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与真诚》朿

50、Chapter 50 熟不熟与告

　　向黎看了眼猫眼，门外站着一中年女人，是季昭南之前找的阿姨。

　　“向小姐，你回来了吗？”阿姨声音温柔。

　　许是没有得到回应，她自顾嘟囔了一声“这么晚肚子该饿坏了”，就朝对面走去。

　　向黎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开门，打了声招呼。

　　“阿姨。”

　　阿姨惊喜回头：“向小姐你在家啊。”

　　“啊，刚回来。”

　　“这么晚是不是饿坏了？”

　　向黎本想说她不饿，她确实不饿，甚至她都没有点外卖。但一闻到阿姨身上残留的饭香都是她喜欢的菜肴，她的肚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

　　向黎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阿姨浑然不觉，拉着她就往对门走。

　　屋子并没有开灯，向黎停了一步。

　　“季昭南不在家？”

　　“没呢，说是有点事暂时不回来了，只让我晚点过来做饭。”阿姨打开灯，饭菜已经整齐摆放在加热桌上，“本以为七点做已经很晚了，没想到向小姐这么忙，我怕凉就先放在加热桌上了。就我一人，开着灯也怪浪费的，所以做完饭我就关了。”

　　阿姨转回客厅把窗户关上，随手拿起一条毛毯披到她肩上：“天凉多穿点。”

　　先前她和季昭南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能找到各式各样的法子让她早早下班，可不就回来的早，七点做饭于阿姨来说确实算晚。

　　“向小姐最近都是这个时间回来吗，要是是的话那明天我晚点再过来，虽说有加热桌，但还是现炒的更好吃。”

　　肩头一暖，向黎下意识回绝：“不用的。”

　　“季先生早就预支了我薪水，哪能不做，明天做你喜欢的茄汁大虾和糖醋排骨。”不等向黎拒绝，阿姨已经收拾好东西要走，“你要是还有想吃的，随时让季先生发我，向小姐，明天见。”

　　说完，屋内就只剩下向黎一人，以及一桌子的饭菜。

　　向黎陷入两难，才要撇清关系，现在又在人家家吃饭算是怎么一回事？她掏出手机给季昭南发了条消息：【明天别让阿姨来了。】

　　还在开车的季昭南，将车停到路边，迅速回复：【不好吃？】

　　向黎看见他的消息时，已经吃了个半饱。阿姨的手艺肯定是没得挑的，不然她今晚也不能多吃一碗米饭，只可惜这不是她请的阿姨。

　　对啊，为什么不能成为她的阿姨呢？这年头请个对脾气还认真负责的人不亚于大海捞针，有现成的墙角她为什么不挖。

　　向黎放下筷子，快速敲着屏幕：【商量个事，要不你把阿姨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看起来不够明确，她又追加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常过来。】

　　季昭南一眼看穿，这哪是商量，分明是明抢。

　　她知不知道他为了找这根‘胡萝卜’废了多大的努力，那段时间他的手机都快被家政电话打爆了，他能轻易让给她？

　　季昭南唇一勾：【谁说我不常过来了？】

　　他发完就一脚油门开到了楼下。

　　开门，换衣，一气呵成。

　　还坐在桌前的向黎，稍微愣了一下。

　　他不是不回来了吗？

　　季昭南洗了个手，坐到桌前拿起碗筷就开始吃饭。那熟练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两口子。

　　“嗯，今天这个芦笋炒的不错，应该是你爱吃的。”他边吃边点评着。

　　废话。

　　另外半盘子都是她吃的，能不好吃吗？

　　向黎已经基本吃好，放下碗筷认真看着他。什么意思，白天装不熟，晚上装很熟？

　　他有人格分裂？

　　她懒得理他的恶作剧，起身就准备往自家走。

　　她心底默念三个数，三秒过后，她果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冰箱有你爱吃的马卡龙。”

　　但说完他就松开了手。

　　向黎有点诧异，却还是打开冰箱检查了一番。明眼摆在最顶层的就是一排色彩斑斓的马卡龙，形状各异，较之前相比更可爱更精细了。

　　他不吃甜的，所以这些都是给她的？

　　向黎不客气地拿了一枚，入口依旧绵软，真不愧是要提前三个月预定。可她先前明明问过那个店家，店家明确说明近期不再接商单，那他是怎么预定到的，难道说在更早之前他就订好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向黎再要吃一枚，伸出手还是缩了回去，她今晚实在是吃了太多。

　　想想她还是一脸惋惜地关上冰箱。

　　“上次订完听说反馈还不错，就又顺手订了一些。”

　　她有说过不错吗？

　　她想不清她上次究竟说没说过这句话，再说现在去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准他不止送了她人，所谓的反馈也不一定是她。

　　向黎没再追问，桌前的季昭南见她缩回手，忽然放下碗筷。

　　“这次的不好吃？”

　　向黎摇头。

　　季昭南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向喜欢吃这些小甜品，为了防止她喊牙疼，他只让店家送来一小部分。今天他还没说出那句一天最多吃两个，她自己却收了手。

　　难道她还在生气白天的事？

　　季昭南还在暗自揣测，向黎送了口水，再次打开冰箱。

　　她揣着那盒马卡龙，朝他挑了下眉：“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季昭南哭笑不得：“不用，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向黎撇撇嘴：“你知道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别人？

　　这个词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不过看着她至少还站在自己眼前，他还是平和说道：“好啊，那就坐下陪我吃完饭。”

　　“就这？”这么简单？

　　“就这。”他语气坚定。

　　向黎坐回原处，托着腮看着他，不就是陪吃饭嘛，能有什么难度，再说他吃饭也快，压根耽误不了几分钟。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季昭南还没有停筷的意思。

　　向黎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刚要质问，就对上季昭南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才要呼之欲出的骂词就溺死在他的满眼秋水中。这么温柔看着她，有毛病吧。

　　她拿起一双新的筷子，疯狂替他夹着菜。

　　不是吃得慢嘛，她替他夹！

　　季昭南的唇再抑制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一笑，向黎一巴掌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看吧，他就是故意的。

　　向黎气呼呼道：“你诚心的吧！”

　　季昭南稍微克制了一下笑意：“知道你疼我，但也用不着这么疼吧。”他看着面前快摞成小山的饭碗，一个没忍住再次笑出声来。

　　她疼她？

　　她咬着牙道：“是啊，我这么疼你，快全都吃了吧！”他怎么不把碟子碗筷全吃了！

　　全吃确实有点困难，但他的确可以再吃一会儿。

　　见季昭南又拿起筷子，向黎更暴躁了：“你还吃！”

　　不是她让他吃的吗？

　　“你夹的，我当然要吃。”

　　“有病！”纯纯有病，“季昭南，你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明显？”

　　“你犯不着为了难为我，把自己撑死在这吧。”

　　撑死他？

　　不至于吧，除了中午在楼下吃了点简餐，这应该是他今天第一顿正八经的饭，他多吃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再说为难她，陪他吃饭是一件很为难的事吗？

　　季昭南想不通，在考虑要不要自省一下，眼前人已经叉起腰，狠狠盯着他。

　　“我想钟栖现已经传达得很清楚，我们的关系该回到正轨。”今天白天在公司不是挺正常的嘛，怎么一到晚上就莫名其妙犯病。

　　“回归正轨，就因为你说你对我的感情为零？”

　　向黎万万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还说得这么坦然。不过他不是都知道吗，那还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然呢？”

　　“原来你这么认真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嗯？”

　　向黎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反将她的士气灭了一半。

　　她不甘示弱地高扬起头。

　　季昭南本不想做什么，但娇嫩的脸，鲜红的唇就摆在眼前，他还是低头吻了上去。柔软一旦贴合，稍一知味哪还有要松开的理智，他吻很久，唇边都沾染上了一股特属于马卡龙的甜腻。

　　季昭南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

　　向黎回过神，一抹唇，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纵使她自认她用了七分的力，但打在他身上仍不疼不痒。尤其见她不悦，她明显察觉出他后半句的那声“嘶”有多么敷衍。

　　向黎恼火，又捶了一下：“有病就去看医生，抓着别人撒气算怎么一回事，挥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又不是你的佣人！”她叽里呱啦，毫无逻辑地说了一通，说到后半段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不像是控诉，怎么那么像撒娇？

　　意识到这一点，她推开他，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季昭南，我们之间结……”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卡在喉间成了嘤咛低语。

　　比上一次还要温柔。

　　“你！”

　　她每说一个字，他就低头亲她一下，以至于她一句“你有病吧”硬生生说出山谷回音的效果。

　　向黎哪肯吃这亏，在他最后一次覆唇时，她直接咬破了他的唇。

　　不是爱亲嘛，那就再激烈一点。

　　点点殷红渗出，季昭南抬手抹了下唇，看着指尖笑得妖冶。

　　向黎看懂了他的眼神，拔腿就跑，却被重新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只是抱着她，轻声道：“之前是我没理清自己的感情，不算数。”

　　什么之前，什么理不清，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屁话！

　　向黎要挣脱开他的怀抱，铁臂如墙将她死死困在原地。

　　或许困住他的远不止他的力气，还有后半句的那声“那就从零开始，向黎，我喜欢你”。

　　向黎突然停止了挣扎，身后没关牢的窗户忽然开了一角，“吱呦”一声，携带着一阵晚秋的风沫将她团团围住。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胸膛却热热的。

　　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