话外却满是阴阳怪气:“你就是施浣宁?果然是陛下亲自挑的人,这排场,这气度,倒是比京中那些眼巴巴盼着攀龙附凤的贵女,好一些。”
施浣宁握着圆扇的手没动,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的,刚好压过窗外的风雪声:“殿下一路辛苦了。”
没有讨好,没有热络,甚至连一丝胆怯都没有。
叶云舟嗤笑一声,迈步走近,带着满身的风雪寒气,硬生生将殿内的暖香逼退了几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那柄圆扇,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似的,又冷又碎:“陛下倒是有心,知道孤在边关待得久了,身边冷清,特意送位金枝玉叶的公主过来‘暖房’。”
他刻意加重“暖房”二字,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句,字字都带着刺,却半句没提兵权
“也对,毕竟王府的门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踏进来的。能得陛下这般记挂,想必公主也是个玲珑心思的妙人,往后定能替陛下,‘好好看着’孤才是。”
这话里的敲打与讥讽,明眼人都听得懂,偏生他语气含笑,眉眼间却半点温度都没有,既没撕破脸,又把那点猜忌与不屑,尽数递到了施浣宁面前。
换做寻常女子,怕是早就听出了弦外之音,要么惶恐辩解,要么委屈落泪。
可施浣宁却像是没听懂一般,指尖轻轻摩挲着圆扇边缘,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殿下说笑了。陛下恩典,赐我与殿下良缘,妾只求往后安稳度日,别的,妾身倒是没想过。”
叶云舟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噎了一下,额角青筋微跳,正要发作,却见施浣宁轻轻抬了抬手,将那把圆扇缓缓移开。
烛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瓣不点而朱,明明是最张扬的红妆,偏生衬得她眉目清丽,带着一股子清冷又勾人的劲儿。她的妆容不浓,却也称得上倾国倾城。
叶云舟的呼吸蓦地一滞,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方才那点蓄着的戾气,竟散了大半。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起伏:“世人都说,孤镇守雁回关数年,尸山血海趟过来的。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就半点不怕孤?”
叶云舟话刚说完,又转身过去看她
施浣宁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语气恭谨又通透,满是懂事聪慧的模样:“妾身入魏已有三年,殿下镇守雁回关的威名,在京城街巷里,是无人不知晓的。殿下护国安邦,是魏国的常胜将军,岂是坊间传言那般嗜杀的凶人?妾身既奉陛下旨意嫁入王府,便是殿下的人,自然是信殿下的,何来惧怕一说?”
叶云舟眸色沉沉地看了她片刻,脸上半点情绪都没露,周身的寒气却没散多少,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陛下赐婚,孤不能抗旨。明日起,你和列国带来的嫁妆,尽数搬到侧房去,孤的寝殿还轮不到别人霸占着。”叶云舟走后,身边的随从也跟着走了
玄色战甲带起的风,吹得烛火晃了晃,也吹得施浣宁鬓边的红绒花微微颤动。她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心思。
殿外的风雨,似乎更急了。
叶云舟离开后施浣宁起身在带来的行李中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