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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在炼狱家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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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炼狱家住到第三天,终于认清了一个惨痛的事实:在这个家,她可能是最没用的那个。
早上8点,她还在跟被子缠绵悱恱,隔壁已经传来杏寿郎规律的素振声。
这孩子居然不用闹钟!
人体生物钟精准得像瑞士手表!
而她,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需要靠千寿郎用小胖手拍脸才能醒。
“筱雨姐姐,起床了。”千寿郎的声音软绵绵的,拍脸的力道像在摸棉花。
□□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见两岁的小团子穿着歪歪扭扭的和服正趴在她枕边,金色大眼睛一眨一眨。
“千寿郎……你怎么起这么早?”
“哥哥起来了。”千寿郎逻辑清晰,“千寿郎跟着起来。哥哥在做早饭,千寿郎来叫姐姐。”
□□挣扎着坐起来,内心在咆哮:看看人家!两岁!已经能担任人形闹钟了!你呢?你两岁的时候在干嘛?大概在尿裤子!
她赶忙穿好衣服赶到厨房,试图帮忙做早饭。
然后□□发现她并不会生火。(´;ω;`)
只看到十岁的杏寿郎踩着板凳,正在搅味噌汤,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十年。
“筱雨姐姐早!”杏寿郎转头,给她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那搓橘红色呆毛在晨光里晃啊晃,“请稍等,味噌汤马上就好!今天有烤鱼和玉子烧!”
□□看着灶台上滋滋作响的烤鱼和金黄蓬松的玉子烧,默默退出了厨房。
打扰了,是我僭越了。
吃完早餐,□□想起身帮忙打扫打扫房间,一转身就发现帮佣的婆婆们已经利落地干完了所有活。
她想帮忙洗衣服,发现杏寿郎已经把自己的训练服搓好了晾起来了。
她想照顾瑠火夫人,结果——
“咳咳……筱雨,不用忙。”瑠火夫人靠在垫子上,脸色苍白,但还朝她温和地笑,“坐下陪我说说话就好。”
□□坐下,手足无措。
她看着瑠火夫人说话时总要停下喘气,手指瘦得关节凸起,端茶杯时微微发颤,心里那股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涨起来。
我在这里干嘛?
白吃白住?
当观赏植物?
晚饭时,这种自我怀疑达到了顶峰。
炼狱先生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和新添的伤口,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划伤,不深,但血渗出了绷带。
他面无表情地坐下吃饭,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
瑠火夫人想给他盛汤,手一抖,汤勺“哐当”掉进碗里。
她赶紧低头:“抱歉……”
“母亲,我来。”杏寿郎立刻接过汤勺。
饭桌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瑠火夫人压抑的、时不时漏出来的咳嗽。
千寿郎扒着饭,大眼睛不安地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又看看哥哥。
最后他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鱼夹到母亲碗里,小声说:“母亲吃。”
瑠火夫人眼睛红了,摸摸他的头:“谢谢千寿郎。”
□□低头猛扒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这气氛……窒息了窒息了窒息了!
要不要说点什么?
天气?
不行太刻意了!
饭菜味道?
可是夫人咳成这样吃得下吗!
啊啊啊——
“我吃饱了。”炼狱先生突然放下碗,站起身,“杏寿郎,吃完饭来道场。”
“是!”
炼狱先生走后,瑠火夫人又咳起来,这次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杏寿郎赶紧放下碗筷,轻拍母亲的背。
千寿郎缩成一团,眼圈红了。
□□坐在那儿,像个误入悲剧片场的喜剧演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但炼狱一家,似乎不觉得她是个累赘。
相反,他们好像在很认真地……照顾她?
□□有次随口说了句“晚上有点冷”,第二天她房间就多了一床新被子。
杏寿郎吭哧吭哧抱进来的,说是“母亲让加的”。
有一次,□□帮忙收衣服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真的就一个小口子,血珠都没冒几颗。
结果瑠火夫人亲自拿了干净的布条给她包扎,杏寿郎一脸严肃地说“下次这种活让我来”,连千寿郎都跑过来,对着她手指“呼呼”吹气。
还有一次,□□有时不能够理解这个时代的某些词,问了一次“素振是什么”。
杏寿郎立刻放下竹刀,认真地比划解释,还让她摸摸竹刀感受重量。
槙寿郎经过时瞥了一眼,居然没说什么——要知道这位父亲平时看见杏寿郎训练分心,眉毛能皱成麻花。
最让□□破防的是第一天晚上。
那天瑠火夫人咳得特别厉害,晚饭都没吃就回房了。
□□帮忙收拾厨房时,听见杏寿郎在跟千寿郎说话。
“千寿郎,今天母亲不舒服,哥哥晚点再陪你读书好吗?”
“嗯。”千寿郎的声音带着哭腔,“母亲……痛吗?”
“母亲会好的。”杏寿郎的声音很稳,但□□看见,他擦碗的手在微微发抖,“哥哥保证。”
等千寿郎睡了,杏寿郎又轻手轻脚去了母亲房间。
□□假装路过,看见十岁的男孩跪坐在母亲榻边,小声念着故事书,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瑠火夫人已经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蹙着。
杏寿郎念完一页,停下来,看着母亲。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还带着婴儿肥的侧脸上。
那一刻,□□看见的不是那个元气满满的小太阳,而是一个疲惫的、担忧的、强撑着的孩子。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母亲滑落的被角掖好。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石像。
□□退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心脏,中箭了。(ಥ﹏ಥ)
□□计划开始“反击”了。
既然这家人非要对她好,那她也要做点什么!
先从力所能及的事情开始!
作战一:千寿郎看护计划
两岁的千寿郎是个很乖的孩子,乖到让人心疼。
他不太哭闹,总是安静地自己玩,或者跟在哥哥屁股后面。
□□决定让他“像个两岁孩子”。
她从仓库空间里翻出了以前买给侄子的装在桶里的彩色积木。
当她倒出这么一桶五彩斑斓的木块时,千寿郎的眼睛“唰”地亮了。
“这是……什么?”小团子蹲下来,小心翼翼摸了一块红色积木。
“积木,可以搭房子。”□□示范着搭了个歪歪扭扭的塔。
接下来的下午,千寿郎完全沉迷了进去。
他坐在地上,小胖手认真地把积木垒高,倒了就重新来,不哭也不闹。
搭出一个勉强能看出是房子的东西时,他抬头看□□,金色大眼睛亮晶晶的。
“房子!”他宣布。
“哇!千寿郎好厉害!”□□很给面子地鼓掌。
千寿郎小脸红了,低头继续搭,但嘴角翘了起来。
杏寿郎训练完过来看时,千寿郎已经搭了个堆杂乱无章的积木“庭院”,还用胖乎乎的手指指着一块蓝色积木说“这是池塘”。
“哥哥看!”千寿郎献宝似的说,头上的呆毛都一翘一翘的。
杏寿郎也捧场的蹲了下来,认真看了三秒,然后重重点头夸赞到:“唔姆!很棒的庭院!千寿郎是建筑师了!”
千寿郎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哗啦”把庭院蹦塌了。
三人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几秒后,□□和杏寿郎同时笑出声。
千寿郎看看倒塌的积木,看看哥哥,又看看□□,也“咯咯”笑起来。
那是□□来之后,第一次听见千寿郎这么开心的笑声。
作战二:杏寿郎“强制休息”计划
杏寿郎这个孩子太拼命了。
□□暗中观察过杏寿郎的日程表:
凌晨起床练刀
做早饭
照顾母亲和弟弟
上午学习(文化课+剑术理论)
中午帮忙家务
下午继续练刀
晚饭后复习、陪弟弟、偶尔和炼狱先生对练
十岁!这是十岁孩子该有的日程吗?!
□□十岁时在干嘛?在看动画片和偷吃零食!
她决定插手。
第一天,她在杏寿郎下午练剑时,端了杯水过去。“休息一下?”
杏寿郎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一抹嘴:“谢谢筱雨姐姐!我还能再练五百下!”
“……”
第二天,她掐着点,在杏寿郎该学习文化课时,抱着千寿郎过去。“千寿郎说想听哥哥念书。”
被□□用一块米饼收买的千寿郎很配合地点头。
杏寿郎看看弟弟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竹刀,挣扎了三秒,放下竹刀:“好,哥哥给你念书。”
成功!□□在心里比耶。
但她很快发现,哪怕在念书,杏寿郎的注意力也总往母亲房间飘。
瑠火夫人一咳嗽,他念书的声音就会顿一下。
这孩子的弦,绷得太紧了。
作战三:厨房偷袭计划
□□的厨艺,仅限于“能吃”级别。
但炼狱家的饭菜实在简单——米饭、味噌汤、烤鱼或煮物、腌菜。
她想加点花样。
她从仓库空间里翻出了几包速食汤料,调料包是独立密封的。
她趁杏寿郎不注意,她偷偷加了一包在味噌汤里。
那天晚饭,炼狱先生喝第一口汤时,动作顿住了。
□□心里一紧: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这算投毒吗?在这个时代往汤里加不明粉末会被抓起来吧?!
槙寿郎抬起头,看向她。
□□冷汗都下来了。
“汤,”炼狱先生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味道不一样。”
“对对对不起!”□□差点站起来鞠躬,“我加了点我家乡的调味料!没有毒!我喝过了!真的!”
一阵死寂。
然后炼狱先生说:“还行。”
说完又喝了一口。
□□:“……啊?”
瑠火夫人也尝了尝,微笑道:“很鲜美呢。是筱雨的家乡特有的调味料吗?”
“是、是的……”□□松了口气,腿都软了。
杏寿郎已经喝完了自己那碗,眼睛亮亮地问:“筱雨姐姐,还有吗?明天还能喝这个汤吗?”
“有、有的……”□□看着这孩子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偷偷改善伙食计划,可以长期进行。
但温馨日常的背面,是瑠火夫人越来越糟的身体。
有天下午,瑠火夫人咳血了。
不是星星点点,是咳在帕子上的一小滩鲜红。
杏寿郎当时正在教千寿郎认字,看见帕子时,整个人僵住了。
“母亲……”他的声音在抖。
“没事的。”瑠火夫人把帕子攥紧,努力微笑,“只是……咳咳……老毛病。”
但那天晚上,得知消息的炼狱先生没有去道场。
他坐在妻子房间外,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起夜时看见他,男人坐在廊下,月光照着他深红的头发和紧绷的侧脸,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在害怕。
这个看起来山一样稳重的男人,在害怕。
□□轻手轻脚退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脑子里像开了弹幕:
现代医学!抗生素!消炎药!
但怎么解释?说“我从异世界带来了神药”?
他们会信吗?会不会把我当疯子?
可是夫人咳血了!那是结核症状吧?在这个时代会死人的!
杏寿郎才十岁!千寿郎才两岁!不能没有母亲!
炼狱先生他……他在发抖啊。
□□滑坐在地上,把脸深深的埋进膝盖。
来炼狱家这些天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瑠火夫人给她加被子时温柔的笑,杏寿郎元气满满的“早上好”,千寿郎用小手给她“呼呼”伤口,槙寿郎默默把她够不到的东西拿下来……
他们对她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太好了。
好到她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明明可能有办法帮忙,却因为害怕暴露秘密而藏着掖着。
可是……万一药没用呢?
万一反而让病情加重呢?
万一他们问起药的来历呢?
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
理智小人:别冲动!你不是医生!乱给药会出人命的!
情感小人:可是他们在等你救命啊!你看不见吗?!
理智小人:那也得有把握!你那些药过期了吗?剂量对吗?适合这个时代的病原体吗?
情感小人: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你想看夫人死吗?想看那两个孩子哭吗?!
□□猛地抬起头。
她想起杏寿郎跪在母亲榻边,一动不动守着的样子。
想起千寿郎小声问“母亲痛吗”时带哭腔的声音。
想起槙寿郎坐在廊下,握刀的手在发抖。
去他的理智!
她爬起来,打开仓库空间。
急救箱静静躺在角落里,□□把里面的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都没有没过期,密封完好。
阿莫西林,广谱抗生素,对呼吸道感染应该有效。
止咳药、化痰药,至少能缓解症状。
但直接给药太冒险。
她不是医生,不会配剂量。
等等。
她突然想起杏寿郎以前提到过,那位“主公大人”有自己的医疗团队。
如果是专业的医生,应该能研究出用法。
那就……把药交出去。
交给能妥善使用它的人。
做下这个决定时,□□手在抖,但心里那块压了十几天的石头,突然松动了。
药箱交接的过程,比她想象中来的平静。
没有质疑和询问。
炼狱先生只是盯着那些药盒看了很久,久到□□以为他要拔刀时,才听到炼狱先生开口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所以在夫人咳血之后,我拿出来了。”
槙寿郎的手收紧,药盒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她读不懂——有审视,有怀疑,但深处好像还有一丝……希冀?
“我会交给主公。”他最后说,“谢谢。”
他说谢谢时没有看她,但□□看见,这个总是挺直背脊的男人,肩膀很轻微地,塌了一下。
像是终于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一点点。
药送出去后,□□经历了一连几天的强烈的精神内耗中。
□□一边陪千寿郎搭积木,一边焦虑的想:是不是觉得我在用奇怪的东西糊弄他们?会不会把药扔了?
当瑠火夫人又咳嗽时,□□在厨房听到后,差点切菜切到手。
焦虑了一整晚的□□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床,看见杏寿郎在院子里练剑。
男孩挥剑的动作比平时更狠,每一下都带着破风声。
啊!杏寿郎也在担心母亲的病情,他在用训练麻痹自己。
终于有一天,□□当时正在晾衣服,听见“嘎”的一声,一抬头,看见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廊檐上,歪头看她。
然后乌鸦开口说话了。
“传信!嘎!”
□□手里的衣服“啪嗒”掉进盆里。
鸟说话了。鸟说话了。
这个世界的鸟会说话。
好的,冷静,穿越都发生了,鸟说话算什么,说不定明天老鼠就开口唱歌剧了——
“主公已收到药物!正在分析!嘎!”乌鸦继续,字正腔圆,“炼狱夫人可先服用止咳药剂!按说明书剂量!嘎!”
它说完,扑棱棱飞下来,精准地叼走□□口袋里准备当零食的米饼,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石化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杏寿郎跑过来,仰着小脸问:“筱雨姐姐,鎹鸦说了什么?”
“它说……”□□机械地转头,“可以吃药。按说明书。”
杏寿郎的眼睛“唰”地亮了,那光芒亮得让□□想起正午的太阳。“真的吗?!谢谢筱雨姐姐!”
他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母亲!可以吃药了!”
□□看着男孩飞奔的背影,又看看乌鸦消失的天空。
会说话的乌鸦。
她默默记下这个设定。
果然是异世界,还真不一样!
药的效果,好得让人想哭。
不是形容词,□□真的看见杏寿郎哭了——在瑠火夫人服药的第四天,她第一次在没有咳嗽的情况下吃完一顿饭时,十岁的男孩低着头扒饭,肩膀微微发抖。
□□假装没看见,给他夹了块鱼。“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杏寿郎用力点头,扒饭扒得更凶了。
服药后的第七天,瑠火夫人已经能自己走到廊下晒太阳了。
虽然要扶着杏寿郎的手臂,走得很慢,但她确实在走。
阳光照在她脸上,苍白的皮肤有了血色。
她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正在“特训”的兄弟俩——杏寿郎在练剑,千寿郎拿着小竹刀在旁边比划,动作歪歪扭扭,但一脸认真。
瑠火夫人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好像……很久没这么舒服了。”
□□在一边削着水果,听见这话,手里的刀顿了顿。
“筱雨。”瑠火夫人叫她。
□□擦擦手走过去。瑠火夫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是条手帕,素色棉布,一角绣着精致的红色火焰纹样。
“我绣的。”瑠火夫人微笑,“手艺不好,但……是谢礼。”
□□摸着那细密的针脚,喉咙发紧。“您还在生病,不要做这些……”
“正是因为生病,才更想做。”瑠火夫人看向院子里的孩子们,声音很柔,“想看着他们长大,想多陪槙寿郎走一段路,想……好好谢谢让我能这么想的人。”
□□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谢谢。我很喜欢。”
那天的晚饭,炼狱家整个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那晚瑠火夫人胃口很好,她吃了小半碗饭,还喝了碗汤。
炼狱先生虽然还是那张严肃脸,但往妻子碗里夹了三次菜。
杏寿郎一直在笑,那笑容亮得能照明。
千寿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傻笑。
饭后,瑠火夫人居然说想去院子里走走。
杏寿郎立刻扶着她起身,千寿郎也凑过去,牵住母亲另一只手。
□□收拾碗筷时,从厨房窗户看见那一幕:月光下,深红色长发的妇人被两个孩子牵着,慢慢走在青石板路上。
炼狱先生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慢慢跟着,那背挺得那么直,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洗着碗,嘴角忍不住上扬。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炼狱先生外出回来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道场。
他找到正在陪千寿郎玩积木的□□。
“张小姐,主公要见你。”男人言简意赅,“明天我带你去。”
□□愣住:“见、见我?”
“嗯。”槙寿郎看着她,深红色的眼睛在暮色里看不清楚情绪,“他说……找到你回家的线索了。”
哐当。
□□手里的积木掉在地上。
千寿郎仰起小脸,金色大眼睛眨了眨,小声问:“筱雨姐姐……要回家了吗?”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杏寿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口,他手里紧紧握着竹刀,橘红色的头发在晚风里微微飘动。他看着她,没说话。
□□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现在”,想说“只是线索”,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看着千寿郎懵懂的眼睛,看着杏寿郎紧绷的小脸,看着廊下静静望着她的瑠火夫人。
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地说:“……还不知道呢。”
但心里某个角落,那个她一直刻意忽略的、关于“回家”的念头,突然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要……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