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还好吗》杜筱木

2、你们，都还好吗（二） 初恋，曾经

　　故事说到这里，其实并没有结束。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所在的小城市工作，一次高中聚餐的时候，和他同桌不经意的说到他，因为大家都喝的有点多了，于是我从他同桌口中得知了一个四年来我都不知道的秘密，他的秘密。

　　我愣在那里，脑子里一阵轰鸣，只能看见他同桌嘴张张合合的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泪水慢慢聚上眼眶。

　　直到那时我才想起，下第一节晚自习我低落的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总感觉后面一直跟着一个身影；高三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滴酒不沾的他愣是和我干了一大杯；上大学后，我每每和大家一样在他的日志照片下留言，他却唯独不回复我的。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他，也是喜欢我的！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旁边一个声音把我从思绪中唤回，我眨了眨眼睛，咽回酸涩的泪水，笑着对他摇了摇头。正如你们想象的那样，此时，我已经有了一个相恋三年的男友。

　　男友也是同一所高中的，大一结束的时候开始在一起，是个很内敛，不怎么会表达情绪的男生。我也曾在心里默默地做过比较，没有他优秀，不如他能干，也比不上他的成熟稳重，有的时候幼稚的，完全没有考虑过将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频繁的梦见他，梦里全是高中时候的情景再现，唯一改变的是，他换上了一副完全不理我的态度。说是频繁，其实一个月大概只有一、两次，但是相对于从来没有梦见过他的大学四年，这种频率让我有一种心底的旧土被重新翻开，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

　　另外，还有对男友的内疚，与自责。

　　直到有一天，我和男友又因为他思想不够成熟吵了起来，我闹着要分手，他不答应，我一气之下，就说出了男友根本比不上他成熟稳重之类的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很久，最后，男友低声说了句，好吧，我们分手，随即传来手机挂断的声音。

　　第一次从和他的通话里听到突兀的挂断的忙音，我才意识到，他听了整整三年。

　　三年来，虽然也曾有过激烈的争吵，他却从来没有答应过分手，每次吵到最后，他都会低声下气的来哄我，即使哄人的技术一直都没有什么长进，说出来的话也绝对算不上甜言蜜语。前面已经说过，他就是这样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表达情绪的人。

　　我呆呆的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泪水顺着脸庞滑入脖颈，冰凉的感觉让我随之一抖，同时也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这段时间，我会经常想起高中的那些岁月，会经常在心里假设如果当时我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现在会怎么样，也会经常出神努力回忆梦里的情景，但是在这些反常的背后，被我忽略掉一个正常，那就是即使一个月有一两天我会梦见他，但是其余的那二十八、九天我梦见的是男友；即使我偶尔发呆回想高中的时候，但是大部分的时间，我在对着他笑；即使我甚至想要去找他同桌问个清楚，但是那也只是和男友吵架一气之下的冲动。

　　回想起相恋的三年，我何尝不是任性幼稚的活在他的包容里。

　　记得学生时代捉襟见肘的我们，冬天住在没有任何取暖设施的小旅馆，洗澡的时候他让我一直对着热水冲，自己在旁边冻的直跳脚，还咧着嘴说一点也不冷。洗完之后，他总是会先出去，高高的举着一张大被子等在浴室门口，我一出来就把我紧紧地裹住，生怕我冻着，还心疼的说因为他这个穷学生，让我受苦了。

　　记得有一次问他如果我得了癌症还治不治，他坚定的说治，卖肾卖血都得给我治，我又问他要是你得了还治不治呢，他说那就不治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剩下你一个人，赚钱挺辛苦的，能给你留着就留着吧。

　　记得有一次睡到半夜，他好像被吓醒，迷迷糊糊的伸手在床上摸着什么，找到我后一把搂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很快的，又安稳的睡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松开。

　　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回放，此刻我才清楚的明白，自己会说分手，无非是笃定他不会答应，自己说那些重话，无非是知道他还会像往常一样不会生我气，继续包容我。

　　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知道我伤到了他作为男人最后的自尊，在经历了三年的相互磨合之后，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分手。

　　如果故事说到这里，就真正结束了的话，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还好，傻傻的他，没有让我留下这个遗憾。

　　在我还保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脑海里不断回忆着和他在一起的片段的时候，熟悉的只属于他的铃声又响了起来，我刚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他着急的声音，老婆，我说错话了，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舍不得你。顿时，我泪如泉涌，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只有使劲的点头。

　　一直以为，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初恋，曾经开始，却已经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