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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主仆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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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陪伴孩子们愉快的下午很快就过去,那些个大人物们吃饱喝足后就散了去。
刚当过一把烧烤师傅的张依收拾了翻,已然天黑,她站在富丽堂皇的富余楼门口,这次她要从正门进去。
门口的几个伙计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其中一个狐疑道:“客官,之前没来过吧?”
“莫非没来过就不能来?”张依睨了他一眼。
“能来能来,客官里面请”伙计见她气概非凡,便笑脸吟吟地将她引了进去。
这个时辰虽不是很晚,但高朋满座,里面是流光溢彩。
中间有个大大的台子,身姿绰约的舞女们如一只只蝴蝶,飞得轻盈,独领风骚,就连旁边的奏乐的人都长得甚是水灵。
她飞快绕着台子走了一圈,眼睛黑黑扫过一台台客桌,尽管有的用屏风挡着,但若是冯照真的在这里,也是逃不过她的眼的。
走了一圈,无果。
她再抬头扫了扫二楼,一个个隔间,隐蔽性很强,跟楼下形成鲜明对比。
“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逛。”
伙计有些难为情:“客官只能在一楼大厅内活动,上面是万万去不得的。”
“那如何才能上去?”
“一般人都上不去。”
呵,显而易见,她就属于这“一般人”。
得了,她只能智取,不能强来,也不过分为难人家打工的,索性自觉找了个客桌坐下来,拿着菜单一看,顿时傻眼,这怎么都这么贵!
“嗯……”她拿着菜单翻了翻,尽可能硬气道:“就给我上一壶清茶吧。”
“……”伙计大为吃惊,好像从未见过这种人般的表情,一脸尴尬再解释道:“客官,我们酒楼必须……”
“把我平日里爱吃的都给这位客人上一道。”
张依侧眸,见是刘禾过来了,可来得真巧!
伙计一看是他,便恭敬点头退了下去。
“这怎么使得!”张依自然是不好意思的,平日里就卖些破烂给人家,也没创造多少利益,恐怕他的提成还没这一顿饭钱多吧!
想来颇为心虚。
刘禾过来坐下:“无妨,到饭点了,正好看到你,一起吃,张姑娘可介意?”
“那倒是不介意。”
他笑了笑:“张姑娘为何今日如此打扮?来这里不是只有男子可以进来,女子亦可以。”
张依想了想自己该怎么解释:“我觉得打扮成男子安全些。”
“那的确是,张姑娘特别,是要多注意的。”
“额……”张依抿了下唇,再看向二楼问道:“为何普通人不可上楼?”
“上面都是些达官贵人订的座,你知道的,他们一向注重隐私。”
“VIP的意思呗。”她无奈道。
“什么?”刘禾满脸茫然,不懂其意。
“哦……我意思是只有常来的有权有势的人才能上去的。”
他淡淡“哦”了声,点头。
“那最上面的,恐怕只有VVIP能进去了。”
对方再次疑惑地看着她。
张依这次没解释,而是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本来她还想多问些什么,但想着他毕竟也只是个后院收破烂的主事,便不想给对方添麻烦了,只是,若冯照来富余楼,那等张扬的小主儿,定然不会在这一楼,很大可能会在二楼。
怎么能上去呢?
那入口处都有人把守着,看起来身形魁梧、彪悍,贸然闯进去肯定是行不通的。
她又想到了阮掌柜,可每次都麻烦人家,太过意不去了,况且阮掌柜是个不简单的人,这她看第一眼就知道。
很快几道鲜香的饭菜就上齐了,也不是第一次吃富余楼的食物,被这美味也没有多惊艳,反倒是中午吃的烤肉还在胃里汹涌,一个饱嗝上来,全是那味道。
刘禾很温和地给她将一道道菜介绍了一番,然后就动筷子吃。
周围歌舞靡靡,还有不少姑娘们陪着客,看这热闹不凡的气氛,不愧是南国第一大酒楼!
刘禾:“可还有其他想吃的?”
张依收回目光,摇头:“够了,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伴随着一个女子的哭泣尖叫声,还有一个男人的斥责:
“老子看上你,想要宠幸你,那是你的福气,装作这么无辜干什么,你先勾引老子的,现在又是在演哪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刘禾细眼看去二楼,皱了下眉,起身:“我去去二楼,张姑娘随意。”
“等等。”
机会来了!
张依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可否?”
对方眼里虽闪过一刹那迟疑,但楼上动静愈演愈烈,已经吸引了大厅内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在这个位置,相当清晰。
他顾不得张依了,连忙去往二楼。
既然没拒绝,张依便也跟在他身后,那些守住要口的人见是刘禾,纷纷退开让路,刘禾倒是上去了,可张依却被拦下了。
“嘿!我是跟他一起的!你们怎么把我拦下了!”张依叉着腰吵嚷道。
那些个人站得笔直,沉着眼,一点儿也不搭理张依,像个机器人一般。
“我跟你们说话呢!放我进去!”
刘禾似是察觉到了,回头:“放她进来。”
这些个人才退开让出通道来。
张依噘嘴瞅了瞅这些个人,安全意识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上了二楼,刘禾连忙去到事故发生地,张依跟上去,见一个此时衣衫不整的女子扑在地上,埋着头一边发抖一边抽泣,身上还有几道红痕,见其穿着打扮,跟那些个端茶送菜的如出一撤,是富余楼的下人。
“她会不会上菜,倒个茶洒了我一身,你们就是这么教训下人的!”
那男子趾高气扬,还长得又老又丑,看其浑身装扮,应该是个当官的没错!
“是他总扒拉我,我拿不稳……”
虽看不见脸,女子的声音很是可怜。
刘禾一看就是老江湖了,知道是什么情况,拉着那男人去到一旁说了几句,那男人听后,这才松了气,回到自己隔间去,门哐当一声关上。
刘禾叫来下人,吩咐了几句:“选几个上等的新人,送进去,不可再出差错。”
地上的下人随着那重重的关门的声音再次颤了一下。
“没事了,起来吧。”
听闻,对方却蓦地停止了抽泣,然后十分惊讶地含着泪光抬头,在看到张依的脸那一瞬,很明显能看到其嘴张开的弧度,以至于错愕到半天表情没变化。
“你……怎么了?”
吓傻了?她有这么吓人?
张依蹙眉狐疑,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姐!”
下人连忙拉住她的手,顿时激动不已:“小姐!小姐!你居然还活着!上次我看到一个人很像你,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出现了幻觉”她坚定道:“现在看来就是你,不会错的,就是你,奴婢是不会认错的。”
一旁的刘禾转身,正若有所思地看向二人。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声音……怎么回事……
尤其“小姐”二字,每钻进张依的耳朵,就越发震得头疼,像是有人在她脑袋里装了个大铃铛,这些话就像一阵风,撞得这个铃铛震得她头脑昏沉不已。
有种很强烈的割裂感。
“小姐!我是玉柔啊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玉柔……玉柔……”张依双手夹着自己的头,嘴里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刘禾:“快,把她扶进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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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隔间,玉柔先是把自己整理好。
张依坐在外面,玉柔走出去,给她递了杯温水过去,她喝了,平复了好一会儿,再抬眼仔仔细细看着玉柔好一会儿,脑海里有一些画面电光火石般蹦了出来。
她是玉柔,是她的丫鬟,那些记忆全是玉柔跟在她身边的记忆,以及在她遭受有人苛责的时候,抱在她身上护着她的记忆。
她身体的感觉,面对着玉柔,是很亲切的。
“我想起来了。”张依也有些激动:“你是玉柔。”
“小姐,你难道失忆了吗?”
张依点头:“多亏你,我又想起一些关于你的记忆来。”
刘禾在旁,沉着眼,张依看向他便不再多说。
刘禾看二人很警觉,便自称有事,出了门去,给她们留有空间。
“小姐怎么扮成男子模样?”
张依尴尬一笑,吸了口气道:“我现在是女官,之前发生了些事,说来话长,掩人耳目而已。”
“哦……”
张依认真观察了下门窗,门关得无缝,窗外也没有人影,这才低声问:“刘主事不是管后院收破烂的吗?怎么我看这里的人都很听他的话?”
玉柔贴着她耳朵说:“刘管事是楼里的二把手,平日里阮掌柜不常见,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是刘管事在处理。”
“呀!那他怎会在收破烂的地方?这不符合他这个二把手的身份啊?”
玉柔摇头:“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许是巧合……当然,这个也不重要。
“那你告诉我,关于我的一切,或许我就能想起来了。”她拉着玉柔坐下。
玉柔顿了顿,又殊而流泪起来。
“怎么了?是身上很疼吗?刚那个畜生打你了对吗?”她摸了摸,从身上掏出先前林毅送给她的药膏:“这个很有用,要不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玉柔摇头:“不用了小姐,我这点儿伤,跟你比,那算得了什么!当我听闻你坠崖死了的时候,我感觉心都碎了……刚才见到,我着实感觉又活过来了!”
她泪痕一道一道滑下脸颊:“小姐,那么高的崖,摔下去,很痛对吧?”
真是心疼她了……真是个好丫鬟啊。
张依眼眶也红了起来,索性一把抱住玉柔,宽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伤害我的人,血债血偿。”
玉柔僵了下,张依松开她。
“小姐,你变了……之前的你柔柔弱弱的,她们都欺负你,仗着老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护你,可如今,小姐却说让她们血债血偿……”
“哼”张依不屑道:“你就当以前是我不懂事吧。”
“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找冯照的。”
“刑部员外郎冯坤家的那位公子吗?”
“正是,他是第一个认出我是沈清辞的人,我想着找到他可以问出些线索,让我恢复记忆。”
玉柔担忧地蹙眉:“可他跟二小姐……”
“跟沈瑶在处吗?”张依深思点头:“难怪那日……看来我预感没错。”
“我是沈崇业的女儿?”
玉柔点头,诚挚地看着她:“对,小姐你是丞相的小女儿,只不过是私生女,老爷不准任何人将关于你的消息传出府,一般也不许你出府去,来府里见过你的人,都说你是远方亲戚家的人。”
“为何?我如此见不得人?”张依越听越恼怒。
“奴婢不知,自奴婢跟你就已经是这样了。”
“哎”张依叹口气:“那你可知是何人想要我的命?推我下山的?”
“不知”玉柔垂眸,脸上阴郁:“那日大夫人带着大家一同去山上赏花,怎知奴婢中途被人支开了,可就是那一会儿的功夫,奴婢去寻你,却到处找不到,后来有人说看到小姐你坠崖了。”
赏花……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大夫人说奴婢没跟好小姐,把我逐出了府,谁知我刚一出府,就被人绑了,那些人想要我的命,砍了我一刀,幸好我只是晕了没死,被一个好心人救了”玉柔说着,手忍不住颤抖:“他把我带来了这里,交给了阮掌柜,被安排做了这里的下人。”
张依:“幸好是下人。”
玉柔知道她的言外之意:“阮掌柜是好人。”
“嗯”张依点头:“至少她没龌龊心思强迫你。”
张依仔细想想,如今遇到玉柔,自己的身份倒是铁锤了,但何人推她下山,始终是个谜团,就算现在正大光明回了丞相府,这个谜团也不会解开。
还是要自己去找线索。
她抬眸问:“冯照今日有来吗?”
“正好,刚来不久,应该就是在那边的隔间。”玉柔指了指方位。
“好,我现在就去会一会他。”张依起身,拂了拂衣衫。
“那冯公子最爱美人,先前许是看中小姐貌美,于是让人来丞相府提亲”玉柔瞧着张依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有些不忍:“可如今小姐你脸上……”
她哽咽住了:“小姐生得如此容颜,怎么就毁了,太可惜了!”
张依笑了笑:“无妨,你别哭哭啼啼了,正事儿要紧。”
她指了指自己脸上那疤,凑近玉柔耳朵说了句:“这疤是假的。”
玉柔一怔,匪夷所思地看着张依。
“行了,玉柔,我们要向前看,不要让那些坏人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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