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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四爷党的初体验 学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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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骑马第三天,车绾绾已经能骑着踏雪在自家马场小跑,甚至尝试了一次慢速跨越障碍。
秦教习对她进步的速度啧啧称奇:“格格这天赋,若是个男儿身,上阵杀敌也不在话下。”
车绾绾坐在马背上,擦着额头的汗,笑得爽朗:“我就是觉得痛快!比……比绣花痛快多了!”
她及时把“比加班改PPT”咽了回去。
傍晚沐浴后,她刚换上一身鹅黄色家常旗装,丫鬟便来通报:“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说是有客人想见见您。”
“客人?谁啊?”车绾绾正对镜摆弄新送来的翡翠簪子。
“是四贝勒爷,还有十三阿哥。”丫鬟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紧张,“正在前厅和老爷说话呢。”
四贝勒?
十三阿哥?
车绾绾手里的簪子差点掉地上。
作为前世好歹看过几部清宫剧的现代社畜,她当然知道这两位是谁——未来的雍正皇帝和他最铁杆的兄弟十三爷胤祥!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两位皇子印象不深。似乎四贝勒为人严肃冷峻,不喜交际;十三阿哥则洒脱豪迈,口碑不错。但原主一颗心挂在八阿哥身上,对其他皇子自然没多关注。
“怎么突然来了?”车绾绾心里犯嘀咕。
丫鬟小声道:“听说是路过咱们府附近,马鞍出了点问题,老爷请他们进来歇脚饮茶。”
车绾绾了然。她爹是当朝首辅,皇子们路过进来坐坐,合情合理。只是……
“一定要去见吗?”她有点犹豫。她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千金,可不想掺和进皇子们的世界里去。
“老爷特意吩咐的。”丫鬟提醒。
车绾绾叹了口气。好吧,爹的话得听。
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仪容,确保自己没有失礼之处,这才带着丫鬟往前厅去。
穿过垂花门,还未进厅,就听到里面传来谈笑声。除了她爹温和的声音,还有一个清朗带笑的年轻声音,应该就是十三阿哥了。
她定了定神,迈步进去。
厅内布置清雅,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多宝阁上摆着古董。她爹富察·马齐坐在主位,左下首坐着两位年轻男子。
车绾绾飞快地扫了一眼。
左边那位,穿着石青色常服,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意,正端着茶盏,目光低垂,仿佛对杯中茶叶颇有研究。这就是四贝勒胤禛了。
右边那位,年纪略轻,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宝蓝色袍子,剑眉星目,气质爽朗,嘴角噙着笑,正与她爹说着什么。这自然是十三阿哥胤祥。
“阿玛。”车绾绾福身行礼,姿态标准,声音轻柔。
“绾绾来了。”富察·马齐笑着招手,“快来见过四贝勒、十三阿哥。”
车绾绾转向两位皇子,再次行礼:“臣女富察·绾绾,见过四贝勒、十三阿哥。”
“富察格格不必多礼。”十三阿哥胤祥率先开口,声音果然如他气质般清朗,“早闻富察家有位才貌双全的千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这话时,态度自然坦荡,纯粹是礼貌性的称赞,并无轻浮之意。
车绾绾微微垂首:“十三阿哥过誉了。”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冷,带着审视。
是四贝勒胤禛。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她。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种洞悉的穿透感,仿佛能看透皮囊,直抵内里。
“富察格格。”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情绪,“听闻前日病了,可大好了?”
车绾绾心里微惊。她称病不去八阿哥的赏花宴,这事儿连四贝勒都知道了?还是随口一问?
“劳四贝勒挂心,已无大碍。”她答得谨慎。
“那就好。”胤禛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盏,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富察·马齐笑道:“这孩子前阵子确实有些不适,如今倒好,闲不住,这两天正学骑马呢。”
“哦?”胤祥来了兴趣,“满洲姑奶奶学骑马是天性,富察格格学到哪一步了?”
车绾绾如实回答:“刚能在马场小跑,还笨拙得很,让十三阿哥见笑了。”
“已经很快了。”胤祥笑道,“我那些妹妹们,学个上马都要磨蹭半个月。富察小姐若是有兴趣,改日可以去西山的皇家马场,那里场地开阔,跑起来更痛快。”
“谢十三阿哥好意。”车绾绾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皇家马场?跟你们这些皇子一起?不了不了,我还是在自家马场慢慢玩吧。
一直沉默的胤禛忽然开口:“骑马虽是好事,也要注意安全。初学最易摔伤。”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语气平淡,更像是一种客观的提醒。
车绾绾点头:“谢四贝勒提醒,教习看顾得很紧。”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车绾绾觉得自己像个花瓶一样杵在这里,很不自在。她偷偷给老爹递了个眼色:我能走了吗?
富察·马齐接收到女儿的讯号,笑了笑:“绾绾,你不是说要给阿玛绣个扇套吗?可开始了?”
车绾绾如蒙大赦,立刻接话:“正要回去画样子呢。那……阿玛,四贝勒,十三阿哥,臣女先行告退了。”
再次行礼后,她带着丫鬟,保持着优雅的步伐,退出了前厅。
直到走出老远,她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
丫鬟掩嘴笑:“小姐怕什么?四贝勒和十三阿哥又不会吃人。”
“你不懂。”车绾绾摇头。那两位,一位是未来的冷面皇帝,一位是侠王,气场太强,她这个小虾米待在他们旁边,压力山大。
“不过,”她想了想,“四贝勒好像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就是话少了点。十三阿哥倒是挺随和的。”
丫鬟点头:“十三阿哥的脾气,满京城都知道是顶好的。四贝勒嘛……确实严肃些,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车绾绾不再多想。管他呢,反正她是富察家的大小姐,有爹罩着,跟这些皇子保持距离就好了。
她以为这次见面只是个小插曲,很快就会过去。
没想到,两天后,插曲变成了连续剧。
那日天气晴好,车绾绾画了一上午画,觉得有些闷,便带着两个丫鬟,坐马车去琉璃厂逛逛——她爹答应带她去,但临时被皇帝召进宫议事,她便自己出来了。
富察家的马车宽敞舒适,车夫技术娴熟,一路平稳。到了琉璃厂,车绾绾戴上帷帽,在丫鬟的陪同下,一家家店铺逛过去。
琉璃厂果然热闹,古玩字画、笔墨纸砚、书籍碑帖琳琅满目,还有不少卖西洋玩意儿的铺子。车绾绾看中了一套精巧的玻璃杯,正要付钱,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争执声。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恼怒。
“你先看中?你付钱了吗?没付钱就是谁出价高谁得!”一个油滑的男声。
车绾绾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一家卖首饰的铺子里,一个穿着鹅黄旗装的少女,正和一个锦衣男子争抢一支点翠簪子。少女身边只跟着一个小丫鬟,而男子身后却站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少女气得脸都红了:“你……你欺负人!”
掌柜的在一旁搓手,满脸为难:“这个……这位爷,这位小姐,小店小本经营……”
车绾绾皱眉。光天化日,在琉璃厂这种地方欺负小姑娘?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少女看着年纪和她相仿,孤零零的,怪可怜。
想了想,她走上前去:“掌柜的,这支簪子多少钱?”
争执的双方都看向她。
那锦衣男子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身后丫鬟穿戴也不俗,语气稍微收敛了些:“这位姑娘,这簪子在下已经要了。”
车绾绾不理他,只问掌柜:“多少钱?”
掌柜小声道:“五……五十两。”
“我出一百两。”车绾绾淡淡道,“包起来。”
锦衣男子脸色一变:“姑娘,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你说得对,谁出价高谁得。”车绾绾抬起帷帽下的脸,看向他,语气平静,“我出一百两,你要加价吗?”
她今天出门,带的现银不多,但身上随便一件首饰,都远超这个价。更何况,富察家的名头,在京城足够好用。
锦衣男子打量着她,似乎在权衡。最终,大概是觉得为了一支簪子得罪一个不明底细的贵女不划算,他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晦气!”
车绾绾示意丫鬟付钱,从掌柜手里接过装好的簪子,转身递给那鹅黄旗装的少女:“给你。”
少女愣愣地接过簪子,这才反应过来:“谢……谢谢姐姐!这钱我……”
“不必了。”车绾绾笑了笑,“一支簪子而已。下次出门,多带几个人。”
这少女看起来也是官家小姐,怎么身边只跟一个小丫鬟?
少女眼眶微红,感激道:“多谢姐姐援手。我叫兆佳·云舒,家父是刑部郎中兆佳·舒兰。不知姐姐是哪家府上的?这钱我一定还你。”
兆佳氏?车绾绾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没什么印象,大概是个中低层官员。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车绾绾不想透露身份,转身准备离开。
“姐姐留步!”兆佳·云舒追上来,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能知道姐姐的名字吗?日后也好……”
车绾绾看她眼神真诚,想了想,道:“我姓富察。”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离开了铺子。
兆佳·云舒站在原地,喃喃道:“富察……难道是那位富察小姐?”
车绾绾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便打道回府。
马车行至半路,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车绾绾问车夫。
“格格,前面好像有马车坏了,堵着路。”车夫回道。
车绾绾掀开车帘一角望去,果然,前方不远处,一辆青篷马车斜在路中间,一个车夫模样的人正满头大汗地检查车轮,旁边站着两个随从,也是一脸焦急。
她正想着要不要让车夫绕路,却瞥见马车旁站着的人有些眼熟。
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冷肃。
四贝勒胤禛。
他怎么在这儿?还带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在前厅见过的。
胤禛似乎也看到了她的马车,目光扫了过来。
车绾绾心里叫苦。这都能碰上?
躲是躲不掉了。她只好让丫鬟扶她下车,走上前去行礼:“臣女见过四贝勒。”
胤禛点了点头:“富察格格。”他看了一眼她的马车,“路过?”
“是,逛了琉璃厂,正要回府。”车绾绾老老实实回答,又看了看那辆坏掉的马车,“四贝勒的马车……?”
“车轴断了。”胤禛言简意赅。
“那可需要帮忙?臣女的马车虽然不大,但可以送四贝勒一程。”车绾绾客气道。毕竟对方是皇子,遇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胤禛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考量。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很快,一匹骏马疾驰而来,在近前停下。马上之人利落地翻身下马,正是十三阿哥胤祥。
“四哥!我就说听到消息赶来……”胤祥话说到一半,看到车绾绾,愣了一下,“富察格格?你怎么在这儿?”
车绾绾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胤祥听完,笑道:“这可巧了。四哥,既然富察格格好意,你就别推辞了。这车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我骑马来的,也没法载你。”
胤禛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那便叨扰富察格格了。”
“四贝勒客气。”车绾绾让车夫把马车赶过来。
胤禛的随从本想跟着,胤祥摆摆手:“你们在这儿等着修车,我送四哥回府。”说罢,他翻身上马,护在马车旁。
车绾绾的马车虽然宽敞,但突然多了一个成年男子,空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更别提这位还是以冷面著称的四贝勒。
车绾绾尽量往角落缩了缩,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胤禛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身姿笔直,目不斜视。
马车重新行驶,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车绾绾觉得有点尴尬,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又不知道说什么。跟他聊天气?聊琉璃厂的新鲜玩意儿?好像都不太合适。
她偷偷瞄了胤禛一眼。
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清晰而冷硬,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有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这就是未来雍正皇帝的气场吗?果然名不虚传。
“富察格格似乎有些怕我?”胤禛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车绾绾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没、没有。只是……四贝勒威严天成,臣女不敢造次。”
胤禛睁开眼睛,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不必拘谨。今日多谢你。”
“举手之劳。”车绾绾干巴巴地说。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车绾绾以为这段尴尬的旅程会一直持续到终点时,胤禛又开口了:“前日在府上,听闻富察小姐在学画?”
“是,刚入门,让四贝勒见笑了。”
“师从何人?”
“是一位江南来的文先生。”
“文若谦?”
车绾绾惊讶:“四贝勒认识文先生?”
“他的画,皇阿玛也曾称赞过。”胤禛淡淡道,“你既有心学画,便好好学。文先生技艺精湛,性情淡泊,是难得的良师。”
“是,臣女谨记。”车绾绾应道,心里却奇怪:这位冷面四爷,居然跟她聊起画画来了?
“学画须静心,持之以恒。”胤禛继续说,“骑马也是,安全第一。”
车绾绾:“……”
怎么感觉像是长辈在叮嘱晚辈?虽然从年纪和身份上说,他确实是长辈。
“谢四贝勒教诲。”她只能再次道谢。
胤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便不再开口,重新闭上眼睛。
车绾绾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马车到了四贝勒府门口。
胤禛下车前,对她点了点头:“今日多谢。改日让十三弟送份谢礼到府上。”
“不必麻烦……”车绾绾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下了车。
胤祥在马上对她抱拳笑道:“有劳富察小姐了!改日再谢!”
目送两人进了府门,车绾绾才放下车帘,长长吐出一口气。
“回府。”她吩咐车夫。
靠在车厢壁上,她回想刚才的情形。
四贝勒……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虽然话少,语气冷,但至少挺讲礼貌的。
不过,她还是决定,以后尽量远离这些皇子阿哥。
毕竟,熟知历史的她知道,九龙夺嫡的漩涡,沾上一点都可能万劫不复。她好不容易穿越成人生赢家,只想躺平享福,可不想卷进那些要命的争斗里去。
回到府里,她将今日之事简单跟父亲提了提。
富察·马齐听了,沉吟片刻:“四贝勒为人严谨,不欠人情。他既说了要送谢礼,便一定会送。你坦然收下便是,不必多想。”
“女儿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十三阿哥胤祥亲自登门,送来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还有几本难得的画谱。
“四哥说,富察小姐在学画,这些或许用得上。”胤祥笑得爽朗,“昨日多亏了格格,四哥最不喜欠人情。”
车绾绾道了谢,收下礼物。
胤祥没有多留,喝了杯茶便告辞了。
看着那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和珍贵的画谱,车绾绾心情复杂。
这算不算……和四爷党有了交集?
她摇摇头,把东西收好。
管他呢,反正只是还人情。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依然是那个只想躺着花钱的富察大小姐。
几天后,富察·马齐休沐,终于兑现承诺,亲自带女儿去琉璃厂。
这次阵仗就大了,前后护卫开路,马车也换成了更宽敞舒适的。
车绾绾像出笼的小鸟,兴致勃勃地逛着。富察·马齐宠溺地跟在她身后,只要女儿多看一眼的东西,立刻让随从买下。
“阿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买这么多。”车绾绾看着身后抱满东西的小厮,哭笑不得。
“喜欢就买,阿玛还养不起你?”富察·马齐笑道。
正逛到一家卖西洋钟表的铺子,车绾绾被一座精巧的自鸣钟吸引,驻足细看。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富察姐姐!”
车绾绾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前几天她帮忙解围的兆佳·云舒。
兆佳·云舒今日穿了身水粉色旗装,身边跟着两个丫鬟,还有一个看着像是她母亲的妇人。
“真的是你,富察姐姐!”兆佳·云舒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欣喜,“那天多谢姐姐相助,我回家跟额娘说了,额娘一直想亲自向姐姐道谢呢!”
那位妇人走过来,笑容温婉:“这位就是富察格格吧?那日小女多蒙你相助,感激不尽。我是云舒的额娘,夫家姓兆佳。”
车绾绾连忙行礼:“兆佳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对富察格格是举手之劳,对小女却是解了围困。”兆佳夫人语气真诚,“一直想去府上拜谢,又恐唐突。今日巧遇,真是缘分。”
富察·马齐这时也走了过来。
兆佳夫人一见,连忙行礼:“见过富察大人。”
“不必多礼。”富察·马齐温和地点头,看向女儿,“绾绾,这是?”
车绾绾简单解释了一下那天的事。
富察·马齐听了,对兆佳夫人笑道:“小女顽皮,让夫人见笑了。”
“富察小姐侠义心肠,是云舒的福气。”兆佳夫人忙道。
两边寒暄了几句。兆佳夫人似乎对车绾绾印象极好,热情地邀请她改日去府上玩。车绾绾客气地应下了。
分别时,兆佳·云舒悄悄拉住车绾绾的手,小声道:“富察姐姐,过几天诚郡王府上有赏花宴,你会去吗?”
诚郡王?三阿哥胤祉?
车绾绾摇摇头:“我不太清楚,要看阿玛的意思。”她对这些宴会实在没兴趣。
“你若去就好了,我可以跟你作伴。”兆佳·云舒有些期待地说。
“嗯,若有消息,我让人告诉你。”车绾绾敷衍道。
逛完街回到家,车绾绾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其中有一座小小的、镶嵌着珐琅的西洋梳妆镜,她特别喜欢,摆在梳妆台上,每天照镜子都心情好。
几天后的傍晚,她正对着镜子试戴新买的耳环,丫鬟进来通报:“格格,老爷请您去书房。”
车绾绾以为又是寻常问话,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去了。
书房里,富察·马齐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帖子。
“绾绾,诚郡王府送来了赏花宴的帖子,邀你三日后过府。”富察·马齐将帖子递给她,“你想去吗?”
车绾绾接过帖子,烫金的封面,透着皇家的贵气。
她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但想起兆佳·云舒那天期待的眼神,又有些犹豫。
“阿玛觉得呢?”她把问题抛回去。
富察·马齐看着她:“阿玛随你。你若想去玩玩,便去;若不想,阿玛替你推了。”
车绾绾想了想。
诚郡王胤祉,在九龙夺嫡中似乎没那么活跃?至少不像八爷党或四爷党那样锋芒毕露。而且听说他喜好文墨,府上宴饮也多以诗文书画为主,相对风雅。
去见识一下也无妨?反正有老爹罩着,她只要吃吃喝喝看看花,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女儿就去看看吧。”她最终说道。
富察·马齐点头:“好,阿玛让针线房给你赶制两身新衣裳。既然要去,就不能失了咱们富察家的体面。”
“谢谢阿玛!”车绾绾抱住父亲的胳膊撒娇。
三日后,诚郡王府。
车绾绾穿着新做的藕荷色绣折枝玉兰旗装,梳着精致的发髻,戴着那套红宝石头面中的簪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诚郡王府邸气派非凡,门口车水马龙,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闺秀和官家夫人。
她递上帖子,被仆从恭敬地引了进去。
园子里果然花团锦簇,各色菊花争奇斗艳。亭台水榭间,已经聚集了不少盛装的女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
车绾绾刚进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富察姐姐!这边!”
是兆佳·云舒。她今天穿了身鹅黄衣裳,显得活泼俏丽,正站在一丛菊花旁朝她招手。
车绾绾走过去。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兆佳·云舒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这身衣裳衬得你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你也很漂亮。”车绾绾笑道。她对兆佳·云舒印象不错,这姑娘眼神清澈,没什么心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四贝勒来了!”
“十三阿哥也来了!”
车绾绾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望去,只见园子入口处,胤禛和胤祥并肩走来。胤禛依旧是一身石青色常服,面容冷峻;胤祥则穿着宝蓝色袍子,笑容爽朗。
他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诚郡王的赏花宴主要是女眷吗?
旁边的窃窃私语给了她答案:
“听说诚郡王最近得了一幅古画,特地请四贝勒和十三阿哥来品鉴。”
“原来如此。四贝勒也懂画?”
“四贝勒的字画都是极好的,只是平日不显罢了。”
车绾绾默默往人群后缩了缩,希望那两位不要注意到她。
然而事与愿违。
胤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笑着走了过来:“富察小姐,你也来了?好巧。”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车绾绾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有羡慕,也有……几道不太友好的视线。
车绾绾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见过四贝勒,十三阿哥。”
胤禛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胤祥则很热情:“富察格格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比那日骑马时更显娴静了。”
车绾绾干笑:“十三阿哥说笑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更复杂了。尤其是几位打扮得格外精致的闺秀,看她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
完了。车绾绾心里哀叹。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怎么好像……不小心成了焦点?
胤祥似乎没察觉到周围微妙的气氛,还想说什么,胤禛忽然开口:“十三弟,三哥还在等我们。”
“哦对。”胤祥恍然,对车绾绾笑道,“那我们先过去了,富察小姐自便。”
两人离开后,车绾绾松了口气。
但麻烦似乎刚刚开始。
“富察格格与四贝勒、十三阿哥很熟?”一个穿着桃红旗装、容貌艳丽的少女走了过来,语气带着试探。
车绾绾认得她,是某位一品大员的女儿,似乎对十三阿哥有意。
“只是偶然见过两面,谈不上熟。”车绾绾淡淡答道。
“是吗?”桃红少女显然不信,“可方才十三阿哥对姐姐很是热络呢。”
兆佳·云舒抢着说:“那是因为前几日富察姐姐帮了四贝勒一个小忙,十三阿哥代为道谢而已。”
“帮忙?”桃红少女挑眉,“什么忙?”
车绾绾不想多说,只道:“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桃红少女还想追问,这时诚郡王府的丫鬟过来,请各位小姐去花厅入席。
赏花宴正式开始。
宴席设在临水花厅,敞轩对着花园美景,席间有乐师抚琴,气氛雅致。
车绾绾被安排的位置不错,视野很好。她安静地坐着,专心品尝面前的美食——诚郡王府的厨子手艺极佳,几道点心做得精致可口。
席间有闺秀表演才艺,或弹琴,或作画,或赋诗。车绾绾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场古代版文艺汇演。
轮到桃红少女,她弹了一曲《平沙落雁》,琴技确实高超,赢得满堂喝彩。
弹完后,她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车绾绾身上,微笑道:“听闻富察格格才艺双全,不知今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来了。
车绾绾心里叹气。她就知道,被十三阿哥那么一招呼,肯定会有人来找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兆佳·云舒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小声道:“姐姐,你若不想……”
车绾绾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才艺?前世她就是个普通社畜,琴棋书画样样稀松。但原主可是正经的满洲贵女,从小受着精英教育,记忆里……似乎琴弹得还行?
她站起身,姿态从容:“那我就献丑,弹一曲吧。”
早有丫鬟摆好琴。车绾绾走到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凭着原主的肌肉记忆,拨动了琴弦。
弹的是最简单的《秋风词》。
技法不算精湛,但指法流畅,节奏平稳,意境也算到位。对于应付这种场合,足够了。
一曲终了,众人礼貌性地鼓掌。
桃红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大概觉得没能让她出丑。
车绾绾回到座位,心里庆幸:还好原主留了点技能,不然今天真要丢脸了。
宴席继续进行。车绾绾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吃东西。
中途离席更衣时,她在回廊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胤禛。
他独自一人站在廊下,负手看着园中的菊花,背影挺拔而孤寂。
车绾绾本想悄悄绕过去,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转过身来。
“富察格格。”
车绾绾只好停下行礼:“四贝勒。”
胤禛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方才的琴,是你弹的?”
“……是。”车绾绾有点尴尬,她那水平,在专业人士面前怕是班门弄斧。
“指法尚可,但心不静。”胤禛评价道,语气客观,听不出褒贬,“琴为心音,心乱则音散。”
车绾绾一怔。
他听出来了?她刚才弹琴时,确实有点紧张,也有点不耐烦。
“四贝勒教训的是。”她低头道。
“非是教训。”胤禛转身,继续看向园中,“只是觉得,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不喜之事。”
车绾绾又是一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胤禛没再多说,抬步离开了回廊。
车绾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四爷,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宴席散后,车绾绾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府中。
富察·马齐问起宴会的经过,她简单说了说,略去了四贝勒那段小插曲。
“玩得可还开心?”富察·马齐问。
“还行吧。”车绾绾实话实说,“东西挺好吃的,花也挺好看,就是……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应付那些目光和试探,比骑马还累。
富察·马齐笑了:“不喜欢以后就不去了。咱们家不需要你费心经营这些。”
“嗯!”车绾绾用力点头,还是老爹懂她。
回到自己院子,她洗漱更衣,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胤禛那句话:“不必勉强自己做不喜之事。”
他是怎么看出她“不喜”的?
还有,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这位冷面四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绾绾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管他呢。反正她打定主意,以后离这些皇子远点。
她的目标是:吃好,喝好,玩好,享受人生。
什么九龙夺嫡,什么宫斗宅斗,都跟她没关系。
她可是有爹罩着的富察大小姐。
想到这里,她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四爷,没有赏花宴,只有吃不完的美食和花不完的银子。
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