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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巅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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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山巅之下
李安远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所操纵的“气象学家”应声倒地,周围如迷雾般困住他的牢笼也瞬间消失。
解说的嗓音陡然变高,几乎是喊出来:“他是假装传错到相对较远的密码机,然后用两个笼子,再配合上一个后撤步来跳到‘气象学家’的脸上,打了他一个恐惧震慑!”
队内的指挥位被瞬间秒杀,最安心的大哥也被挂在椅子上来不及救,本来就心态不稳的凌征更没法冷静下来。
在听到李安远说“原地待命”的指令后,不断地通过深呼吸,试图去平静自己飙升的肾上腺素,但他的手还是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朱启明所使用的“大副”仍然拥有一个怀表,状态也是满血,在李安远被震慑的那一刻直接放开密码机去赶路救人。在赶到椅子前的时候,密码机还剩几乎一整台。
为了争取时间,即使提前交出道具,还要吃到伤害,朱启明也必须去救下李安远。
作为队内的指挥和破译位,李安远的基本功虽然好,但随机应变和一心二用的本领不够强。他的二溜几乎是秒倒,而距离几乎是整张地图远的,甚至是半状态的“弓箭手”并不可能成为救人的人选。
“让我们恭喜TD的监管成功在第一回合的上半拿下一个四抓!”
……
上半场结束,四人都表情难看地回到了后台,丁靖试图上去顺毛安慰,但队内的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
夏季赛几乎未尝败果的、用“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作为口号的一群少年,陡然尝到了从巅峰之上狠狠摔下来的滋味。
压力像一头恶兽咬住闻亦夕的喉管,他只感觉窒息。
短暂地低头收拾了一下情绪,闻亦夕再一次展露笑颜,拍拍胸脯说道:“没事啊,我去四抓回来就好了,大不了就是少一个净胜而已,没事儿。”
像是给自己加油鼓劲,闻亦夕重重点头便跑向舞台。
比起去安慰失意的队友,闻亦夕更想直接用行动去证明自己,证明KARMA。
【注释:净胜分作为评判标准之一,如果两个队伍的积分相同,那净胜分更高的队伍则排名更高。】
指尖揉搓着滑石粉,镜头刚好对准闻亦夕低垂的眉眼,没有犹豫,他抬头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而后,他又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继续操作,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发冷的眼神却透露着他真实的心情——闻亦夕想赢。
即使只是常规赛的其中一场,他也不想输。
在BP环节,TD的求生者选出了和KAR上半场一模一样的阵容,而按照原定的战术安排,闻亦夕应该选择“跛脚羊”
“双方选出了完全一模一样的镜面阵容吗?!”解说的声音和选择结果同时出现,引爆了现场的氛围。
闻亦夕的心跳=控制不住地狂跳着。
[又在耍什么花招……算了,不管了。]
他心想着,不过此刻他能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在赛前VCR结束之后,对局正式开始。
……
回程的车上,比起平时的累得倒头就睡、又或者是高兴地庆祝,此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可怕的寂静。
夏季赛冠军,在秋季赛常规赛的第一轮就被手下败将2:0斩于马下,所有人的情绪都跌入了谷底。
两位教练都戴着耳机回看刚才的对局记录,逐帧慢放的不是自家选手——而是TD的监管和求生者的操作。
明明是阵容都是几乎一比一复刻,但TD的打法依旧选择了最不常规,亦或者说是最不“职业化”的打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欺佛……]丁靖心想。
[四个人永远荣辱一体,一直不停地打团战来消耗监管者的耐心,一旦有人状态不好就立刻互相摸状态,道具也总是提前摸箱子并随身携带。小夕还是太年轻,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心态。]
【注释:欺佛——监管者在游戏对局中选择“佛系”,即不追求游戏的输赢,和求生者进行互动玩耍等操作,“欺佛”就是在监管者佛系的情况下,使用ob的道具攻击或者嘲讽的动作去羞辱监管者】
凌征低头不语,手指却不自觉地点开官方发的战报——“恭喜TD战队获得本场比赛的胜利!”评论区更是触目惊心,双方的粉丝各执一词,疯狂地在刷屏吵架:
【KAR_1u1是死在了自己的18岁吗?】
【你们恶意打团还有理了?机子都不修就顾着嘲讽对手了,还有电竞精神吗?】
【笑死我了,业姐继续叫,魔一直都这样啊,电子竞技菜就是原罪~】
【人队两局跑0个怎么说?我是魔姐,我心疼小亦……】
【接KAR_Moo断开连接^^】
凌征死死抓住手机,指腹都用力到发白,大拇指不断地向下滑动着,眼神趋于麻木。
“别看了。”身旁的闻亦夕伸手把手机扯出来,按下息屏键。凌征伸长手臂想要拿回去,却被另一只手搂进怀里。
“行了行了,不就输一次比赛吗?串子就这样,别理他们。”闻亦夕轻抚凌征的后脑勺,试图给他顺顺毛。凌征本想倔强地僵持不动,却忍不住卸了力,靠在闻亦夕的胸前,深深叹了口气。
【注释:“魔”是TD(The Devil)战队的花名,“业”是KARMA战队的花名】
【注释:断开连接——和当前所处的战队解约,进入职业自由人状态】
回到基地后,原定要进行复盘环节,看着心情低落的队员们,丁靖和苏见真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明天吧。”
“嗯。”
两人低声地交谈着,生怕吵醒这份沉寂的忧伤。
大家都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征还是少年心气,伤心来得快也走得快,刚才差点趴在闻亦夕胸口流出来的泪,全数被他隔绝在了门外。回到了安心的宿舍,他一下子变得放松不少。
凌征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管不顾地躺下,似乎要打上几个滚才能驱散心中残余的躁郁之气。
李安远像个透明人一样,拿起衣服就直接进了浴室。听见浴室门关闭的声音,凌征一下坐起来,看向浴室的方向。
[远哥……]
在第一回合的下半场,闻亦夕也只做到了堪堪保平,最终比分2:7。
第二回合闻亦夕三抓,而KAR的求生再次被四抓。
第一局的关键震慑,第二局的一溜秒倒。作为队伍最核心的指挥位,他的倒地让求生者的意志就先被削弱了一大半,即使有穆期朝代替他稳定大局,但年纪较轻的凌征和经验不足的朱启明依然操作频频出现失误。
“咚!”
浴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凌征吓得赶紧起身跑到门口,急促地敲着门,大喊道:“远哥!远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李安远的声音闷闷的,仿佛悬在雾中。
凌征一刻都不敢耽搁,一把推开浴室门,把李安远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下身,惊叫出声:“诶!你进来前说一声啊!”
凌征透过半开磨砂玻璃罩看见一团模糊的人影,李安远瘫坐在地上,只露出一双腿。
凌征还想上前,李安远更加大声地叫唤起来:“别别别别过来!你要干啥啊!我没穿衣服!!!”
“这有啥的!都是哥们!”凌征短暂地思考,担心瞬间转化成坏心眼,笑眯眯地搓着手,一副饿狼的样子,迈着小碎步走向待宰的李安远,一边还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李安远隔着玻璃罩,隐隐约约地看着脸上的人越走越近,羞得紧闭双眼,死死捂住不可言状的位置,恨不得当场撞柱而亡。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李安远才劫后余生般地睁开眼睛。
“快起来吧远哥~”凌征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带着点笑意。
李安远赶紧扶着扶手爬起来,幸好老板在布置基地的时候令令令申申申申申(三令五申),其他的都不重要,浴室防滑垫和防滑拖鞋一定一定要买最贵的款式!确保一屁股摔在地上也能毫发无损。
据说丁靖教练和苏见真教练都亲自假摔试了一下。
李安远揉了揉被巨大冲击力震到的腰背,擦干身上的水渍后就换了睡衣出去。
刚走出浴室门,就看见凌征躺在电竞椅上,好整以暇地向他看去,眯着双眼将李安远从上扫视到下,直到……
凌征一噘嘴,吹了个口哨。李安远霎时像熟透的番茄,从脚热到了耳朵根,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桌前,试图屏蔽这轻浮的挑逗。
凌征站起来,缓缓走到李安远身后。
“江浙沪独生子?安远少爷?”
突然,凌征一下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抓住椅背旋转,把李安远困在这一方区域内。
看着李安远撇开头,露出的皮肤几乎全红,他兴趣越发浓郁起来,故意凑向李安远的耳边,低声说道:“你那个……挺不错的。”
还没说完,李安远一下站起,差点撞到凌征的下巴,后者猛地站直,眨巴着眼装无辜。
李安远伸手去拽凌征的裤子,想让他也感受到羞耻的滋味,只是凌征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李安远上手,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李安远的手卡在凌征裤腰的松紧带上,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凌征反而反过来想调戏李安远,用左手按住李安远的手,“要不要凌征哥哥帮你脱啊?”
“你……你真的……”李安远赶紧抽出手,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凌征顺手把裤子拽下,边解上衣的纽扣边说:“怎么?盐城没有澡堂子?”
李安远不想看他光秃秃的身材,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有啊,不过我没去过。你总要允许别人拥有‘不喜欢别人看自己裸体’的权利吧!”
凌征刚走到浴室门口,听到对方一本正经的话,又憋着笑意、“嗒嗒嗒”得跑到李安远面前,一把捧住他的脸,强硬地让他看着自己。
再一次听到李安远崩溃的大叫后,凌征心满意足地走进浴室洗澡了。
浴室门被关严实,凌征的笑容却霎时收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能让远哥开心一点的话……]
同时,听见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李安远低头垂眼,刘海长长地垂下,挡住视线。
[好幸运,菜成这样还有人安慰。]
[……对不起。]