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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隐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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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喧嚣终于淡了下去。
湛蓝的天空中,大群白鸥舒展着翅膀,低低地掠过天际,翅尖擦过云端,留下一串无声的弧线。
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红毯上的花瓣被风卷得轻轻翻飞,刚才还热闹拥挤的场地,渐渐空了下来。
林安朝张喻的方向走来…他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他站在微凉的风里,目光穿过渐渐稀疏的人群,静静落在张喻身上。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
直到身边只剩下零星几人,她才缓步走了过去,声音轻得像风。
“来了?”
林安轻轻的应了声“姐。”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远处起伏的海平线上,刻意避开了直白的字眼。
“有些事儿我一直想问……他从小就没有长辈在身边吗?”
张喻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林安没有直接提张若“父母”,也没有问“死亡”,只用一句模糊的“长辈”,轻轻点破了那层谁也不愿轻易触碰的过往。
张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扫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收拾的工作人员。
随后朝林安偏了偏头:“这边人多,我们往那边走几步吧。”
两人并肩朝着海边更僻静的方向走去,白鸥依旧在头顶盘旋,海浪一声一声,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沉重,都藏进了辽阔的蓝天里。
张喻的目光先落向远处,张若正用指尖轻轻揉着一只蜷在他怀里的橘猫,眉眼温顺得不像平日。
她静静看了片刻,才缓缓转回头,望向翻涌着碎光的海面。
海风卷着海鸥清亮的鸣叫,混着海浪一波波拍岸的声响。
她的声音很淡,轻得几乎要被风卷走,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林安耳中。
“他三岁的时候,舅妈跳楼了…舅舅一个月后也随舅妈走了。”
张喻的语调自始至终平得像海面下静流的水,没有起伏,没有悲喜,只是在陈述一件陈年旧事,轻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海风很大。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安,目光轻轻一落,便顿住了。
眼前这个挺拔高挑的男人,此刻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青。
林安像是被海风抽走了所有血色与温度,连轮廓都蒙着一层沉郁的灰。
他没有说话,只有颤抖,也没有任何失态的动作,可那股从骨血里漫出来的痛苦,早已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在他眼底、眉骨、每一寸紧绷的肌肤上,深重到连言语都承载不住。
天空依旧湛蓝,白鸥仍在盘旋,海浪声声不息。
林安死死抿着泛白的唇,唇线绷得笔直,喉结滚动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微哑的字。
“为什么。”
张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但音调带着轻颤。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张若抱着那只温顺的猫咪走了过来,少年的眉眼干净柔和,一靠近便敏锐地察觉到林安的不对劲。
我下意识伸手牵住林安的指尖,刚一触碰。
心头便是猛地一紧——那只手凉得吓人,像攥着一块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冰,冷得刺骨。
是发生了什么?
林安像是被烫到一般,呼吸一乱,猛地反拽过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若瞬间僵在原地,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空气静了一瞬,张若没吭声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的爱人。
林安慌忙敛去眼底翻涌的痛楚与慌乱,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尾。
声音轻得发飘:“没……没什么,刚才吃了一颗很酸的糖,酸得有些难受。”
张若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一点点裹住他冰凉的掌心,低声安抚着。
算了,他不想说就不说。
怀里的猫咪还在蹭着我的指尖。
只有张若自己知道——林安的谎,撒得实在太过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