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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掀他棺材盖 谁好人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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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让夏南笙眼前阵阵发黑。
再加上安息峰的死气怨气冲天,在这呆久了心智难免会受到影响。
她足尖踏上剑身,勉强冲出重围,身后黑影如潮,穷追不舍。
古神阁究竟何意?
仅予她这般微末灵力,连自保尚且不足。
难道真要她殒命于此才开心吗!?
寒风凛冽,灵力不够的她只能飞行一会便被迫落地。
手上的伤口已经自愈的完好如初。
只有那缺失的衣料子和周围让人看着胆战心惊的血迹证明那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她吐了一口浊气,发现这里竟然下起了雪。
刚走几步,她发现时间就像加速了一样,大雪在短短几秒钟铺满目光所及之处。
夏南笙自言自语道:“是吾的心智受损了嘛?”
倏然!
周遭杀伐声四起!
可她眼前仍是皑皑雪景。
她听见剑刺进胸膛,马蹄踩上尸身,旗帆落下又被拿起,每一声都敲得她心悸如擂。
“扶砚,替我照护好她。”
那是一种温柔世间万物的女声,如初雪水仙的女声轻轻响起,近得仿佛贴在她耳畔。
“她叫南笙……夏南笙。”
什么!
夏南笙猛然回神:“是谁在说话?!”
厉喝落下,万籁俱寂。
雪停了。
四周再度化作焦土漆黑。
不同的是,在她的正前方竟然放着一个血红的棺材。
四周屹立着四根巨柱,点燃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烦死了……”
她不耐地揉了揉额角,反手一把掀了人家的棺材盖。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要再在吾面前装神弄鬼了。”
夏南笙垂眸俯视,却蓦地一怔。
棺材里……竟然躺着一个美男子。
一身黑衣,金龙点缀,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冷峻,唇若红丹,肤如凝脂。
他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一双幽深黑眸,目光竟径直穿透她的躯体,望见了她深处的元神。
下一瞬,男子抬手按住夏南笙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将她压下,双唇重重印了上来。
夏南笙:“……”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夏南笙,忽而咧开嘴笑得灿烂,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姐姐生的好看,所以我忍不住就亲了一口,姐姐……会介意嘛?”
然而此时的天庭已经乱作一团。
监视钟响,众神议会。
“启禀天君!安息峰的封印……被人悄无声息地破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堂上一片喧哗。
“兵主蚩尤!”
“末将在!”
“命你率天兵天将即刻下界!擒拿魔神!诸神待命,听你调遣!”
“蚩尤领命!”
同一时刻。
,黑雾涌动,落地化作数名紫袍人影,齐齐跪拜,声震四野。
“恭迎魔尊神君归来!”
夏南笙眸光一凛,手中长剑已抵上男子颈侧。
一名长老见状怒喝:“放肆!区区仙子,也想伤我尊上!”
闻言,朱子怀连忙慌乱的举起手:“仙子姐姐不要杀我!我不是什么魔神!”
在场众人皆是一怔,连连抬起头。
他急急瞪向那长老:“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个刚睡醒的普通人!莫要乱攀关系!”
“宫主……你这是……”长老欲上前,夏南笙手腕一转,将朱子怀扣在身前。
“退后!否则我就抹了他的脖子!”
“不要杀我呀!”
正当此处一片混乱之际,天际轰然炸开一道惊雷,金光迸射,云层翻涌。
“天庭来人了!先带宫主走!”
长老一声令下:“连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起带走!”
“休想离开!”
蚩尤沉重的声音贯彻整个安息峰的上空,天兵天将现身云间,战势一触即发。
“蚩尤,久违了。但今天这个人,我是带定了。”
魔族率先发起冲锋,两方瞬间厮杀在一处,剑光术法交织如网。
趁乱之际,夏南笙扣紧身前之人,低声问道:“告诉吾,你名为何?”
“这个我知道!我叫朱子怀。”
他咧嘴一笑,俊美面容透出一股懵懂天真,反差鲜明。
夏南笙心底却陡然一沉。
“朱子怀。”
她不禁喃喃重复。
古籍上记载,元海之年,嗜血成性的朱氏魔神,血洗万物,使得生灵涂炭。
而魔神练就了不死之身,自己这是放出了什么怪物!
心念电转,她手中长剑不由逼近寸许。
朱子淮缩了缩脖子:“姐姐……你的剑,小心些。”说着,悄悄用手指将剑刃往外推了推。
未几,仙门众人亦纷纷赶至,陆续加入混战。
为首的长老在数人掩护下疾冲而来,一把拽住朱子怀:
“宫主,快随我离开!”
夏南笙岂肯放手,紧紧的拉着另一边:“想去哪?”
傅穆安恶狠狠的瞪着,左手法诀已凝。
“天邪鬼钦!”
“万物生长!”
几乎同时,夏南笙将仅剩下的灵力兼用在此。
两掌之间绿红相撞,谁也不让谁,只是苦了处于中间的朱子怀闷哼一声,唇角溢血。
“两位……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感觉我有点疼……”
便在此时,一声厉喝破空而来:“宋清离!”
抬眸间,一道剑光自天直落,硬生生将三人震开。
傅穆安见状当即拉着朱子怀随息在地消失了。
来人正是重圣派掌门——宋辞简。
他目光凌厉,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仙骨!”
夏南笙沉默不语。
宋辞简勃然大怒,指她鼻尖骂道:“数月不管,你便敢忤逆至此?!”
“掌门师父。”
佳柏上去看着夏南笙开口道:“就是她!擅自闯进安息峰,私放魔神,就连这仙骨也是来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早和魔族有勾结了!”
夏南笙冷声反问:“证据何在?岂容你空口污蔑。”
“好呀!那你说说,仙骨是哪里来的?这一身灵力又是怎么回事!”
“吾……”
话音未落,佳柏厉声截断:“放肆!宋清离你以为你是谁呀!”
不远处正整顿战局的蚩尤被这番争执引了注意。
他转头,恰好和在两人身后的夏南笙对上视线。
宋辞简察觉他目光,忙换上一副笑脸行礼,随即狠狠瞪向夏南笙:“回去再与你算账!”
“掌门且慢。”
蚩尤快步上前:“不知这位仙子是……?”
“抱歉,让兵主看笑话了,是门派的奴役,不知怎么就跑到这边了,在下带回去一定好好教训。”
“奴役?那可太巧了,掌门可否将仙子借与我打打下手,过一会自让人送她回去。”
宋辞简皱了皱眉头不敢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他随口交代了几下,便带着门下的弟子先回去。
待那一行人身影彻底消失,蚩尤整衣肃容,俯身长揖——那是天庭对尊者至高的礼节。
“兵主蚩尤,拜见生灵神陛下。”
“允。”
“在来的路上便收到时辰神尊的传音了,说陛下在此历练,让在下秘寻。”
夏南笙淡声开口:“带本宫回去。”
蚩尤却面露难色:“陛下……您如今是元神离体,真身仍在九重天。”
夏南笙眸光一凝,语气仍静,却透出几分凛冽:“那你即刻传音太昊,魔神已为魔族所夺。若不想三界再陷浩劫,便让他速来见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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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魔尊神君!”
朱子怀身着玄色金纹衣,站在幽浮宫的高座上:“诸位,许久不见!”
傅穆安上前,有些意料之外的笑道:“照理说,生灵神陨落前既封印了您的神力,您的神识也应一同陷入沉睡才对。”
听到这句话,朱子淮忽地一怔,脑海中掠过那个寄居于他人体内的女子身影。
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困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过自己的唇。
傅穆安见他久久不语,便挥手将众人打发走。
“宫主,您这是……”
“本座确实被她封印了神识魔力,可……”
朱子怀蹙眉凝思,试图追溯那场大战的细碎片段。
可脑海里似乎有一道枷咒,一旦他试图想起,便如针砭入脑,剧痛骤生
“嘶——!”
“宫主!”傅穆安担忧的上前询问道:“臣这就传云夂医官前来!”
“不必,本座无碍。”
朱子怀抬手按着额际,声音低缓:“是因神零之故……”
“如今我竟已经觉醒,可不能让天宫那边知道本座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神识。”
傅穆安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宫主,臣明白。”
朱子怀思考一番:“替本座去找一个人……”
“您说。”
他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孔上,仿佛愈发的暗沉,眼色犀利。
“唤醒本座的那个女子,必须找到她的下落。”
“是!”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让本座歇一歇。”
“宫主好好休息。”
说着,傅穆安就退了下去。
朱子怀一人坐在王座上合眼思考着下一步路怎么走时,一股不知从那里散来的神丝,竟让他渐渐的睡着了。
“好冷。”
朱子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狭窄的棺材里。
他惊恐的如蛆虫般挣扎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疯了似的用肩膀撞,用拳头砸,沉闷的声响在棺椁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想去推动盖板,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木刺,扎得指腹生疼,他的指甲抠进木头的缝隙里,剜出了好几道血痕。
可那盖板却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与棺体连成了一体。
黑暗里,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越来越冷,冷得像是沉进了万丈冰渊。
恍惚间。
他好像看见一道身着紫衣的身影,立在云端之上,眉眼清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想看清那人的脸,却始终看不清,想喊她过来,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清冽如玉石相击,落在他的耳边,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这世间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