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我在无限流游戏里和NPC谈恋爱》万悬清

69、《虚无之爱》02 【系统

　　【系统提示：副本剩余时间：179天14小时。】
　　林榆景头晕脑胀地醒来，他轻“啧”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他翻身下床，腿有些软。
　　他无奈心想：一觉醒来自己怎么变成老弱病残了？难道是系统折叠他的记忆的副作用？那这个系统也太不靠谱了……
　　林榆景换了一身便服，离开休息的房间。他准备顺着皇宫四周观察一番，或许会发现什么线索。
　　他漫步在街头。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早的原因，街道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锁，好似在躲避什么邪祟之物……
　　林榆景试探地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他透过半透明的窗户看见人影走动，却没有人来开门。
　　难道这是他们特殊的传统？早上十点不能开门？林榆景纳闷地离开。
　　他只能无聊地在周边闲逛。沿途空白的墙壁上画满了奇诡的画作，暗紫色和深黑色的碰撞，如同浓稠的疑雾一般，包裹着画中戴着紫色巫师帽的人。
　　其中一幅画中的女巫师，手执一根细长的黑色魔法棒，表情阴郁地指着匍匐在她脚下举出食物和信仰供奉她的信徒，似乎是在指责他们的贡品低等。
　　这种类型的画作不下十幅，每幅画都占据一整片白墙。
　　林榆景拧眉思索。随即，城市里响起剧烈的撞钟声，声音震耳欲聋，林榆景捂住耳朵都没能幸免于难。
　　“咚！——”最后一声钟声敲响，余音绕梁，仿佛昭示着这座城市的苏醒。
　　果不其然，原本紧锁的房屋纷纷打开门窗。服装各异的人们有些提着菜篮子准备去采购，有些穿上白色的祷告服准备去祷告，还有些也是基数最庞大的人群，穿着暗紫色的朴素长袍，准备去……
　　给巫师供奉？
　　林榆景目光一顿，他当机立断拦住一个路过他的巫教信徒，礼貌询问：“先生，劳烦问一下，您是要去哪啊？”
　　信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充满轻蔑。他抬起头，鼻子朝天，语气高高在上地说：“给伟大的莉莉丝巫师大人上贡！”
　　说完，那个信徒高傲地瞥了林榆景一眼，然后“哼”一声转过头。
　　林榆景有点想笑：这是什么骚操作？
　　他清咳一声，敛下笑意，学着信徒的话术说：“我也想成为伟大的莉莉丝巫师大人的信徒。”
　　信徒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撇了撇嘴：“你这个穿着打扮乱七八糟的庶民，也配成为伟大的莉莉丝巫师大人的信徒？”
　　林榆景做出一副伤心不已的表情，捂着心口夸张表演：“可是……我真的很崇拜莉莉丝大人……”
　　这种毫无破绽的表演不给他颁奖以资鼓励，都是主办方瞎了眼！
　　信徒见他的表情诚恳，犹豫之下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我带你去引见莉莉丝大人……”
　　林榆景在暗处隐秘地勾起唇角：成功了。
　　——
　　皇宫。
　　紧闭房门的房间里传来陶瓷制品被砸碎的声音，不绝于耳。站在门外的侍从胆战心惊地喊道：“殿下！冷静！可能是误会！误会！”
　　“砰！”又一件物什被用力摔在地上。房间内的程予枫一脸淡漠地扫荡桌上尚且完整的瓷器。
　　他冷冷嗤笑一声：“误会？我亲眼看见他进了巫教！作为教会的教皇，去巫教干什么？！我还能怎么误会！”
　　说着，他砸烂了屋内悬挂的顶灯。“唰啦”巨响，仿佛斩碎了那条连接他们的丝带——共同的信仰。
　　程予枫自小粘在林榆景的身边，接受教会的熏陶，与年幼的林榆景共同诵诗书、读经文。他们无比崇拜耶稣和上帝，常常去神父跟前祷告，坚定自己的信仰。长大后，这种信仰也没有半分减弱。
　　而今，他亲眼所见自己昔日拥有共同信仰、深受自己爱慕的人去了别的教会——这是背弃了他们的信仰！
　　程予枫的手指因为瓷器的划伤鲜血淋漓，顺着指尖滴落颗颗血珠。他漠然看着血液的流失，似是感觉不到疼痛。
　　他浓墨般的眼睛晦暗一瞬，突然开始头疼。他痛苦地摁着自己的脑袋，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他的神智，想将他的大脑分成两半……
　　世间一切万籁俱寂，时间似乎静止下来。程予枫好像被扯进一个陌生的空间，无法控制地，他陷入了沉睡……
　　林榆景混入巫教。刚进这个教会，时不时出现的窥伺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遭压抑的壁画和昏暗的灯光。
　　灯光散发微弱的紫光，隐约照亮风格与外界壁画相当的画作——第一幅画着一位被众多男性簇拥、面容昳丽的女子，她背后长出翅膀，飞离下方的伊甸园；第二幅的主角依旧是她，她满嘴鲜血啃食幼嫩的婴幼儿，身后是自甘匍匐的男性；第三幅，则是她作为领袖身份，站在一众身穿暗紫色长袍的人面前，传授巫术……
　　林榆景看着这几幅壁画陷入沉思。它们似乎表现了反抗和平等的主题，但是画面的血腥感和背德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邪教。
　　林榆景轻易做出判断。恐怕这个所谓的“巫教”是为了控制民众思想所设，目的强烈。只是，教会先于巫教出现，发展至今已经一百余年，为什么还要改变民众的信仰，接纳一个新的神？而且，从民众反应来看，他们接受的速度极快，快到不正常……
　　他离开了巫教，却在门口撞见了程予枫。他心下一惊，指尖轻轻捻起衣摆——据他的观察，程予枫似乎也是教会忠诚的信徒，他会不会认为自己背弃了他的信仰？
　　可是，让他疑惑的是，程予枫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单膝下跪，而是亲密地挽起他的手臂，温声问：“去祷告了吗？”
　　林榆景看着程予枫的眼睛——昨天藏着笑意喜悦的眼睛，此刻冷淡得如同一池死水。
　　他被这个眼神一刺，仓促移开视线，抿紧了唇。他没来由地心尖颤抖，好像是在难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难过呢……
　　他自认自己很聪明，但是现在却感到深深的茫然无措。
　　“……没有。”林榆景只能猜测程予枫生气的原因，“我只是去看看。”
　　程予枫没有说话，却拉着林榆景再次走进巫教的门口。
　　林榆景敏锐地察觉出不对：程予枫身为王子，他的选择会间接影响群众。
　　之前他天天往教会跑已经算是不小的影响了，现在又去巫教……
　　只怕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教会更没有起头之势了。
　　他没有挪动步子，沉默地看着程予枫。
　　现在的程予枫和他认识的程予枫太不一样，甚至是大相径庭……可是，这不是他和程予枫的第二次见面吗？他怎么可能了解程予枫之前是什么样的？记忆缺失的感觉太过痛苦。
　　他丢失的记忆被困在大脑深处，一牵动就头痛欲裂。为了缓解疼痛，林榆景猛然蹲下身，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
　　程予枫见状，先是下意识拖动他想把他拉去巫教，手却僵硬在原地。哪怕用力到指骨泛白，程予枫还是怎么也动不了。
　　他逼不得已松开手。明明身体控制权仍然在他手上，四肢却不听使唤地倔强做出拥抱的姿势，缓缓抱住痛苦的林榆景。
　　林榆景汗如雨下，额角青筋暴起，他如同渴水的鱼，拼命汲取水里的氧气。
　　“不……不痛……”程予枫像是刚学会控制语言系统的婴幼儿，发出简单生涩的音节，“不……痛……”
　　林榆景大脑传递的痛苦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愣怔地感受这个包含安抚意味的拥抱。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拥抱，他的疼痛就可以被抚平？林榆景不知道。
　　疼痛缓解，林榆景低声向程予枫道谢：“谢谢……”
　　程予枫恍若回神，空茫的眼睛眨了眨，恢复一丝神采：“没关系。”
　　程予枫似乎缓缓苏醒过来，沉睡时被霸占的身体重新归他掌控。他看着林榆景冷汗涔涔的脸，眼里藏着疼惜，于是无法控制地拉起袖子擦了擦他的脸，最后伸手让林榆景借力站起来。
　　林榆景轻吸口气，站起来。他神色认真地看着程予枫，琥珀般的眸子清澈见底。他不相信刚才再次与他相遇的程予枫是昨天他见过的那个，作声询问：“殿下……你刚刚是不是被控制了？”
　　程予枫静默注视着林榆景，似是想在他平静认真的表情里找出“背叛”的痕迹，却一无所获。他回神，答道：“应该是……传说中，莉莉丝的巫术有魅惑的作用，可以操纵人的身体。我刚刚觉得我陷入了沉睡，刚醒时就见到了你……”
　　是不是，你给我下的咒？
　　他没有问出最后那句话，想要逃避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榆景蹙眉：“魅惑？那刚刚巫教的壁画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陛下，”程予枫强扯嘴角，目光沉沉地与林榆景对视，“你是不是背叛……教会了？”
　　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程予枫还是问了，只不过问题更温和。他死死盯着林榆景的眼睛，只要、只要在林榆景的眼睛里读出一丝犹豫，他就……
　　“没有。”林榆景没有犹豫，似乎灵魂深处突然浮现一句话，指引他说道，“相信我。”
　　明明只是简短的三个字，程予枫却蓦然笑了。他单膝下跪，礼貌致意：“陛下，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