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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我们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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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中，黑洞悄然出现在房间角落，宁玉从黑洞现身，还没来得及观察，便被一股腐臭血腥味熏得胃部翻涌。
打开通讯仪的照明功能，明亮光线下，房间的陈设一览无余。
各类仪器、凌乱的管线占据三分之二空间，唯一的手术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全身青紫，四肢缝合了异种的肢体，细密的缝合处是已凝固的血痂。
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几乎蔓延整个上半身，宁玉上前几步，看清尸体的样貌。
男人五官扭曲，头顶被纱布胡乱缠绕，浸满鲜血，看起来像是被活活痛死的。
看到裴父的惨状，宁玉脸上闪过一缕复杂的神色，心想这也算是恶有恶报。
打量完房间，宁玉关闭照明功能，还没抛出锚点，天花板的灯光突然亮起。
冰冷的光线驱散黑暗，同时带来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宁玉望向微敞的房门，听见裴亦安的声音。
“去上面坐坐？”少年站在门外，脸色憔悴疲惫。
“你怎么发现的？”
宁玉眼神不解，右手手指稍稍弯曲，凝聚对方不易察觉的黑刃，不明白裴亦安是怎么躲过感知的。
“是你太专心。”裴亦安嘴角扯出一道牵强的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想上去看看吗？”
宁玉暂时放下心底的疑惑，抬步走向裴亦安，跟随对方上楼。
路过走廊，迎面的巡逻人员神色如常，看见他并没有惊讶，好似早就知道他会来。
不止他们，上楼遇见的研究员也是这样，宁玉怀揣疑问，走进顶楼的房间。
裴亦安在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随便坐。”
“你们知道我会来？”
宁玉闻着房间刺鼻的颜料味，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大约八十平的房间密闭杂乱，摆放的家具风格各异、颜色驳杂，显然是临时布置的。
在沙发后面，一张简易床铺贴着墙壁，被褥整洁没有睡过的痕迹，宁玉目光扫过墙壁上画的建筑，竟觉得有点眼熟。
他扫视画作上的每一处细节，视线落在正中央，坐在轮椅上、清瘦温和的少年身上。
裴亦安斜靠在沙发垫上，闭着眼揉捏眉心：“我的身份暴露，沉渊不会放过我，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你的异能特殊，当前锋最合适，唯一没有开灯的房间，你一定会进去。”
裴亦安说着睁开眼睛，姿态慵懒地坐起身，顺着宁玉的目光看去。
“我哥哥是不是和我很像？”他双目失神，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淡漠。
“都说我们长得像我母亲，可惜我们却不如她厉害。”
宁玉从壁画收回视线，静静听着裴亦安的声音，暗暗端详对方的状态。
不过十几天没有见，他感觉裴亦安眼底的戾气好像消失了，身上多了一股平和的气息。
看似平和的外表下，双眼深处却又显得空洞，仿佛对周遭一切失去了兴趣。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人？”裴亦安冷不丁地问向宁玉，漆黑的眸底布满迷惘。
宁玉思索曾经学过的知识，回答：“人有欲望，欲望越多越复杂。”
“那他的欲望是权力？还是......爱？”裴亦安眸光幽幽，陷入某个回忆。
“明明母亲活着的时候，他一心只想白月光，可人死后，却又千方百计做研究想要救活她，真是可笑。”
听着裴亦安的自说自话，宁玉想起裴父，如果“他”是指裴父，或许并不一定是纯粹的爱。
也许这个“爱”是幌子，裴父不过是利用这个借口，去满足自己的私心。
裴亦安想不到答案，拉回思绪，平静地说：“你还不通知他们进来吗？”
宁玉没有回答，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看样子对方并不知道他们是一起行动的。
“你担心有诈？”裴亦安见他不说话，唇角的笑多了一些真心实意，“其实你们对我存在某种误解，我并不想对你们怎么样。”
“我和父亲不一样，更准确的说，我和他是敌人，我要摧毁他的计划。”
“你们也是阻止他。”裴亦安眼神平静，嗓音里多了一些无奈，“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该做朋友才对。”
宁玉听完对方这番说辞，眉头忍不住皱起，克制住心底的厌恶，当即起身想要离开。
“你还没有回答我。”裴亦安目送他的背影，眼底浮现渴望，“我们是朋友吗？”
“不是。”宁玉感受到背后炽热的视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和你父亲并不是完全不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裴亦安抬手抵着额头，喉结微微颤抖，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渐渐放大，语调显露病态又张扬。
“恭喜你，猜对了！”
听见这句，宁玉心脏突突跳动，暗自取出毛巾，闪身到裴亦安面前。
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捂住他的嘴巴，反手擒住他的双臂，迅速给他铐上异能抑制手铐。
拿下裴亦安，宁玉仍不放心，取出麻药给他打了一针，等麻药彻底生效裴亦安昏睡过去。
宁玉点开通讯仪，将上面楼层的情况告诉沉渊，特意点明裴亦安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宁玉在顶楼守着裴亦安，没一会儿，就收到已完全控制商厦的通知。
将所有人押到一楼，宁玉负责分发异能抑制器，清点完人数，留一队人看守，其余人则向外搬运物资。
“裴亦安有两个护法、一个管家，怎么都不在？”他看了一圈俘虏，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面孔。
沉渊：“手术台上还有几具尸体。”
宁玉闻言愣了几秒，想不通异能者为什么会听裴亦安的话，明明他没有异能，只是个普通人。
陈飞押着几名研究员下楼，递来一张口供：“报告少将，尸体已经指认完毕。”
沉渊接过口供，淡声说：“将人押出去。”
宁玉侧目浏览一遍口供，发现手术台上的尸体、其余被关押的俘虏也都完成了身份指认。
这些俘虏小部分是周边小基地的人，而手术台上的尸体，除了裴父，还有往生教的几名长老以及宁玉见过的护法。
根据研究员口述的经历，这些人死前，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通过这些文字，宁玉可以看出，裴亦安在泄愤。
“真是个疯子！”宁玉看完口供，心底不由升起恶寒。
“这些人都是往生教主力，现在都死了，往生教的事算结束了？”
沉渊：“还有分据点。”
这个宁玉倒是不担心，分据点都是小喽啰，失去往生教的物资支援，也撑不了多久。
看着俘虏全部被押出，宁玉紧随沉渊走出商厦，原本在外接应的大部队随即进入商厦。
几分钟后，先行队伍借着夜色走远，后续大部队追上汇合后，宁玉便看见沉渊按下手中的控制键。
红色按钮被按下又弹起，夜色里身后的商厦猛地传来巨响，数十道爆炸声齐声响起。
漫天火光染亮城市的半边天，浓郁的硝烟味，随风飘过众人头顶，坚固的商厦顷刻间化为废墟。
尘土弥漫中，宁玉半眯着眼睛，回望被夷为平地的商厦，想起顶楼的壁画。
看了一会，他回头看向身边的沉渊，恍惚的思绪重聚脑海，能和对方待一起，其他的并不重要。
等火光减弱，众人继续出发，一直到天亮，才在路上停下休整。
吃完早饭，海岸基地的人走来：“少将，不知您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沉渊：“分查据点。”
海岸基地的人眼前一亮，忙不迭说道：“不如从我们基地开始如何？”
“出发前，基地长特意叮嘱，想邀请您前往基地商量要事。”
宁玉在一旁吃着早饭，对海岸基地来了兴趣，他还没去过海边，不知道是不是和电视上一样。
在海岸基地的期望下，沉渊颔首应下：“最多一周。”
“没问题。”海岸基地小队负责人笑容满面，一周时间足够赶回去商量事情，“我们会全速赶路，一定不耽误您的时间。”
得到回复，小队负责人朝旁边的宁玉点了一下头，简单打完招呼说道：
“不打扰你们吃饭，什么时候出发随时联系我们。”
等他们离开，负责看管俘虏的巡察者走来：“报告少将，裴亦安醒了，想见宁玉。”
宁玉刚好嚼完嘴里的面包咽下，清澈的眼眸写满抗拒：“我不想见他。”
“嗯，”沉渊弯腰提起水壶，倒了半杯热水，又兑入适量凉水调好温度，放在他面前。
“可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是关于丧尸王的消息。”
巡察者如实重复裴亦安说的话：“他说见不到你，就不会告诉我们。”
宁玉喝水喝到一半，差点被呛住，想起消失的莫管家。
“我去看看。”他放下杯子，起身往关押俘虏的地方走去。
他和沉渊跟着巡察者，走到角落的临时审问点，裴亦安跌坐在地上，裤腿沾满厚重的尘土，手腕刺红，带有挣扎过的血痕。
他挎着肩一脸从容，看见宁玉走来，眼底的病态几乎溢出眼眶：“你差点错过一个好消息。”
宁玉在他面前站定：“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
裴亦安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狭长的眸子只有一层凉薄的嘲弄：“丧尸王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我们都以为能彻底掌控它......。”
听他说完丧尸王的实验，宁玉猛然想起北峰基地的“闹鬼”事件。
“它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是的，它外表和常人一样，智商高善伪装。”裴亦安笑意更盛，话锋一转，眼睛扫过在场的人，“说不定......它已经混入队伍里。”
“不可能。”在场的巡察者背脊打了个寒颤，飞快环顾周围队友的面孔，“它再怎么伪装，脸总不能变吧。”
“说不定哦。”裴亦安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幸灾乐祸地说道。
“它已经挣脱实验室的控制，对我们有极大的报复心，接下来，我的安全就靠你们了。”
宁玉全程注视他的表情神态，听完后反驳：“丧尸王是你放走的。”
“在商厦顶楼，你在拖延时间，借机放走了它。”其实侦查的时候，宁玉能感受到楼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进入顶楼后，这股气息忽然消失，就连他都无法感应到气息消失的方向。
事发太快，宁玉来不及联系沉渊，只能先控制裴亦安，在群里告诉了巡察者，可没有查到气息的主人。
现在裴亦安提到丧尸王，气息的主人已经不言而喻，只是不知道对方躲在哪里。
“又被你猜对了。”裴亦安收起笑意，脸色闪现惋惜的神态，“要不是莫管家放走你，说不定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可惜，现在我做不到了。”裴亦安说完，抬头望向天空，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审问完毕，宁玉回到自己的睡袋旁，脑海还在回想裴亦安的话。
难怪在西部基地司机变卦，不等其他教徒上车就启动改装车，原来是收到莫管家的指令。
如果莫管家是好人，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除了莫管家的下落不明，返程的大部队还陷入压抑的凝重氛围，来自丧尸王的危机感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原本全速赶往海岸基地的计划被迫搁置，所有巡察者立刻展开互相排查，全力搜寻丧尸王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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